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的钟声再次回荡在宫城上空。

    厚重殿门缓缓开启,百官鱼贯而出。

    人群之中,左中右三司大臣并肩而行,步伐明显比来时轻快。

    宫道宽阔。

    石阶延伸向前。

    他们走得不急,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

    左司大臣率先开口。

    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今日这局,实在省心。”

    中司大臣轻轻点头。

    目光里满是轻松。

    “本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

    右司大臣负手而行。

    语气淡淡,却透着几分志得意满。

    “谁知她自己,就把话说绝了。”

    三人对视一眼。

    笑意几乎同时浮现。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自投罗网的神情。

    左司大臣低声笑道。

    “这位公主殿下。”

    “终究还是太嫩了些。”

    “我们连套都还没下。”

    “她就先把自己绑好了。”

    语气中,尽是轻蔑。

    中司大臣接过话头。

    “还自信满满。”

    “说什么前二十。”

    他摇了摇头。

    像是在回味一桩笑谈。

    “听着就让人想笑。”

    右司大臣嗤了一声。

    “前二十?”

    “她真当天机山国榜,是街边榜单?”

    “那是衡量国力的地方。”

    “不是凭几句豪言,就能往前挤的。”

    他说得笃定。

    几人走出一段距离。

    宫墙在身后渐渐拉远。

    谈话,也愈发肆无忌惮。

    左司大臣抬手比了比。

    “十年前,大尧排在什么位置?”

    “第五十往后吧?”

    中司大臣点头。

    “没错。”

    “那时候,连我们都压了它一头。”

    右司大臣冷笑。

    “如今换了个皇帝。”

    “就能脱胎换骨了?”

    左司大臣忍不住失笑。

    “换的是谁?”

    “萧宁。”

    这个名字一出口。

    三人几乎同时露出讥讽之色。

    “萧宁啊。”

    中司大臣拖长了语调。

    “那可真是名声在外。”

    右司大臣轻哼。

    “纨绔。”

    “还是第一等的纨绔。”

    “十几年。”

    “酒色财气,样样不落。”

    “听说连朝堂都懒得进。”

    左司大臣补了一句。

    “这种人。”

    “能坐稳龙椅,已经是奇迹。”

    “你指望他治国?”

    他摇头。

    “简直是笑话。”

    中司大臣原本的那点疑虑。

    在这番议论中,迅速消散。

    脸上的神色,也重新放松下来。

    “也是。”

    他低声道。

    “国家不是靠运气撑起来的。”

    “更不是靠一个人。”

    “哪怕这个人,真有几分手段。”

    右司大臣目光冷静。

    “个人强。”

    “救不了积弱的国。”

    “何况。”

    他顿了顿。

    “萧宁强不强,本身就存疑。”

    左司大臣笑了。

    “能赢我们一场。”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再说了。”

    “真要强。”

    “也不至于藏拙十几年。”

    中司大臣点头。

    “是这个理。”

    “真正的雄主,从来藏不住。”

    他们一边走。

    一边将萧宁的过往翻了个遍。

    越说,越觉得可笑。

    “听说他以前。”

    “连兵书都没碰过几本。”

    “军务更是从不插手。”

    “如今突然成了明君?”

    右司大臣嗤笑。

    “谁信?”

    左司大臣眯起眼。

    “就算他有点小聪明。”

    “能玩权术。”

    “可国榜看的。”

    “是实打实的国力。”

    “不是嘴皮子。”

    中司大臣低声附和。

    “财税。”

    “人口。”

    “军制。”

    “制度。”

    “哪一样,大尧拿得出手?”

    右司大臣冷冷道。

    “拿不出。”

    “所以结局早就注定。”

    几人越说。

    越觉得心中踏实。

    那点最初的警惕,早已荡然无存。

    左司大臣甚至开始盘算。

    “等榜单一出。”

    “她自己退位。”

    “我们该如何安抚草原诸部。”

    语气自然。

    仿佛已是既定之事。

    中司大臣笑着接口。

    “到时候,就说她年轻。”

    “看走了眼。”

    “为了大疆。”

    “她也该让位。”

    右司大臣点头。

    “兵心那边。”

    “慢慢就会散。”

    “毕竟。”

    “胜负摆在眼前。”

    他们聊得很细。

    甚至连之后的权力分配。

    都隐约提及。

    左司大臣神情从容。

    “这场赌。”

    “我们赢定了。”

    中司大臣轻轻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