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我朝中兴之兆!”

    “数十年未有之盛事!”

    甚至有人,激动得声音微微发颤。

    要知道。

    在他们记忆中。

    大尧,已经太久太久。

    没有让这样一个对手,主动低头了。

    皇帝坐在御座之上。

    神情依旧平静。

    只是眼底,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光。

    他没有立刻开口。

    而是任由殿中情绪发酵。

    因为他知道。

    这一刻。

    属于大尧。

    许居正终于出列。

    “陛下。”

    他的声音不高。

    却极稳。

    殿中,很快安静下来。

    “臣以为。”

    “大疆此举。”

    “并非权宜之计。”

    这一句话。

    让不少人心头一震。

    许居正继续道。

    “其国书措辞严谨。”

    “行程安排周详。”

    “显然是早有准备。”

    “这说明。”

    “他们不是被逼低头。”

    “而是……”

    他顿了顿。

    “做出了选择。”

    这一句话。

    分量极重。

    霍纲点头。

    “不错。”

    “若只是拖延。”

    “他们大可继续周旋。”

    “既然敢入京。”

    “便是有破釜沉舟之意。”

    殿中,不少人听得心潮澎湃。

    这是何等评价。

    破釜沉舟。

    用在大疆身上。

    意味着。

    大尧,已被视作值得押注的对象。

    “陛下。”

    又有大臣出列。

    “此事,当慎重以对。”

    “朝贡非小事。”

    “关乎两国体面。”

    “礼仪、规格、接待。”

    “皆需慎之又慎。”

    这话一出。

    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不是反对。

    而是重视。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这一场朝贡。

    不是寻常礼制。

    而是一场天下皆看的宣告。

    皇帝终于开口。

    “准。”

    只有一个字。

    却让殿中,再度一震。

    “礼部。”

    “全权负责此事。”

    “务必。”

    “让天下人知道。”

    “我大尧。”

    “当得起这一拜。”

    声音不高。

    却掷地有声。

    那一刻。

    许居正低下头。

    心中却久久难以平静。

    他想起了那个人。

    那个名字。

    萧宁。

    若说。

    此前一切。

    仍有侥幸。

    那么。

    此刻。

    当大疆国书真正落在金銮殿上。

    当“朝贡”二字。

    被堂堂正正宣读出来。

    所有人都该明白。

    这不是运气。

    这是布局。

    霍纲的心,前所未有地热。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这一生。

    或许。

    还能再看到一次真正的盛世。

    消息真正传开的时候,并不是在鼓楼,也不是在官府张榜之处。

    而是在清晨的集市。

    卖炊饼的汉子一边翻着锅,一边随口一句:“听说了没,大疆的人,要来咱们这儿朝贡。”

    起初,没人当真。

    买饼的客人只当他是为了招揽生意,随口一笑,伸手接过热饼,嘴里还调侃一句:“你这饼若真能让大疆来朝贡,我天天来买。”

    可没过一刻钟,这句话,便从摊前传到了巷口。

    又从巷口,传进了茶铺。

    茶铺里原本吵吵嚷嚷,几个老茶客正为昨夜的棋局争得面红耳赤,直到有人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声音才慢慢低了下去。

    “你说什么?”

    “大疆?”

    “来朝贡?”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轻,却一句比一句重。

    有人第一反应是摇头。

    “胡扯。”

    “大疆什么地方?”

    “那可是草原上的强国,骑兵一过,连风都要低头。”

    这话说得笃定。

    因为在大尧百姓心中,大疆一直是一个遥远而强硬的存在。

    他们听过大疆铁骑南下的传闻,也听过大疆女汗雷霆手段的故事,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样的国家,会主动踏进大尧的城门。

    可很快,又有人补了一句。

    “不是一家在说。”

    “我刚从南街过来,听见好几处都在传。”

    “说是礼部那边,已经开始收拾接待章程了。”

    这一次,茶铺里彻底安静了。

    有人端着茶碗,却迟迟没送到嘴边。

    因为“礼部”二字,分量太重。

    这不是市井胡言。

    这是朝廷的声音,开始往外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