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当真是石破天惊。
饶是楚天河，也被她这惊世骇俗的言论给弄得愣了一下。
把整座岛，连同她自己，都当成诊金？
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点。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女子。
她叫云霓裳。
忘杉岛的主人。
一个在外界看来，神秘、强大、富可敌国的女人。
可此刻，在楚天河的眼中，她只是一个，被病痛折磨了多年的，可怜人。
“你的病，不是病。”
楚天河放下茶杯，淡淡地开口。
云霓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抹讶异。
“是咒。”
楚天河继续说道：“一种，源自血脉的恶毒诅咒。”
“每当月圆之夜，你便会感觉如坠冰窟，寒气刺骨，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
“而到了正午阳气最盛之时，你又会感觉身如火烤，五内俱焚，恨不得将自己泡在寒潭之中。”
“冰火两重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说的，对吗？”
云霓裳彻底呆住了。
她脸上的镇定和从容，第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惊和骇然。
这些症状，是她最大的秘密！
除了她自己和早已逝去的师父，普天之下，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可眼前这个男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将她的情况说得分毫不差！
这……这是神仙手段！
“你……你怎么会知道？！”
云霓裳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不仅知道这些，”楚天河的目光，落在她那白皙如玉的脖颈上，“我还知道，你的诅咒，最近越来越严重了。”
“你的皮肤下面，已经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像是蛛网一样的黑线。”
“那是咒力侵蚀神魂，即将破体而出的征兆。”
“再过三个月，如果还找不到解咒之法，这些黑线，就会遍布你的全身。”
“届时，神仙难救。”
云霓裳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她知道，楚天河说的全是真的。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那个“恶魔”，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不受控制。
死亡的阴影，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笼罩着她。
她缓缓地站起身，对着楚天河，深深地，盈盈一拜。
“先生……救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一丝绝望。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忘杉岛岛主，只是一个，渴望活下去的普通女人。
“救你可以。”
楚天河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不过，在谈诊金之前，我得先知道，你这咒，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关系到，我到底要不要救你。”
云霓裳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有些犹豫。
“怎么？不方便说？”楚天河眉毛一挑，“那就算了，你另请高明吧。”
他说着，作势就要起身。
“别！”
云霓裳急了，连忙开口。
“我说！”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
“这个诅咒，来自我的家族……或者说，是来自一个，自称为‘暮鼓堂’的神秘组织。”
“暮鼓堂？”楚天河眉头一皱，这个名字，他闻所未闻。
“没错。”云霓裳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刻骨的恨意，“我的家族，曾是‘暮鼓堂’最忠诚的守护者家族，世世代代，为他们看守着某样重要的东西。”
“可后来，他们为了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竟然……血洗了我的全族！”
“只有我，被师父拼死救了出来。”
“而这个诅咒，就是他们在我们家族血脉里种下的枷锁。为的，就是防止有我们这样的‘余孽’活下来。”
楚天河听完，沉默了。
又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女人。
不过，他对这些家族恩怨，并不感兴趣。
他感兴趣的，是那个所谓的“暮鼓堂”。
能对一个守护者家族，下如此狠手，还种下这等恶毒的血脉诅咒，这个“暮鼓堂”，绝对不是什么善类，其实力，恐怕也远超想象。
救她就意味着，要和这个“暮鼓堂”扯上关系。
“你的病，我可以治。”
楚天河思忖片刻，终于开口。
“但不是现在。”
“你的诅咒，与血脉相连，想要根除，必须找到你们家族的血脉源头，配合我的九阳针法，才有可能彻底拔除。”
“不过，我可以先帮你压制住咒力，让你在三年之内，性命无忧。”
云霓裳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三年！
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多谢先生！”
“先生大恩，霓裳没齿难忘！”
“先别急着谢。”楚天河摆了摆手，“我说了，我的诊金，很贵。”
“先生请讲！”云霓裳正色道，“只要霓裳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我的条件很简单。”
楚天河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从今天起，你还有你的忘杉岛，都归我了。”
“我要你，做我手下的一把刀，帮我处理一些，我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云霓裳闻言没有动怒，反而笑了起来。
笑得颠倒众生。
“我还以为是什么条件。”
“这个，霓裳答应了。”
“能成为先生的刀，是霓裳的荣幸。”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因为她很清楚，楚天河的价值远不是一座忘杉岛可以比拟的。
能搭上他这条线，对她来说是天大的机缘。
“很好。”
楚天河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开始治疗吧。”
他站起身，走到云霓裳身后。
“褪去外衣。”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
云霓裳的身体微微一僵，但还是顺从地解开了外层的云纹白裙。
只留下一件紧身的白色里衣，将她那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坐下，盘膝，五心朝天。”
云霓裳依言照做。
楚天河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准备施展九阳真气，为她暂时封印咒力。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云霓裳后心大穴的刹那。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岛外传来！
紧接着，整座忘杉岛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天际！
一个侍女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岛主！不好了！”
“柳家的人……打上来了！”
楚天河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混乱的海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有些人是真的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