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这一停,沈铁崖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萧宁继续:

    “赵烈跟你说了——我们的计划。”

    赵烈猛地抬头,浑身一震。

    沈铁崖的喉咙仿佛被人抓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萧宁目光深沉:

    “计划是……把拓跋努尔引入城中歼灭。”

    “城中有伏兵。”

    沈铁崖脸色顿时煞白,像被人掐住咽喉。

    萧宁走近一步,微微低头,与他对视:

    “那天,你应该是给拓跋努尔……报了信吧?”

    ——轰!!!

    这句话像雷霆一样劈在平阳城门口!

    赵烈瞳孔猛地收缩,浑身杀气迸发!

    董延、韩云仞齐齐握紧武器,青筋暴起!

    无数士兵同时睁大眼睛,愤怒与震惊几乎撕裂胸腔!

    沈铁崖整个人僵住。

    他嘴唇哆嗦,声音发干:

    “你……你怎么知道?!”

    萧宁淡淡一笑:

    “我怎么知道?”

    他摇头:

    “你真以为,我早就怀疑你,却会让赵烈把这种重要的消息告诉你?”

    沈铁崖如坠深渊,整个人开始发抖:

    “不……可能……不可能……”

    萧宁继续:

    “我当然要感谢你。”

    他淡淡道:

    “正是因为你向拓跋努尔报信,让他坚信城内有伏兵……”

    “所以他的三十万大军,全都不敢进攻平阳。”

    轰——!!!

    所有将士怒火喷涌,如同随时会决堤!

    沈铁崖呆住。

    他整个人像突然失去灵魂,只剩下一副空壳,愣愣地跪着。

    他喃喃道:

    “这……这是陷阱……”

    “这也是你们的计划……?”

    “你们……利用了我……?”

    萧宁目光冷淡。

    “你自己送上门的,也叫利用?”

    沈铁崖如同被人当胸重击,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几乎跪倒。

    半晌,他艰难地抬起头,沙哑道:

    “所以……所以呢?”

    “那又如何?”

    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沉入雪海的树枝,狠狠吼出来:

    “就算他们不敢进攻——”

    “也改不了你们必输的事实!!!”

    怒吼在风雪中炸开,带着绝望的疯狂。

    他红着眼,大声咆哮:

    “大尧必败!!!”

    “你们都得死!!!”

    “你们没有任何胜算!!!”

    “你们已经输了!!!”

    而萧宁——

    依旧站在风雪中,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沉,像俯瞰着一场小丑的最后挣扎。

    沈铁崖的怒吼……不过是他绝望中自欺欺人的回声。

    那声嘶吼撞在平阳城门的石壁上,又被寒风撕碎,吹散在夜色里。

    听上去声势骇人,可落在所有人耳中——

    却像是一头垂死之兽,明知自己逃不过猎人的刀,却还想用最后的叫喊来吓退众人。

    火光跳跃,冷风像利刃刮在脸上。

    平阳城门前,一片死寂。

    士兵们怒火翻滚,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他们不是真的惧怒,只是——

    沈铁崖此刻的模样,滑稽得让他们愤怒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在怒吼。

    在挣扎。

    在拼命证明自己说的是“必然的命运”。

    可所有人都明白,他吼出的每一个字,都只是为了掩饰心底那一点点正在溃裂的信念。

    而萧宁——

    只是轻轻地笑了。

    不是怒笑,不是狠笑。

    是嘲笑。

    是讽刺。

    是看一个自以为聪明,却已经注定失败的小丑的笑。

    他缓缓抬眼,眼神平静至极,甚至带着一点点玩味。

    “不得不说啊,”萧宁道,声音轻得仿佛在感叹,“沈主帅,你比我这一路上遇到的任何人……都蠢。”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比刀锋更锋利。

    沈铁崖的脊背骤然一僵,像是被抽掉了筋骨。

    萧宁向前一步,火光照亮他眼底那抹嘲弄:

    “现在竟然还在做这种春秋大梦?”

    沈铁崖嘴唇抽动,却说不出话。

    萧宁目光更冷:

    “你告诉我——”

    他抬手,指向远处漆黑的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