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快步赶到二楼的办公室,苏菲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格雷医生?”
屋子里静悄悄的,连半个人影子都没有。
苏菲抿了抿嘴:“看样子是查房去了,那我们只能一间间病房找了。”
几人出了办公室,当即急匆匆往院区赶。路上只要碰到相熟的护士,苏菲就将人拦下来打听格雷医生在哪。
可接连问了几个人,全都不清楚。没办法,苏菲只好带着余夏一间一间病房挨个找。兜兜转转看了快十间,始终没见着格雷医生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挪,余夏心里越发得慌,生怕慢上半步,就来不及阻止那场悲剧。
就在她心里七上八下时,苏菲忽然看见个熟悉的人影,当即冲余夏激动喊道。
“你快看,是洛玛!她最近被调去负责格雷医生那片区域,我们去问她,她肯定知道格雷医生在哪。”
余夏心里一喜,连忙跟着苏菲朝洛玛奔去。
洛玛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意识朝声音来处望去,见是苏菲和余夏,激动地朝两人挥手。
“余、苏菲,你们怎么过来了?”
苏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喘着粗气问道:“洛玛,你知不知道格雷医生在哪?”
余夏紧跟着开口,言语里也急得不行:“我们有特别要紧的事找他,真的非常紧急。”
洛玛从没见过两人这般慌慌张张的模样,也来不及多问发生了什么,拽住余夏的手腕,就打算直接带她们去找格雷医生。
可刚转过身,一道尖利的声音忽地从身后传来。
“洛玛,你要去哪?”
是南希。
洛玛步子一顿,到底没敢走,她忐忑转过身。
“我要去找格雷医生,有件非常要紧的事。”
南希嗤笑了一声,目光移到余夏身上:“是你要找格雷医生,还是她要找!刚刚有病人反映,说看见一名护士带着病患还有警员在走廊来回乱跑。我过来一看,居然真是你们。”
说完,她目带谴责地望向苏菲:“苏菲,你在医院干了这么多年,难道不清楚院里的规定?”
说着她瞥了眼腕上的手表,继续质问道:“况且现在是上班时间,谁准许你擅自脱离工作岗位的?”
“南希,我清楚医院的规矩,但这次是真的有急事,我必须马上找到格雷医生。”
南希冷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能有多紧急,是有病人需要抢救吗?”
苏菲摇了摇头:“不是。”
南希当即冷哼一声,陡然拔高了声调:“不是抢救病人,那还有什么事比本职工作更重要。苏菲,别仗着自己在医院待得久,就觉得我约束不了你。”
苏菲真想大喊冤枉,她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呀。此时也顾不得询问余夏能不能说,张口就道:“比抢救病人更严重,格雷医生可能马上会有生命危险!”
南希闻言嗤笑一声,鄙夷的目光扫过余夏:“又是她跟你说的?苏菲,你也是受过正规教育的人,怎么会轻信这种无稽之谈。你要是再这么胡闹下去,我真的要重新考量,你到底适不适合继续留在医院了。”
苏菲还想与南希争辩,余夏却早已没了耐心。她一把将洛玛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格雷医生到底在哪,我真的有非常紧急的事找他。”
洛玛迟疑地看了眼板着脸的南希,又看了看满脸焦灼的余夏,瞬间有了决断,心一横就要带着她去找人。
可下一秒,她就被南希一把拽住了。
“你干什么!”
南希厉声呵斥,转头冷眼警告余夏:“你别想再在医院散播你那荒唐的预言了。”
余夏闻言并不搭理她,只是急切地看着洛玛。
洛玛见状,伸手往后侧方一指,语速极快地说道:“走廊尽头右侧的病房,格雷医生正在里面给病人做检查。”
余夏心头一松,匆匆道了声谢,不再理会南希的阻拦,带着丹快步朝着那间病房狂奔而去。
苏菲和洛玛也紧随其后,苏菲是担忧格雷医生,想着自己过去万一能帮上什么忙呢。洛玛只是想赶紧躲开南希,再留下来,她怕又免不了一顿训斥。
看着三人匆匆跑远的背影,南希险些绷不住脸上的神情。只犹豫了一瞬,她也快步跟在几人身后,朝着病房赶去。
她倒要好好看看,这个中国人到底想干什么。
另一边,余夏已经抵达病房门口,正要推门而入,被丹拦了下来。
“我先进去探查一下情况,你等会儿再进来,万一……”
丹没再说下去,但余夏已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万一玛琪已经举刀行凶,她贸然冲进去,不仅救不了格雷医生,恐怕连自己也要搭进去。
余夏感激地看着他,叮嘱道:“麻烦你了,切记,不要让一个留着自来卷、脸上有雀斑的女护士靠近格雷医生,她很危险。”
丹神色一凛,低声确认:“那个人,就是凶手?”
余夏极轻地点了下头,丹瞬间绷紧了神经,握着配枪的右手悄然收紧,神情愈发肃穆凝重。
“我明白了。”
话音刚落,他放轻脚步,倏地飞快推开房门,身子像一尾灵活的鱼一般闪身滑了进去。
余夏伫立在门外,心脏扑通扑通剧烈地狂跳。她敛住呼吸,凝神静听,生怕错过房间里一丝一毫的动静。
就在这时,病房内骤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叫喊——是玛琪的声音!
