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瑶。
这个听雪楼真正的主人,一直以来都以清冷和神秘著称的女人,竟然在李诗妍气场全开、即将一统后院的关键时刻,第一个站出来唱反调。
李诗妍微微眯起了眼。
她预想过苏清影会炸毛,也想过安然会不服,但她唯独没算到,秦梦瑶会是第一个开口的人。
“秦总,你有什么不同的意见?”李诗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秦总”这个称呼,已经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
秦梦瑶没有看她,目光反而越过众人,落在了中间那个坐着小板凳、一脸无辜的楚天河身上。
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李总,你的方案,听起来很完美,像一本精密的商业计划书,将所有变量都计算在内。”
“但你忽略了最核心的一点。”
“哦?”李诗妍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一个认真倾听的姿态。
“天河,是人,不是资产。”秦梦瑶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他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行事准则。我们可以引导他,可以帮助他,甚至可以依赖他,但绝不能……圈养他。”
“用积分去量化他的每一次付出,用权限去决定谁能靠近他,这本质上,就是将他当成了一个可以被分割、被交易的物品。短期来看,或许能建立秩序,但长此以往,只会消磨掉他对我们所有人的情分和耐心。”
“当一个男人,尤其是像他这样顶天立地的男人,感觉到自己被当成了笼中的金丝雀,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秦梦瑶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在场所有头脑发热的女人们心上。
苏清影不说话了,安然也停止了幸灾乐祸,就连秦语沫和慕晚晴,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她们光想着怎么争夺“使用权”,却忘了楚天河本人的感受。
他那样一个连京城世家都敢扬言屠尽满门的狂人,真的会心甘情愿地被一张“值班表”束缚住吗?
“而且,”秦梦瑶的目光转向李诗妍,这一次,带上了一丝锐利,“李总,你这份方案,看似公平,实则是在为你自己谋取最大的权限。你是项目总负责人,拥有最终解释权和一票否决权。也就是说,无论我们挣多少积分,最终的规则,还是由你来定。”
“这不叫管理,这叫独裁。”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秦梦瑶,这是在公然挑战李诗妍的正宫地位!
楚天河坐在小板凳上,眼睛都亮了。
打起来!打起来!
最好打个两败俱伤,自己就能解放了!
李诗妍看着秦梦瑶,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灿烂了。
“说得好。”她轻轻鼓掌,“不愧是执掌金陵地下世界的秦总,看问题就是透彻。”
她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恼怒,反而像个欣赏对手的棋手。
“既然秦总觉得我的方案是独裁,那么,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一个既能保证‘核心资产’的安全与稳定,又能兼顾我们所有‘股东’利益的方案。”
李诗妍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她很清楚,反对很容易,但提出一个更完美的解决方案,难如登天。
秦梦瑶似乎早有准备,她走到投影屏幕前,从叶红鱼手中接过一个U盘,插入了电脑。
屏幕上的PPT瞬间切换。
新的标题出现——《关于九阳项目组理事会架构的提议》。
“我的建议是,成立理事会。”
秦梦瑶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
“理事会由创始成员组成,包括李总、我,以及苏小姐。我们三人,共同组成最高决策层,拥有对项目重大事宜的投票权。”
“什么?还有我?”苏清影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苏家在金陵根基深厚,苏小姐本人也是武道中人,关键时刻能提供武力支持,有资格进入决策层。”秦梦瑶淡淡地解释。
“至于其他成员,”她的目光扫过秦语沫、安然等人,“根据各自的专长,成立不同的职能部门。比如,秦语沫负责后勤基建,安然和云舒负责丹药研发,慕晚晴负责古方整理,叶轻语负责医疗护理……各司其职,以项目贡献换取积分。”
“积分的用途不变,但最终的兑换和裁定,由我们三人理事会共同投票决定,少数服从多数。”
“至于楚天河本人……”秦梦瑶顿了顿,再次看向楚天河,“他拥有一票否决权。任何他不愿意执行的任务,任何他不想见的人,他都可以拒绝。我们只提供建议和支持,不进行强制。”
这个方案一出,楚天河差点从板凳上跳起来!
一票否决权!
这不就是免死金牌吗?
秦梦瑶,你真是我的知己啊!
李诗妍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秦梦瑶的方案,釜底抽薪,直接架空了她这个“总裁”的绝对权力,将决策权分散到了三个人手里。
更狠的是,还给了楚天河一票否决权,这等于把缰绳又还回了楚天河自己手里。
“我同意!”苏清影第一个举手,她才不管什么权力不权力的,只要能跟李诗妍平起平坐,她就开心。
“我也觉得……这个更合理。”秦语沫小声附和。
一时间,形势逆转。
李诗妍从高高在上的规则制定者,变成了需要权衡利弊的博弈者。
她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飞速盘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发飙或者否决的时候,她却忽然笑了。
“好,很好的方案。”
她站起身,走到秦梦瑶面前,竟然主动伸出了手。
“秦总,看来我之前小看你了。你不仅懂人心,更懂权谋。天妍集团,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合作愉快。”
秦梦瑶愣了一下,也伸出手,和她握在了一起。
两个最顶尖的女人,在楚天河的“归属权”问题上,竟然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楚天河看得目瞪口呆,心里那点“解放”的小火苗,瞬间被浇灭了。
他感觉,自己从一个人的笼子,跳进了三个人合伙开的、更大更豪华的笼子里。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会议室里诡异的气氛。
电话是唐薇薇的。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接起电话的手都在抖。
“喂,爷爷……什么?!”
“好,好,我马上想办法!”
挂掉电话,唐薇薇“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泪眼婆娑地看着楚天河。
“楚先生,求求您,救救我们回春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