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猛地张开嘴，仰头喷出一道更加恐怖的龙息。
这次，龙息不是直线喷出，而是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暗红色的火焰直冲云霄，将天空中的乌云都烧穿了一个大洞。
那些紫黑色的闪电在火焰的冲击下纷纷湮灭。
“吼！”
丧尸的咆哮声震天动地，它的身形再次发生变化。
鳞片如同铠甲般层层叠叠地覆盖全身，犄角变得更加弯曲、更加锋利。
双眼从血红变成了暗金色。
背后一对巨大的龙翼猛然张开。
那龙翼每一片都有几十丈长，翼膜上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纹路。
散发出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双翼一振，狂风大作。
“龙形态！”
荀况喃喃道。
“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吗？”
丧尸...不，现在应该叫尸龙。
低头看着荀况，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老者的身影。
“死！”
它双翼一振，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悬浮在半空中。
那压迫感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龙卷风！”
尸龙猛地扇动双翼，一道巨大的暗红色龙卷风凭空生成。
龙卷风直径超过五十丈，直通天际。
将地面上的碎石、瓦砾、甚至整座房屋都卷入其中。
龙卷风内部闪烁着暗红色的雷光，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撕碎、化为齑粉。
龙卷风朝着荀况席卷而来。
荀况面色凝重。
他知道，这一招的威力远超之前的雷鸣八卦。
“大道护体。”
他手中木杖横在胸前，杖顶的紫色宝石绽放出耀眼的紫色光芒。
天命之师法相将身体挡在荀况面前。
双手交叉，无数金色的篆文从它体内飞出。
在它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金色护盾。
龙卷风轰击在护盾上。
嗤嗤嗤嗤嗤！
两种力量激烈对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金色的护盾在龙卷风的冲击下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随时都可能崩溃。
荀况咬紧牙关，将更多的真气灌注到天命之师法相之中。
护盾上的裂纹停止了扩散，甚至开始缓慢愈合。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尸龙的力量太过恐怖，而他毕竟年事已高，真气储备远不如壮年之时。
若是继续这样耗下去，先撑不住的，一定是他。
必须速战速决。
荀况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能以有余奉天下，唯有道者…”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迸发出两道金色的光芒。
“请神！”
天命之师法相骤然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空中飞舞。
那些光点并没有消散，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荀况体内。
荀况的须发在金光中变成了纯白色。
衣袍无风自鼓，一股浩瀚的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天空中的尸龙遥遥一指。
“神罚！”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他的指尖射出，直冲云霄。
天空中，乌云被光柱击穿，露出一片金色的苍穹。
那金色苍穹中，无数巨大的金色篆文浮现。
每一个篆文都有数十丈大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些篆文在空中缓缓旋转，组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将整片天空都笼罩其中。
尸龙抬起头，暗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那巨大的金色法阵。
它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
它发出一声颤抖的嘶吼。
荀况没有回答，并拢的双指缓缓落下。
天空中，那巨大的金色法阵骤然加速旋转，无数道金色的光束从法阵中射出。
如同天罚降世，朝着尸龙轰然落下。
每一道光束都足以毁天灭地。
尸龙疯狂地扇动双翼，试图躲避那些光束。
但光束太多了，覆盖范围太广了，它那庞大的身躯根本无处可逃。
第一道光束击中它的右翼。
“噗嗤！”
龙翼被光束贯穿，暗红色的血液如同泉水般喷涌而出。
尸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晃了一下。
第二道光束、第三道光束、第四道光束…
接连不断的光束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
将尸龙彻底淹没。
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翻滚、挣扎、哀嚎，却始终无法逃离那金色光束的攻击范围。
“吼！”
尸龙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从天空中轰然坠落。
轰！
砸在楚州城中心的废墟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坑。
荀况放下手，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双膝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刚才那一击神罚，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内力。
现在的他，连一根手指都难以抬起。
但他依然站着。
他拄着木杖，挺直腰板，静静地看着远处那个巨坑。
烟尘缓缓散去。
巨坑中，凯尸龙躺在那里奄奄一息。
它的双翼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断茬。
身上的鳞片碎了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
它的嘴里在不断地涌出黑色的血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嗬嗬的气喘声。
尸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它看着荀况，眼中倒映着那道灰白色的身影。
“人类…你…”
它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沫。
荀况静静地看着它，轻轻叹了口气。
“孽畜，你的气数已尽。”
他抬起木杖，杖顶的紫色宝石再次绽放出微弱的光芒。
那是他最后一点内力的灌注。
“最后一击。”
荀况将木杖朝尸龙一指。
天命之师法相手中的书简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朝着尸龙轰然射去。
光柱并不粗，只有碗口大小。
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足以让天地变色。
光柱击中尸龙的额头。
噗！
尸龙的额头被光柱贯穿，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前后脑颅的窟窿。
黑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脑浆从窟窿中涌出。
沿着它的脸颊流淌下来。
尸龙的眼睛骤然失去了所有光芒。
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岳，轰然倒地。
轰！
庞大的身躯砸在坑底，溅起漫天的尘土。
尘埃落定。
尸龙，终于不再动弹。
荀况静静地看着那具庞大的尸体，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
转身，拄着木杖，一步一步地走下钟鼓楼。
他的脚步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
刚才那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现在的他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但他没有倒下。
在这片末世的土地上，还有无数的人在等着他。
他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