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去,人多了,也能把方方面面的顾虑,都跟陛下说清楚。”

    李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点了点头。

    “老夫也同你们一起去。”

    “陛下登基以来,虽行事看似跳脱,却从未有过真正的昏聩之举。”

    “这次的事,或许是陛下一时失察。”

    “我们这些做臣子的,理当劝谏,帮陛下补上这个窟窿。”

    几人当即定了主意,整理了一下官袍,便结伴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太极殿到御书房的路不算近,一路上,几人还在低声商议着。

    该怎么跟萧宁开口,既不冒犯君威,又能把话说清楚。

    该怎么给百姓一个合理的说法,既能保住萧宁的体面,又能平息民怨。

    甚至连安抚百姓的说辞,都几个人凑在一起,编了好几个版本。

    春日的风,带着料峭的寒意,吹过宫墙内的垂柳。

    枝头上刚冒出来的嫩黄新芽,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可走在路上的一众大臣,却没半分心思欣赏这初春的景致。

    每个人的心里,都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喘不过气来。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御书房外。

    王德全正站在廊下,看着几人结伴而来,脸上露出了几分诧异。

    他连忙迎了上来,对着几人躬身行礼。

    “诸位大人,这是?”

    王霖上前一步,对着王德全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却坚定。

    “劳烦王公公通禀一声,臣左侍郎王霖,携诸位同僚,求见陛下。”

    “有要事,要向陛下禀报。”

    王德全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难色。

    他在宫里待了一辈子,最会察言观色。

    方才早朝之上的风波,他看的清清楚楚。

    也知道这些大臣,此刻来见萧宁,是为了什么。

    可他更清楚,萧宁散朝之后的心情,算不上好。

    “诸位大人稍等。”

    王德全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应了下来。

    “奴才这就进去,给诸位通禀一声。”

    说罢,便转身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暖意融融。

    地龙烧得正旺,驱散了初春的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还有墨汁的清冽气息。

    萧宁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份密报,慢悠悠地看着。

    桌案上,摆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热气袅袅,茶香四溢。

    旁边的紫檀木长案上,铺着一张偌大的神川大陆地图,地图上,西北草原的位置,被朱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王德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萧宁放下了手里的密报,抬眼看向他,他才连忙低声开口。

    “陛下,殿外王霖王侍郎,携李清御史、崔文侍郎等七八位大人,在外求见。”

    “说有要事,要向您禀报。”

    萧宁闻言,挑了挑眉。

    他端起桌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茶水的清甜在口腔里散开,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哦?”

    “散朝了不回各自衙门办差,反倒结伴来朕的御书房。”

    他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想来,是为了早朝之上,那三千张连弩的事来的吧。”

    王德全低着头,不敢接话。

    萧宁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让他们进来吧。”

    “朕也想听听,他们有什么要事,要跟朕说。”

    “奴才遵旨。”

    王德全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走出了御书房。

    片刻之后,王霖一行人,便鱼贯走进了御书房。

    刚一进门,几人便齐齐撩起衣袍,对着萧宁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