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切那的神情,却渐渐冷了下来。

    “所以。”

    “今日入殿。”

    “不是辩。”

    “更不是求。”

    “而是问。”

    “问她一句。”

    “你,到底站在谁那一边。”

    达姆哈轻轻拍了拍衣袖。

    嘴角那抹商人惯有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

    “她若说,是为大疆。”

    “那就拿出态度。”

    “若她说,是为稳局。”

    “那我们便告诉她。”

    “没有尊严的稳局。”

    “只会崩得更快。”

    瓦日勒深吸一口气。

    “无论她说什么。”

    “我都不会退。”

    “我代表的。”

    “不是我自己。”

    “是城外那些交不起粮的农户。”

    “是被税压得喘不过气的百姓。”

    “他们没资格进殿。”

    “那我,就替他们站在这里。”

    也切那转头,看向二人。

    目光郑重。

    “你们可想清楚了。”

    “一旦在殿中开口。”

    “便是与她正面相对。”

    “再无回头路。”

    达姆哈毫不犹豫。

    “我做生意。”

    “最怕账算不清。”

    “可有些账。”

    “算得太清。”

    “反而会输得一干二净。”

    “今日这账。”

    “我不退。”

    瓦日勒同样点头。

    “我本就是个乡绅。”

    “没什么退路。”

    “退了。”

    “百姓会先骂我。”

    “那我还不如。”

    “站着说话。”

    也切那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轻松。

    只有决绝。

    “好。”

    “那今日。”

    “我们三人。”

    “便把话说清楚。”

    “为民请愿。”

    “为大疆。”

    “为这片土地的尊严。”

    他抬手。

    轻轻整理衣襟。

    动作从容。

    却像是在整理一场即将到来的战斗。

    “她若以强权压人。”

    “我们便告诉她。”

    “强权,压不住人心。”

    “她若以大局为辞。”

    “我们便问她。”

    “何谓大局。”

    达姆哈冷声道。

    “若她想用恩赏、妥协。”

    “换我们低头。”

    “那她怕是看错了人。”

    瓦日勒目光炽热。

    “这一次。”

    “不是她考验我们。”

    “是我们。”

    “在看她。”

    殿门之内。

    隐约传来脚步声。

    侍卫的身影,已在门后晃动。

    也切那最后看了一眼皇城外的方向。

    那里,人群如潮。

    声音虽被隔绝。

    却仿佛仍在耳边回响。

    “走吧。”

    他说。

    “无论结果如何。”

    “今日这一趟。”

    “都不能白来。”

    三人并肩而立。

    背影笔直。

    在殿门开启的那一刻。

    他们心中,已然达成共识。

    这一战。

    不是为自己。

    而是为民。

    为大疆。

    绝不退让。

    金殿之上,钟声尚未散尽。

    殿门缓缓开启,三道身影在侍卫引领下踏入殿中。

    靴底踏在金砖之上,声声清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开来。

    群臣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拢过去。

    有人皱眉,有人暗叹,也有人目光闪烁,隐约透着兴奋。

    拓跋燕回没有立刻开口。

    她坐在汗位之上,背脊笔直,目光自高处垂落,缓慢而克制地在三人身上停留。

    也切那站在正中,神情肃然,眉目间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

    多年讲学、论道,使他习惯站在众人之前,也习惯被无数目光注视。

    左侧的瓦日勒身形魁梧,衣着朴素,却自有一股根植乡土的沉稳。

    他不善言辞,却是百姓口中最“讲理”的人。

    右侧的达姆哈衣料考究,神情冷静,商贾出身,却毫无谄媚之态,反倒透着一种精于算计后的笃定。

    拓跋燕回看得很仔细。

    她看的,并不是衣着,也不是身份。

    而是他们的眼神。

    那是一种已经下定决心、不会轻易退让的目光。

    片刻之后,她终于开口。

    “你们三人。”

    “要面对本汗。”

    “所为何事?”

    声音平稳,没有喜怒。

    却在殿中激起一阵细微的波动。

    也切那率先拱手。

    “臣等今日前来,并非为私。”

    “只为大疆。”

    他说话不快,却字字清晰。

    “也只为一事。”

    “称臣,朝贡。”

    话音落下,大殿仿佛被按住了一瞬。

    随后,瓦日勒向前一步,声音粗犷,却极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