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头发都被弄乱了!”
花子衿从床上起来,坐在妆台对着镜子梳洗,一手拿着木梳,嘴里有些埋怨。
司徒烨看着变脸极快的小丫头,脸上只剩了宠溺,走到花子衿的身边,接过她手里的梳子就替人整理着头发。
“我来吧!”
“以后,你的头发都让哥哥来梳!”
司徒烨一手将墨发握在手里,另一边用梳子小心的梳理着发梢。
“你又占我便宜!”
铜镜里倒印着花子衿春色未消的脸,她挑了挑眉,下意识用胳膊肘就撞了撞司徒烨,有些娇嗔怪怨。
“怎么就是占你便宜呢,你今年十八,我却已经二十六,我比你大!”
“你叫我哥哥,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若说着便宜,该是你占我的才对,哄骗的我叫了你多少天姐姐!”
司徒烨边说着,边将花子衿头发绾了一个逐月髻,下意识看了一眼妆台,上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条蓝色的碎花布绳,那是花子衿从天狼村出来,戴得唯一一点首饰。当然,发饰也能算首饰的话。
心中有些憾然,待他回了府定给他的小丫头打些最好的头面。阿妗生得娇俏,素发也是好看。
“是你自己要叫我姐姐,我又没逼你!”
花子衿听着司徒烨的理论,自知却是那么回事,只得干巴巴说了一句。瞅着铜镜里,她被收拾齐整的头发,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她不会盘发髻,以前娘亲在的时候,娘亲会给她梳头,后面娘亲不在了,她每日也是用头巾把头发规整齐能见人就好。
倒是不知,这傻子手艺这么好!花子衿心中腹诽。
抬手摸了摸发髻,扭头看向身侧笑眯眯的司徒烨,犹疑的开口道:
“你这般会梳头发,该不会给很多女子都梳过吧!”
听了花子衿的言语,司徒烨明显一愣,随即抬手扯了扯花子衿的脸颊道:
“怎么,阿妗吃醋了!”
“谁吃醋了!”?
“你若是给其她女子梳头,便以后都不许给我梳了!”
花子衿很是认真的说道,对她好就不能对别人,对别人好,就别对她好!她可不喜欢跟一群女人去抢个男人!
“我就逗逗你,你怎么还急了!”
“我只给你一个女子梳过头,哪里来的其她姑娘!”
“阿妗这般冤枉哥哥,哥哥可是要很伤心的!”
司徒烨说着,指尖还顺势揉了揉花子衿的脸。
“当真!?”
“第一次给女子绾髻还能绾的这般好!”
花子衿打量着司徒烨,言语间不大相信。
“当真,当真,只能说我的手艺好!”
司徒烨仍旧笑眯眯的哄着。
“最好莫要蒙我,你若蒙我,我今后再不理你!”
花子衿哼哼的说了两句,那嗔怨的模样让司徒烨的心一软再软。
“是,是,是,阿妗说的都是!”
司徒烨一副哄小孩的模样,却让花子衿分外受用,轻轻哼了一声才又是扭身照了照镜子。
他秘密出京是帮皇舅到春城查官吏勾结贪墨一事,那被下了罪的官吏已经背靠雍王爷,因为账本里清楚有着雍王爷的私印,这是最好的证据,雍王派人在回京的路上设下埋伏,他和随从跑散了,中了一剑,再醒来已经是别院地牢。
那雍王爷对他用了刑,他以为他是要死在那了,却不曾想,看守的几个下人见他只剩一口气,便有些松懈,他是趁着几人喝醉以后,咬断绳子才跑出去的。
也幸好那别院偏僻,他晕头转向只想求一条生路,想着想着,司徒烨想起了那日初见阿妗之时,他将匕首就逼在了人的脖子上。
幸好阿妗纯善,要不然他或许已经变成了一滩血水了。
他虽然不明白阿妗作为普通的农女为什么会拿些手段,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阿妗不愿对他说的,他都不会问。
他知道阿妗好好的呆在他的身边。
“你想什么呢!?”
“那般入神!?”
花子衿很满意的照了照镜子,却不明白司徒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是为何,瞧着有些傻气。
“没什么,只是在想阿妗成为我的新娘!”
司徒烨回应道,眼神直勾勾的,满身的贪婪欲望。
被人期待和需要是这种感觉吗!?
那她很喜欢。
原本惯性想要抬杠的花子衿在看到司徒烨眼底的赤诚时,那些略带着尖酸刻薄的话就都堵在了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虽然在村里,可每次赶集去到城里也会在茶楼听到些许说书先生讲些有趣的段子。安平长公主休夫的故事广为流传,做为安平长公主的独子,青阳君王的名字也是说书先生嘴里的常客。
都说青阳君王生的俊秀非凡恍若谪仙,是继承了安平长公主十成十的美貌,花子衿看着司徒烨,心中默默掉头,这倒也不假。
司徒烨模样出挑,可以直接出道,是她这两辈子见过最美丽的人,可若说青阳君王性情孤傲冷淡,那这话就有点假了。
无论是他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就没有话少的时候。
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花子衿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司徒烨,一副欲言又止,想说又不说的模样。
“阿妗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
司徒烨太了解眼前这个小丫头了,有点什么心思全部都写脸上了。
花子衿看着司徒烨,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笑了笑,才是缓缓开口:
“那,你母亲,当真把你父亲休了,还养了三千面首!?”
