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为何。

    这一刻,路舟山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变得深不可测了起来。

    ……

    “卫将军啊,我们觉得,之前我们的那番话,还是不要对陛下说了吧。”

    边孟广裹着衣服,和庄奎一起找到了卫青时。

    “我们原本以为,陛下一定要来这残山壁扎营,就是固执己见!现在看来,我们错了,大错特错啊!”

    “是我们误解陛下了啊。”

    这次,庄奎说话都变得低声低语了起来。

    这一刻,对于萧宁,他是彻底的服气了。

    阵阵鼾声,时不时传来。

    是那些徐学忠之前的部下。

    他们领了军被和棉衣,这会睡得正香。

    不得不说,军士们也是真的累了。

    与之相对的。

    自然是之前,庄奎的一众亲军。

    他们这会的神态,和庄奎无异。

    一个个裹着衣服,报团取暖。

    可惜。

    尽管如此。

    那呼啸的寒风,和骤降的气温,依旧不打算放过他们。

    “这鬼天气是开玩笑的吧!”

    “老子在这京南地区呆了这么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这种时节这么冷!”

    “娘的,之前还以为陛下,给我们发棉衣棉被是多此一举。现在一看才知道,陛下是多么的明智啊。”

    “嗨,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是我们不要的,现在也就只能冻着了。”

    “已经可以了。”

    这群刺头们,终于是开始了反思。

    “现在看,之前陛下强令我们,来这残山壁再休整,就已经很是照顾我们了。”

    那人指了指身前,为自己一行人抵御了大半寒风的残破山壁。

    “要没有这堵墙挡风,鬼知道我们会冷成什么样啊。”

    “是啊,当时原地休整,人家那些领了棉被的还能御寒,我们怎么办?”

    “陛下力排众议,就连边帅他们都觉得陛下刚愎自用!现在看来,陛下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

    “可是,我们却还故意跟陛下过不去……”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满脸歉意的朝着萧宁看了过去。

    只见。

    此时,那边的新皇也正在休息。

    寒风从他的身旁拂过,致使他伸进蜷缩了一下身子。

    看见这一幕,看见陛下似乎,也被这严寒折腾的不轻。

    众军的脸色都跟着变了,除了愧疚之外,更多了几分敬意。

    就连那刀疤脸,都沉默了。

    陛下提早准备了棉衣棉被,这就说明,陛下肯定预料到了今晚的寒冷天气啊。

    很难想象!

    这种情况下,陛下明明什么都知道!

    这么多套棉衣棉被发给了这么多军士!可是,他竟然没有给自己留一套!

    已经有些人的眼睛湿润了。

    那刀疤脸,更是狠狠的给了自己几个耳刮子……

    自己之前干的,那叫什么事啊!

    自己还是不是人啊。

    好在。

    庄奎等人,似乎发现了这个情况。

    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套棉被,给陛下送了过去。

    这才让众军的心中,好受了些。

    只见。

    那庄奎将军、边帅等,一起朝着陛下走去。

    轻轻地将陛下唤醒,将军被递了上去。

    接着。

    众军就依稀的听见,那陛下的声音传来。

    “两位将军客气了,朕年纪轻轻的,火气旺,用不到这些东西。”

    “还是分给将士们吧。尽管说,朕为天子,但如果只按年龄,诸位都比朕要年长。”

    “你们自然,是要比朕更需要这些军资!更何况,这棉被给了朕,就只能朕一个人盖。”

    “但要是给了将士们,他们完全可以好几个人盖。苦一个人和苦几个人这个差距,大家应该能分得清吧!”

    萧宁的意思很明确。

    军被给了自己,自己一个天子,自然不会说,有人跟其一起盖!

    那岂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盖!

    但给了军士们。

    军中都是粗人。

    两个人你搂着我我搂着你挤挤就挤了!

    三个人也一样!

    五个人,只要能挤下,也不是不行……

    庄奎听了这套理论。

    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徐学忠那个刺头,现在能这么听这陛下的话了。

    陛下这,那是真把自己,当成自己人啊。

    二人听后,心中很不是滋味。

    硬要把军被留下。

    最终。

    就听那新皇道:

    “如此也可,不过,我看庄将军和边帅,同样衣衫单薄。不如我们几人,同盖这一床被吧。”

    “这?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陛下尊为天子,我等怎么能,何必下同盖一床被子呢……”

    “是啊,陛下!”

    庄奎是真没想到,萧宁能平易近人到此等地步,整个人都被吓到了。

    “咋?莫非,你们还觉得,朕有什么喜好不成?”

    萧宁打趣了二人两句。

    “就这么说定了,如果你们硬要给朕留下,那就一起盖吧。”

    最终。

    二人拎着军被,落荒而逃。

    萧宁则是再次席地,进入了梦乡。

    雪越下越大。

    伴随着风声,有军被盖的众人,越睡越香。

    同样的。

    没有军被的刺头们,一个个被冻得,牙齿打架,越咬越响……

    很快。

    地面之上,就积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万籁俱寂。

    庄奎站在残山壁之下,目光显得有几分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