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大事。”

    “若真有什么要紧的,自然不敢瞒着陛下。”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

    说得不算凌乱,却明显带着几分刻意。

    拓跋燕回站在一旁,并未开口。

    她只是静静看着萧宁,神色依旧平静。

    萧宁端着茶盏,耐心地听完。

    脸上的笑意,却并未因此加深。

    他轻轻吹了吹茶水。

    随后,将茶盏放下。

    “原来如此。”

    他说得很慢。

    语气听不出喜怒。

    几人心中,几乎同时生出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一刻,萧宁抬起头。

    “看来。”

    “几位,是没有把朕当成自己人。”

    这句话。

    不重。

    却像是一道闷雷。

    瓦日勒的神情,猛地一僵。

    达姆哈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也切那的眼神,也在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拓跋燕回微微一怔。

    随即抬眼看向萧宁。

    正厅里的气氛,在这一刻悄然变化。

    先前那点客套与周旋,像是被人一把掀开。

    萧宁并未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他神色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直接。

    “你们大疆以西的月石国。”

    他语气随意。

    仿佛只是在提一件寻常旧事。

    “趁你们兵败之际。”

    “突然挑起边境之争。”

    这一句出口。

    几人的呼吸,几乎同时一滞。

    “你们大疆。”

    “前后折损将近二十万大军。”

    “如今西境告急。”

    萧宁的目光,在几人脸上缓缓扫过。

    “诸位。”

    “不是正因为这件事。”

    “才彻夜难眠么?”

    话音落下。

    正厅之中,彻底静了。

    这一次。

    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瓦日勒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达姆哈的嘴巴微微张开,却一时发不出声音。

    也切那站在那里。

    表面依旧镇定。

    可藏在袖中的手,却已不自觉地收紧。

    拓跋燕回的心口,猛地一震。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份军报。

    是清国公连夜派人送来的急报。

    而且。

    是密报。

    只在极小范围内传阅。

    甚至连大疆朝中,都未曾彻底铺开。

    他们一行人。

    也不过是昨夜。

    才刚刚得知全部细节。

    可现在。

    萧宁却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不仅知道月石国动兵。

    还清楚大疆损兵的具体规模。

    这已经不是“略有耳闻”。

    而是对局势了如指掌。

    “这……”

    达姆哈终于找回了声音。

    却显得有些干涩。

    他下意识地看向拓跋燕回。

    又看向也切那。

    也切那沉默了一瞬。

    随后,缓缓拱手。

    “陛下消息灵通。”

    他说得很克制。

    却掩不住语气中的震动。

    萧宁笑了笑。

    那笑意,并不张扬。

    “不是灵通。”

    他说道。

    “只是该知道的,总得知道。”

    这句话。

    说得极轻。

    却让几人心中,同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

    瓦日勒的背后,隐约发凉。

    他忍不住在心中迅速盘算。

    从月石国动兵。

    到清国公急报送出。

    再到他们抵达洛陵。

    这一连串的时间。

    短得几乎没有缓冲。

    可萧宁。

    却像是早已站在更高处。

    俯视着整盘棋局。

    “陛下。”

    拓跋燕回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不高。

    却很稳。

    “此事,确实是我大疆之忧。”

    她没有否认。

    也没有继续遮掩。

    因为她已经明白。

    在萧宁面前。

    遮掩,只会显得多余。

    萧宁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

    他说道。

    “那就更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他看向几人。

    目光坦然。

    这两句话。

    几乎精准地击中了他们心中最深的顾虑。

    也切那的神情,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震惊。

    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复杂。

    达姆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陛下……”

    他低声道。

    “这等消息。”

    “我们自己,也才刚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