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燕回神情渐渐陶醉。

    “我从未闻过这样的香。”

    她语气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也切那点头。

    “既不呛人,也不腻人。”

    达姆哈低声道。

    “若在帐中燃起,只怕能一夜好眠。”

    几人对视一眼,皆是惊讶。

    拓跋燕回终于忍不住看向萧宁。

    “陛下,这是何等香气?”

    她目光专注。

    “莫非,是在制香?”

    萧宁却只是淡淡一笑。

    “诸位一会一瞧便知。”

    语气轻描淡写,却分明是在故意卖关子。

    拓跋燕回眉梢微挑。

    她本就是聪慧之人,此刻被勾起好奇,心中反倒更添几分期待。

    石道尽头,一片院落映入眼帘。

    院墙并不高,屋舍错落有致,窗棂半开,隐隐有淡淡白雾自屋顶缓缓升起。

    空气中的香气,在这一刻达到了最为浓郁却最为柔和的状态。

    几人踏入院门的一瞬。

    香气仿佛将他们整个包裹其中。

    拓跋燕回不由自主放慢脚步。

    眼前,是一个全新的区域。

    几人真正踏入那片院落之后,才发现这里与前面的区域截然不同。

    数口铜锅一字排开,火焰稳定燃烧,锅中乳白色的浆液翻滚不止,蒸汽裹挟着层层香气缓缓升腾。

    匠人围在锅边,不断搅拌、测量、记录,动作娴熟而专注。

    拓跋燕回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那翻腾的浆水上,眼中满是疑惑。

    “这香味,是从这里来的?”

    她问得认真。

    也切那走近几步,俯身细看,只见那浆液质地细腻,隐约泛着柔润光泽,随着火候变化而逐渐浓稠。

    达姆哈皱眉道:“这看着不像吃的。”

    萧宁淡淡一笑,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抬手示意他们继续往里看。

    院落另一侧的木架上,整齐摆放着一排排白色方形小块,大小如掌心,边角规整,表面光滑细腻。

    阳光照在其上,竟泛出柔和的光泽。

    拓跋燕回走过去,拿起一块放在手中,只觉触感温润,并非石质,却又比泥土坚实。

    她低头闻了闻,竟有淡淡清香散出,清爽干净,与方才锅中香气隐隐相呼应。

    “这又是什么?”

    她转头问道。

    也切那也拿起一块端详,神色越发困惑。

    “像砖,却不是砖。”

    “像香料,却又太过规整。”

    达姆哈摸了摸表面,低声道:“若是香料,为何做成这种模样?”

    萧宁这才开口。

    “此物名为香皂。”

    他语气平静,却让几人同时一愣。

    “香皂?”

    拓跋燕回重复了一遍,仍未明白其中含义。

    萧宁解释道:“以草木油脂与碱液调制,再添草本与香料凝固成块,可净手净身。”

    也切那怔住。

    “用来洗手?”

    萧宁点头。

    “比单用皂角更易去垢,也更洁净,且可随身携带。”

    达姆哈忍不住笑道:“洗个手,还要专门做块东西?”

    可他话音未落,又低头闻了闻那清香,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瓦日勒轻声道:“若真如此,军中疫病或能减少。”

    萧宁没有否认,只道:“清洁之事,关乎长久。”

    几人尚未消化完,又被另一侧的器物吸引。

    一张长案上整齐摆着许多细长木柄之物,末端密布短毛,排列极为均匀。

    旁边还有小陶罐,罐中装着淡色膏状物,散发出清凉气息。

    拓跋燕回拿起那细柄之物,眉头微蹙。

    “这是刷子?”

    “刷何物?”

    萧宁走近,从她手中接过那物件。

    “此物名为牙刷。”

    “每日清晨,以盐粉或草本粉蘸之,刷净牙齿。”

    也切那瞬间僵住。

    “刷……牙?”

    他身为儒家子弟,自幼讲究礼仪,却从未听闻这种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