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所有人立刻动身。
离开了满目疮痍的金陵。
前往各地救援百姓。
而朱厚聪和角丽谯来到了与金陵毗邻的扬州。
此时的扬州,早已不复江南水乡的温婉。
这里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域。
整座城池的死气冲天而起。
城中数十万百姓无一幸免,全部沦为了行尸走肉。
它们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朱厚聪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眼神冰冷。
手一翻,一个青铜小鼎出现在手里。
正是放置业火母痋的罗摩鼎。
他的心念一动,一只通体赤红、散发着诡异高温的业火母痋从他掌心飞出。
悬浮在半空。
下一秒,母痋发出一阵常人无法听见的尖锐振翅声。
数以万计的微型业火痋如同一片燃烧的红色乌云,铺天盖地从远处飞来。
并且向着城下的尸潮涌去。
那些丧尸原本对外界的刺激毫无反应。
但当业火痋精准地钻入它们的鼻腔之后,奇迹发生了。
他们顿时陷入了长达数息的死寂。
紧接着,一场恐怖的内部绞杀轰然爆发。
最先被控制的是靠近城墙的一批丧尸。
当它们转过头,眼底已不再是浑浊,而是蒙上了一层暗红。
接着没有犹豫,猛地张开满是碎肉的下颌,一口咬碎了身旁同类的后颈。
咔嚓!
颈椎断裂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丧尸脖子直接被咬破。
但他并没有失去行动能力,依旧漫无目的的摇晃着。
而攻击它的同类并没有停下咀嚼的动作
继续疯狂地撕扯着那块带着黑色污血的皮肉。
直到把整个脖子彻底咬断,被咬的丧尸才失去行动能力。
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业火母痋的指令如同瘟疫般扩散,整座扬州城的数十万丧尸彻底化作了相互倾轧的修罗场。
它们完全沦为了被操控的血肉傀儡。
一个身形魁梧、穿着铁匠围裙的丧尸,用手臂死死箍住了一名瘦弱妇人丧尸的脑袋。
十指猛然发力。
噗嗤!
直接硬生生将那颗脑袋从中间挤爆。
灰白色的脑浆混杂着黑色的血液喷溅了它满脸。
但它却像感受不到恶心一般,依旧机械而狂暴地挥舞着双臂。
在它的身侧,几名丧尸正在撕咬一截沾血喉管。
更恐怖的画面发生在狭窄的巷弄里。
几十只丧尸挤压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它们彼此推搡、踩踏,肠子拖拽在地上。
旁边是不断啃噬着同类的业火痋丧尸。
“果然可行!”
看着下方瞬间变成自相残杀修罗场的丧尸大军,朱厚聪握紧了拳头。
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免朝廷大军和丧尸直接接触。
他们也就不会源源不断被感染。
在江南某座城池中,赵四正蜷缩在一条阴暗潮湿的死胡同里。
平日里他就是一个杀猪卖肉、满身油腻的粗汉。
可现在,他最先感受到病毒霸道的力量。
他的身体,此刻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鸣声。
肌肉纤维如同活物般疯狂增生、撕裂又重组。
硬生生将身上那件粗糙的麻布褂子撑得寸寸碎裂。
他那双常年握刀、布满老茧的手掌剧烈扭曲着,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暴长。
化作十根漆黑如铁、弯曲锋利的骨刺。
“呃…吼…”
赵四猛地仰起头,脖颈处的青筋如黑色巨蟒般暴突。
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野兽般的凄厉嘶吼。
当他再次低下头时,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已彻底化为没有瞳孔的猩红。
属于人类的理智被瞬间抹除。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饥饿与狂暴。
他四肢着地,宛如一头变异的野兽。
循着空气中新鲜的血腥味,猛地向胡同外扑去。
可这和一般被感染的丧尸是完全不同的。
赵四好像更...高级。
而在城池的另一端,死寂一片的书院内,另一场更为诡异的进化正在上演。
年近半百的李秀才倒在满地狼藉的经史子集中。
黑色的血液从他七窍中缓缓渗出。
但病毒的能量并没有摧毁他的神经中枢。
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密的方式接驳了他的大脑皮层。
李秀才痛苦地抽搐着。
灰白的皮肤下隐隐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脉络。
他的呼吸逐渐从急促变得极度平缓,连心跳都降到了每分钟不到二十次。
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同样是一片死寂的惨白。
但在那片苍白之下,却闪烁着一种人类才有的灵光。
李秀才没有像其他丧尸那样盲目地嘶吼乱撞。
他僵硬地从地上爬起。
动作虽然带着几分提线木偶般的诡异感,但却异常敏捷且精准。
他顺手捡起地上一柄沾血的断剑。
五指以一种违背人体关节常理的角度死死扣住剑柄。
接着微微歪着头。
倾听着外面街道上杂乱无章的尸潮声。
随后迈开僵硬的步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两人在以不同的方式,寻找人类武者的气味。
并且去主动捕猎。
丧尸赵四很快就锁定了它的目标。
一个正在屋顶上疯狂逃窜,躲避丧尸潮的武者。
那武者身形矫健,脚踏瓦片如履平地。
但是满脸惊骇。
它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有丧尸咬中他。
因为他师门的所有人已经全部被丧尸咬中,结果全部变成了丧尸。
暗处的赵四伏低身形,四肢着地。
突然脊背如弓般绷紧。
下一瞬,它四脚猛地一蹬,地面碎裂飞溅。
整个躯体如出膛的炮弹般撕裂空气。
直扑那名武者。
武者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十根锋利如刀的骨刺便已从背后贯入。
毫无阻滞地扎穿皮肉,刺破内脏。
从胸前狰狞地透出。
鲜血沿着骨槽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破碎的衣袍。
武者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膛。
满脸都是绝望。
他身上滚烫的血液喷溅在赵四灰败的脸上。
赵四贪婪地仰起头。
张开满是利齿的嘴,任由那些腥甜粘稠的液体灌入喉咙。
它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满足的表情。
然而更可怕的是,赵四喝完血之后,身体居然再次发生变化。
先是骨骼爆响,如炒豆子般噼里啪啦连成一片。
它的脊背猛地弓起,然后狠狠弹直。
肩胛骨两侧竟硬生生撕开皮肉,探出两排森白的倒刺。
紧接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纹路。
像是血管炸裂后留下的烙印。
从脖颈一路蔓延到指尖。
那双浑浊的眼珠忽然一颤,瞳孔竟然裂成了两瓣。
一横一竖,交叉成一个诡异的十字。
赵四张开嘴,吐出一口滚烫的白气。
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隐约带着一丝血腥的甜味。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新生的身体,然后笑了。
嘴角僵硬地扯开,露出一排染血的尖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