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杨树还在身边,郁璟说:“小统,你把钻木取火的视频给我看看。”
【钻木取火.mp6】
郁璟把视频要点全部记下,抓着杨树枝用匕首狠狠砍了两刀,折下一根小臂粗的树枝,然后开始手机附近地上干掉的碎叶子,以及干燥的断枝。
时间还不是深秋,好在这里是无人荒星,杨树够大,落下的叶子和树枝数量不少,树枝凑得出一整把,干叶子也塞得两个口袋都鼓鼓囊囊的。
她把树枝夹在腋下,左手提桶,右手提鱼和植物,“小鹭,走吧,我们回家。”
小鹭动了动翅膀,却没飞起来,而是先用嘴接过她手上的植物,这才向空中盘旋,等她前进。
迎着暮光,提着水桶回到营地时,天光已经快要消失在地平线下。
郁璟平常根本不锻炼身体,这桶水搬回来要了她半条命,腰也疼,手也疼。但她不敢偷懒,顶着酸痛感开始点燃火源。
捡的断枝是用来引火的材料,最粗的被削成平齐的板状,作为钻木板,细的保持原状,当做钻木棒。
房屋门口塌掉的木板被她选了几根腐烂得最厉害的,砍成稍微大些的木条,当做篝火的靠木。其他的细小断枝斜靠在靠木上,和地面构成稳固的三角形,搭成简易的靠木式篝火堆。
匕首用来砍木头很是不便,郁璟砍完一连串的板子,不仅本就酸痛的手臂更加沉重,握着刀的手指也因为用力挤压而全部肿起。
成为官派员之前的郁璟虽然余额捉襟见肘,但母亲还是会定时给抚养费,再加上家教赚的零花钱,穷是穷了点,还真没吃过苦。
要不是那该死的调剂把她变成了官派员……
她猛地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回忆赶出去。
没时间再想东想西了,下级营养液质量太差,她的肚子叫个不停。
郁璟捡起木板和木棒,在木板下垫好引燃用的干枯树叶,深吸一口气,鼓足力气开始钻木。
猛搓了五分钟,无事发生,但她的手臂又一次体验快要断掉的酸爽。
她怀疑人生:“小统,这样到底能不能起火啊?”
【可以的,就是需要耐力和耐心】
好吧,不成功就没饭吃,只能硬着头皮接着钻。
要是有个火系的精灵,现在应该已经吃上饭了。
这念头只在心中浮现一瞬间,很快消弭无形。
小鹭愿意和她契约已经是意外之喜,做人太贪心的话容易自食恶果。
来回折腾了将近半小时,木棒和木板交接的地方终于在月光下冒出隐约的白烟。
“小统,小鹭!!看!!”
郁璟激动地叫起来,手中一刻也不敢停,继续拼命地转动。
她时不时轻轻往里送气,白烟越冒越大,她手忙脚乱,焦急招呼:“小鹭,快快快,快帮我拿多点叶子来。”
小鹭立刻叼来一些剩下的干叶放在冒烟的地方。
她手忙脚乱地不断往里扇风,手速都快搓出火星,终于,白烟滚滚冒出,又静待了片刻,一缕细小的火苗从干叶里窜出。
趁着火势还没大,她立刻把干叶放到靠木边,试图点燃细木枝条。
微弱的火舌艰难舔舐上方的断枝。
秋季天高气爽,是火气最旺的时候。
木屋里面虽然潮气丛生,但草地附近还算干燥。火焰烧了一会儿,大半干叶很快焦枯,但不断被火擦过的断枝边缘也开始出现明亮的橙色,有被点燃的迹象。
郁璟时不时扇风点火,折腾得满头大汗。
终于,断枝也被点燃,火焰不大,但在孤寂漆黑的夜色下明亮得吓人。
郁璟松了口气,抬头缓解酸痛的脖颈,这才发现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白天清晰可见的山脉彻底隐入虚空,肉眼可见的所有空间里,只有眼前这一小簇光鲜活地跳动。
她抹了把汗,发现时间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
这么长的时间里,小鹭一直安安静静地在她周围等待,不出声也不打扰,毫无存在感,像飘浮在半空的寂静雪花。
断枝难以燃烧太久,郁璟希望干燥的这些烧完之后,能把刚刚砍的木板烘干。
直到现在,她才有空开始处理下午的鱼。
为了烤鱼,她粗略削去杨树枝的皮,把其中一根从中间破成两半,充当夹筷子的鱼肉,把鱼摊平,挂在两根筷子中央。
弱小的火焰艰难灼烧上面的鱼。
她边烤鱼边注意火势,一旦微弱,就立刻往里面加柴。
本来烤山花根也在今晚的菜单里,但是加进去恐怕这个火就熄了,只得作罢,等明天多收集些柴火再吃。
郁璟耐心烤了半小时,总算把一面烤熟,撕下来一丝鱼肉尝味。
怎么说呢,没啥味道。好在不腥,比中午喝的下级营养液强多了。
她又撕下来一丝,“小鹭,你也尝尝。”
小鹭歪着头盯着雪白的肉丝,有些疑惑。
在郁璟期待的目光下,它最后还是张开喙,啄进口中。
“咕咕!”