司徒烨眯眼看着花子衿笑了笑,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却没有回答花子衿的问题,反而开口道:
“想知道啊!?”
司徒烨知道跟前的小丫头喜欢凑热闹,故意吊着她的胃口。
“嗯嗯,想!”
花子衿连忙点了点头应着。
司徒烨眯了眯眼睛,随即开口笑弄道:
“那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那一脸的嘚瑟让原本已经准备好倾听的花子衿瞬间红了脸,有一种被耍了气恼。
“你怎么如此没脸没皮!”
“好不知羞!”
“算了,爱说不说,我也并不是那么想知道!”
花子衿说完将身子扭到了一边,就在司徒烨有一瞬慌张,自己是不是真将人惹恼之时,花子衿突然抬头朝着司徒烨的嘴角轻轻吻了一下,如蜻蜓点水般。
原本想逗逗她,现在怎么感觉被逗弄的是自己呢。
司徒烨只看着花子衿,脸上却飘了粉雾,这下换他有些不自在的眸子垂落。
“不算休,是和离……”
“也没养那么多面首,就养了一个!”
“我母亲与叔父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长大!”
司徒烨半垂的眸子看着妆台,像是在回忆,但他的表情很认真,这让花子衿原本看热闹听八卦的心歇了几分。
司徒烨的眼神她太眼熟了,她父亲娶了继母将她直接丢在爷爷那,爷爷做为医届赫赫有名的存在,自然不会让她受什么委屈。
可那种被亲人冷漠隔绝的日子仍旧会让她本能的憾然,让她每每想起来都会觉得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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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封建王朝,长公主的做为自然没人敢多说什么,可挑衅礼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司徒烨就是那个代价。
人们畏惧皇权自然不敢在长公主面前说什么,可背后呢,长公主在怀着司徒烨时和侯爷和离,那五岁的司徒烨可能承受的住周遭人的指指点点……
下人的打量,周围人的戏谑。
他是生长在封建王权之下的人,看着自己的母亲在公主府里和别的男人寻欢作乐,他还要叫那人叔父,这,这本就是一种羞辱。
他要经受多少,才能像这般云淡风轻的和自己说出他母亲的风流韵事。
就这么一寸之间,花子衿便心生惭愧,她这话问的不应该。
她和那些窥探打量他的人,没什么区别。
花子衿抬手握住了人的手,这让司徒烨很是意外。
“不想说便不要说了!”
“我们出去逛逛吧!”
花子衿说道。
司徒烨看懂了花子衿眼底的一丝疼惜,心中暗自雀跃,他就知道阿妗虽总是有一缕不饶人的性情,但她最是心软不过。
司徒烨回握着花子衿的手,他慢慢摇了摇头,外人的打量与眼光他从不在意,或许小的时候会难堪痛苦,可时间太久了,那些东西在他的身上已经是无足轻重了。
他以为他会像其他世子一般娶一个端庄贤惠的贵女,或者做一个闲散的小郡王,日子就那么的过去吧。
可阿妗的鲜活让他觉得周遭都是假的,他不知道自己喜爱阿妗哪里,他只知道,他因阿妗的鲜活而卑怯。
他配不上她。
“我想让阿妗多了解我些……”
“阿妗,你答应我,永远别离开我!”
司徒烨看着花子衿缓缓开口说道,他眼底深厚的笃定像一张巨网。
“我们回去就成婚,好吗!”
司徒烨细细的问着。
他的桃花眼生的太漂亮了,每每对上这样一双眼睛就像是在看黑洞漩涡,稍不注意就会被吸进去,根本让人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好!”
花子衿下意识应着,她无法拒绝司徒烨这个近乎可怜的诉求。
得到了确定的答复,司徒烨松开花子衿的手就从脖子上取下了一个朱红色的血玉麒麟佩。
“这是我出生时,皇祖母亲自去护国寺求回来的,跟在我身上多年,只希望阿妗记得今日与我许下的诺言!”
司徒烨说着,根本不管花子衿有没有反应过来,已经将那麒麟佩戴在了花子衿的脖子上,不容人拒绝。
电视剧里总演男女主角互定终身时会交换信物,那她现在也该给他什么信物吗。
在司徒烨期待的眼神中,花子衿迟疑了一下,同样把脖子上戴着的一个平安扣交到了司徒烨的手上。
虽然她总感觉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可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去拒绝,索性给了就给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平安扣质地普通,是娘亲给她买的,她一直都戴在身上,自然是比不得司徒烨的血玉麒麟。可就是这么一块可能连几两银子都不值的平安扣,却是司徒烨的定心丸。
他常对身边好友的感情嗤之以鼻,对书里画本描写的那些爱情不屑一顾,他出身皇族,要什么有什么,他定然不会对什么女子心动,可见到阿妗,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情爱生怯,他知道所有拥有的权势财富根本抓不住阿妗的心。
没有任何犹豫,司徒烨直接将平安扣戴在了身上。
“阿妗,你真好!”
司徒烨看着花子衿,满眼的感动。
花子衿自然是不明白的,只能稀里糊涂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