余夏心头猛地一沉,暗叫糟糕,难道她还是来晚一步。
她来不及多想,大步冲进去。所幸预想中惨烈血腥的画面并未出现,但情况依旧不乐观。
只见玛琪发丝凌乱,失神地坐在窗边。那扇窗户没有加装任何防护网,她半边身子已然悬空,只要稍稍往后一仰,便会立刻坠落。
她的右手紧攥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雪亮的刀刃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此刻正死死抵在格雷医生的脖颈上。
锋利的刀片已经划破了他颈间的皮肤,不断往外渗着血丝。
不止如此,格雷医生的左腹还有一处深深的刺伤,殷红的鲜血早已浸透了大片白色衣料。他捂着伤口,脸色惨白如纸,竟是连开口求救的力气都没有。
余夏叹口气,懊悔自己还是来晚一步。若是不赶紧将格雷医生救出,怕他还是难逃一死。
她快步上前,试图安抚呼唤失控的玛琪。
可玛琪已经彻底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余夏的呼喊没有半点回应。
余夏咬了咬牙,试着再往前挪了两步。可就在这时,玛琪像是骤然受到刺激,手中的刀剧烈抖动起来,刀尖又朝着格雷医生的脖颈近了两分。
脖颈原本细小的伤口瞬间被撕裂,鲜血顺着伤口快速涌出,渗得更多、更急了。
余夏心头一紧,吓得连忙止步后退。她放软语气,声音微微发颤地轻声劝导:“玛琪,你别冲动,我不往前靠了,你千万别伤害格雷医生。他是你喜欢的人啊,你清醒一点。”
听到格雷医生的名字,玛琪情绪越发的失控,身体又往外挪了挪。此时大半个身子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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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在高空,可玛琪仿佛感觉不到,尖着嗓子嘶吼,声音尖锐又崩溃:“他才不是我爱的人!他根本不配!他就是个三心二意、脚踏两条船的渣男!他背叛了我,他该死!”
她凄厉的尖叫声很快引来了周遭的病人,众人围在病房门口探头探脑,对着屋内的格雷医生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原来这男医生出轨了啊,难怪这小护士会疯成这样,直接挟持人了。”
“要我说纯属活该,好好的医生不干,干这种缺德事,落到这下场一点不冤。”
甚至人群里一位女病人直接把嘴里的口香糖朝格雷医生吐了过去,低声咒骂:“真恶心,这种人就算出事也是自找的。”
看着门外一众跟风唾骂、肆意评判的围观者,余夏心里满是无奈与无力。
就在这时,苏菲和洛玛匆匆赶到,两人一进门就撞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当即被吓得惊呼出声。
南希紧随两人身后走了进来,刚准备指着余夏大骂,可看清眼前混乱凶险的场面后,手愣是僵在了半空中。
“我早就跟你说过,格雷医生会有危险,你偏偏不信。要是我们能早一点赶来,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了!”苏菲急得团团转,对南希的语气也不客气起来。
南希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一片茫然。
她看看身受重伤、气息微弱的格雷医生,又看看情绪失控、形同癫狂的玛琪,最后将目光落在身前的余夏身上:“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围观的病人顺口接话:“还看不明白,你们这位男医生玩弄小姑娘的感情,把人逼急了,这才遭了报复。”
“不可能!”南希想都没想,立刻出声否认,“格雷医生绝不是这种人。”
刚刚说话的病人撇了撇嘴,压根不信她的解释。只觉得她在刻意包庇,想维护医院的名声罢了。
余夏扫过门外议论不休的围观人群,又看向情绪失控的玛琪,放缓语调轻声开口。
“玛琪,你听听,大家都是怎么议论格雷医生的,你真的忍心让他背负这些莫名的骂名吗。你忘了你刚到医院的时候,格雷医生是怎么帮你的吗。”
玛琪微微晃了晃脑袋,纷乱的思绪被余夏温柔的话语牵动,一点点拉回过往的记忆。她眼底偏执疯狂的戾气稍稍褪去,透出一丝眷恋与柔软。
“他会对我笑,说话永远轻声细语……从来不会嘲笑我,更不会排挤我。”
余夏见状悄悄松了口气,心中庆幸玛琪还没彻底被执念掌控。
余夏抓住机会,继续温柔引导:“是啊,格雷医生明明是这么温柔善良的人,你真的舍得让他被众人这样造谣污蔑吗?”
“造谣污蔑?”玛琪眼底涌上一丝困惑,“我没有污蔑他,是他背叛了我!我们明明在一起了,他为什么还要去找别的女人!”
余夏看着她再次陷入执念的模样,又看了看已无人色的格雷医生,心一横,直接道。
“玛琪,你们从来就没有在一起过。那本记录你们过往的笔记本,是你私自窃取的。上面的名字,也全是你自己写上去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你的幻想,从来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玛琪怔怔地盯着余夏,眼神空洞又茫然,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又好像想起什么,手里的手术刀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余夏心头微松,快速给丹递了个眼神,就在丹准备上前夺走玛琪手里的刀具时,玛琪骤然仰头,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不可能!你胡说!你全都在骗我!我们是相爱的,我们明明就很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