“七国称臣啊!自太祖之后,三百年了!”

    “咱们大尧终于又有了天朝上国的气象!”

    “何止!陛下这一手小龙虾玩得太绝了!”

    “以前田里踩都踩不完的害虫,现在成了西域各国抢着要的宝贝!”

    “以后光卖小龙虾,国库都能堆成山!”

    “以后谁还敢看不起咱们大尧?”

    “谁敢呲牙,先断他三个月的小龙虾供应,看他国内的贵族不闹翻天!”

    人群熙攘之中。

    三道身影却走得格外缓慢。

    与周围的喜庆氛围格格不入。

    须发皆白的大相许居正,拄着那根跟随了他三十年的龙头拐杖。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他身旁的右相霍纲,面色沉如寒铁。

    双手背在身后。

    指节攥得发白,连指骨都泛出了青色。

    左相边孟广则垂着头。

    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眉头紧锁,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三人皆是历经三朝的老臣。

    亲眼见过大尧最黑暗的岁月。

    二十年前,横川国联合东南七国大举来犯。

    先帝吓得连夜派使者送去黄金五百万两,割让三郡之地,才换来苟安。

    那时候,横川国的使者在洛陵城里横行霸道,当街殴打大尧百姓,官府连管都不敢管。

    那段刻在骨子里的屈辱。

    让他们永远不敢对任何潜在的威胁掉以轻心。

    “大相。”

    霍纲压低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您真的觉得……陛下这步棋,走得太险了。”

    “月石国是被打怕了,又和横川国有世仇,必然会站在我们这边。”

    “可楼兰、龟兹那六个,根本就是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

    边孟广也沉声附和道:

    “昨日柳乘风在台上叫嚣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缩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要不是陛下当众斩了柳乘风,用三百多颗人头立威,他们恐怕早就跟着姑墨那些人一起反了!”

    “这些西域小国,从来没有什么忠义可言。”

    “谁的拳头硬,谁给的好处多,他们就跟谁走。”

    霍纲点了点头。

    语气更加沉重:

    “最让人放心不下的还是连弩。”

    “那可是我大尧的国之重器,是我们能在西域立足的根本!”

    “陛下答应每年卖给他们几千把,这简直是在养虎为患啊!”

    “万一哪天横川国打过来了,他们拿着我们造的连弩,对着我们的士兵射箭……”

    “臣一想起来就后背发凉!”

    许居正深深地叹了口气。

    浑浊的眼睛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

    声音里满是忧虑:

    “你们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

    “陛下登基以来,励精图治。”

    “平定三党之乱,剿灭五王叛乱,大败大疆三十万大军。”

    “又发明连弩和火药,让大尧有了今日的气象。”

    “这份雄才大略,我等望尘莫及。”

    “可横川国不一样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横川国不是月石国,更不是那些西域小国。”

    “它背靠古祁国,有秦玉京撑腰,国力本就强于我们。”

    “当年太祖皇帝封楚兴为东南藩王,给了他三州最富庶的土地。”

    “又传了他农耕、水利、造船之术。”

    “百余年的积累,横川国的家底,比我们想象的要厚得多。”

    “柳乘风是楚昭的亲小舅子,又是他最信任的人。”

    “如今柳乘风和整个使团都被斩了。”

    “楚昭那个狂妄自大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定会倾全国之力来犯,而且一定会拉上古祁国。”

    “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仅仅是横川国的五十万大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