脑海中的意识体突然散发出惊喜的情绪,郁璟笑着又喂给它一块鱼肉。
小鹭没吃过煮熟的鱼,看来它还蛮喜欢的。
“我再烤烤,这条鱼等下分你一半。”
“咕咕!”小鹭很高兴。
【契约者·小鹭好感度+1!信赖值+1!】
它用圆圆的脑袋摩擦郁璟的手臂,像有灵性的细毛球。光滑的羽毛蹭过皮肤,柔软Q弹,郁璟差点忍不住嘬它一口。
怕小鹭被吓到,最后还是作罢。
火力小也有好处,烤半天也不会焦。整条鱼慢慢熟透,她把鱼撕成两半,其中一半递给小鹭。
小鹭又有些许疑惑,片刻之后恍然大悟,咕咕了两声。
不吃,不饿。你吃。
虽然只能感受到模糊的情感,但郁璟就是领悟到了它的意思。
小鹭用喙把鱼肉顶了回来。
郁璟见小鹭确实不吃,没有太客气,很快狼吞虎咽把整条鱼吃掉。
明天还有很多活要干,吃多点才能干多点。
可惜一条鱼的份量对忙了一整天的郁璟来说还是太少,整条下肚,也就刚打个底。
她又把两棵鼹鼠叶掰开,在火上烤了个半熟,照例掰一半给小鹭。
小鹭看着绿色的菜叶,默默向后退了两步。
看来这东西小鹭是一点也不吃,她直接全放进自己的嘴里。
鼹鼠叶味道并不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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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即使烤的半熟,还是带着淡淡的野菜酸味,还有些涩。怪不得鼹鼠都不吃。
全部吃完,也就堪堪觉得不饿。
晚饭结束,就着微弱的火光,郁璟总算有空整理她带来的行李。
上船之前,她带了两大一小三个行李箱,在安检的时候,两个大箱子直接被检察官扣下,小的行李箱东西也被丢了一半,只剩下一些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素色长袖长裤两套,薄外套一件,浴巾一条,袜子三双,内裤三条。中瓶装沐浴露、沐浴液、洗面奶各一瓶,橡皮筋一袋,牙刷牙膏一套。
还好没把她的洗漱用品扔了,不然都不敢想会过得有多惨。
今天时间太晚了,郁璟已经精疲力尽。
她用塑料桶里打回来的水简单冲洗了下自己,又往火堆里加满剩下的断枝和烤了半天的木柴,站起身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屋子外面虽然有火光,但露天睡觉还是太危险。如果有野生生物攻击,在屋子里还能躲一躲,给自己点心理安慰。
“小鹭,我要回屋子里睡,你要和我一起吗?”
郁璟回头问,突然愣住。
等等,小鹭看起来不太对劲。
它耷拉着脑袋,脑海里的意识体也无精打采的。
怎么会,刚刚还好好的。还是说小鹭一直不舒服,但是忍到了现在?
郁璟飞速思索,仔细观察小鹭身上的其他异常。
乌黑的眼睛半闭着,好似要睡着了。雪白的羽毛干巴巴的,像掉漆的木头,远不如一开始在河边见到时光滑。
资料上说小鹭喜欢水边,难道是因为离开河边太久了?
她指了指脚边的水桶:“想要水吗?”
小鹭看着她,过了会儿点了点头。
看着小鹭难受的样子,郁璟心里也不太好过。
脱离熟悉的环境独自生存,对一只在幼年期的精灵来说很不容易。
郁璟沉默片刻,说:“你要回河边吗?”
小鹭为了她离开种群和最喜欢的栖居地,她却没什么能给小鹭的。为了它的健康,让它回河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契约,她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想办法解除。
出乎她意料的是,小鹭突然把头扎进水桶里,又猛地仰起头来。
扬起的水花顺着颈部的羽毛流到翅膀上,它抖了抖身体,淋得全身都是。
滑落的水珠瞬间抚平了干涸的痕迹。
“咕咕。”
小鹭湿着脑袋,高兴地叫起来。
喜欢,喜欢。
郁璟摸摸小鹭的羽毛,有些心酸。
等她改善生活条件,第一件事就是给小鹭装个大泳池。
回到屋子里,郁璟纠结片刻,躺上客厅的圆木沙发。
房间里那张床的卫生状况实在惨不忍睹,还是选个干净点的吧。
她在沙发上躺下,硬邦邦的木头硌得浑身疼痛。她只好安慰自己,至少秋分还不算太冷,只是睡得不舒服,不至于冻死在屋子里。
一整天的疲倦在夜里像奔涌的潮水般席卷而来,郁璟眼睛刚合上,立刻失去意识。
星移月转。
夜里,空旷的草地上,巨大的惊响炸开,如同在草地上扔下了重磅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