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中山王的战马,被人迅速牵出,金鬃雪蹄,嘶鸣如雷。

    皓月高悬,杀机翻涌。

    此夜,他将亲赴南原——

    不为杀人,而为洗罪!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夜色尚浓,浓如翻墨。

    南原镇西,一座荒岭上。

    “快些。”

    “卸甲,不留痕。”

    一行五人步出林中,满身血腥,一名“中山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瘦削、深眼窝的脸。

    “这面具还真他娘闷得慌。”

    他甩了甩头发,将那张“萧业”的皮面具收入怀中,又看向其余人,“把冯忠他们的面具也收起来。”

    “屠村任务已成,接下来,等朝堂哗然,王上自然另有动作。”

    “此时不得暴露,不得多言。”

    “是!”

    假冯忠、假丁七纷纷应声,他们面色冷峻,动作娴熟,仿佛早已习惯这类血腥任务。

    夜色中,一条林间小道悄无声息地展开,五人渐行渐远,只余血雾未散,残影缭绕。

    他们翻越最后一道山岭,终于进入另一片无人的古道。

    为首者停下脚步,望向前方。

    “这里就是我们栽赃之后的‘退路’。”

    “从这里向东,绕过官道,从后山小路可潜入晋州地界。”

    “接下来,就等风波席卷南原。”

    “我们,就如从不曾出现。”

    ……

    另外一边,夕阳尚未沉尽,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在马蹄之下被彻底踏碎。

    数十骑,破风而行,烟尘滚滚。

    “驾——!”

    中山王一马当先,身披暗金披风,长发高束,手中缰绳如钢缆绞紧,战马嘶鸣中奔腾而起,四蹄翻飞如雷。

    “快!再快些!”

    冯忠紧随其后,喉咙干哑,大声嘶吼。

    官道之上,飞尘犹如巨龙尾扫,沿途村镇百姓皆惊异探头,竟不知这是哪方大军突至。

    他们没时间解释。

    山路崎岖,林中猿啼,斜月半掩。

    战马呼吸沉重,口鼻皆是白沫,却仍未敢停步。

    “快马交替——前五排换马!”

    “后备哨骑打前站,前方有流贼就地镇压,不得有误!”

    冯忠一边指挥调度,一边回头看向萧业。

    而中山王——神色冷峻如铁,眼中却透出少有的锋锐焦灼。

    他在赌时间。

    如果晚一步,晋王的假面计划便可能生效。

    到那时,纵然他再澄清、再自证清白,也只会被当成“跳梁丑角”的狡辩。

    而太子——

    他绝不能让晋王碰到太子!

    “兄弟们!”中山王忽然勒马,大喝一声。

    “再忍一忍!只需再忍三百里!”

    “三百里之后,便是分出真假黑白之地!”

    “便是定太子命、定我萧业清白的生死之界!”

    “冲!!!”

    “冲!!!”

    三十余骑齐声怒吼,马蹄声轰鸣如战鼓。

    那一夜,星辰无光,天路昏沉。

    而这一队马队,如破暗之枪,带着震天杀意,直刺南原镇!

    一番疾驰,烟沙纷飞。

    官道如龙,蜿蜒穿山越岭,没入远处淡金色的晨雾。

    晨雾未散,薄凉初起,天光沿着林梢斜洒在道旁的古柏树上,染上一层金白。偶尔有寒风袭过,树叶如甲胄互击,铮铮作响。

    南原镇以东,十里之外,古柏林中,一行人马倏然止步。

    马蹄声杂乱,却在某一瞬齐齐停歇。

    “吁——”

    尘土翻腾,瞬息之间归于沉寂。

    一切,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冯忠勒马在前,抬手一指,面色肃然道:“王爷,这里就是琼州卫队回京的必经之地。”

    官道旁早已被反复践踏出一道宽阔车辙,泥土松软,尚未干透,边角还残留着马蹄泥迹,甚至隐约有一团马粪冒着微弱热气。

    “按照时日推算,今夜至迟明早,必会路过此地。”

    坐在战马上的是一位面容坚毅的男子,眉眼似刀,披着墨蓝玄甲,腰悬双刃,神情冷峻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