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轮射击,意味着什么。

    “射程太远了。”

    他低声说道。

    语气极为笃定。

    “远到骑军根本不可能靠近。”

    “远到步阵还没展开。”

    “就已经被击溃。”

    这一判断。

    让在场的所有人。

    心头同时一沉。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声音压抑,却无法遏制。

    仿佛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是什么武器?”

    “从未见过。”

    “连听都没听说过。”

    “那声音……”

    “根本不像弓弩。”

    “更不像投石。”

    “这威力。”

    “若是打在人身上。”

    “哪里还有活路?”

    议论声逐渐多了起来。

    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敢放肆的克制。

    所有人,都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可即便如此。

    那份震撼。

    也无法被真正压住。

    拓跋燕回终于回过神来。

    她缓缓转过头。

    看向萧宁。

    那一刻。

    她的眼神。

    已经与最初完全不同。

    不再是试探。

    不再是评估。

    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敬畏。

    “陛下。”

    她的声音,低而稳。

    却带着明显的震动。

    “这武器……”

    她顿了顿。

    似乎在斟酌用词。

    “比连弩。”

    “还要强得多。”

    这句话,说得极其郑重。

    也切那深吸一口气。

    随即点头。

    脸上露出苦涩而复杂的神情。

    “连弩。”

    “尚且还在兵器的范畴之内。”

    他说道。

    “可这个。”

    “已经不是单纯的器械了。”

    “它改变的,是战争本身。”

    达姆哈忍不住插话。

    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

    显然心绪已经难以平复。

    “这么远的距离。”

    “竟然还能精准命中。”

    “而且还是石靶。”

    “这若是换成军阵。”

    他停顿了一下。

    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所有人。

    都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瓦日勒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根本不是对阵。”

    “这是屠杀。”

    “哪怕是连弩军。”

    “在这种东西面前。”

    “也未必能撑得住。”

    这句话。

    让不少人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弩军。

    那可是。

    刚刚被他们视为“无解存在”的力量。

    可现在。

    却有人开始意识到。

    它或许,并非终点。

    许居正缓缓闭上眼。

    片刻后,又睁开。

    目光已然彻底沉静下来。

    “怪不得。”

    他低声说道。

    语气中,透着一种恍然。

    “怪不得陛下敢说。”

    “无需连弩。”

    “也能破连弩军。”

    霍纲重重吐出一口气。

    像是把胸腔中积压的震撼,一并吐了出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种武器。”

    “若是成建制装备。”

    “战场规则,将被彻底重写。”

    练兵场上。

    议论声仍在继续。

    却已不再杂乱。

    那是一种。

    带着敬畏与惊惧的低声交谈。

    所有人,都在试图重新理解眼前的一切。

    理解大尧。

    理解萧宁。

    也理解,这个时代。

    拓跋燕回缓缓握紧了拳。

    指节微微发白。

    她终于彻底明白。

    先前那一千张连弩。

    在萧宁眼中。

    或许真的算不得什么底牌。

    真正的底气。

    正站在他们面前。

    沉默,却致命。

    练兵场上。

    风声再次掠过。

    旌旗猎猎。

    而所有人的心中。

    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神川大陆。

    恐怕真的。

    要变天了。

    练兵场内,硝烟尚未彻底散尽。

    空气里那股刺鼻的气味,仍在缓慢流动。

    碎石与石屑铺满地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萧宁没有立刻说话。

    他迈步向前,径直朝着石人靶阵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却自带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拓跋燕回等人下意识跟了上去。

    他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些被击中的石人。

    心中的震撼,还远远没有消化完。

    靠近之后。

    石人靶上的情况,变得更加清晰。

    不少石人肩膀、胸口的位置,被直接打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