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好队、排好队，单号岗位在东边，双号岗位在西边，不要挤！”穿着红马甲的局机关志愿者拿着大喇叭在人群中维持着秩序。
据说，云氏集团的话事人有亲戚在人社局，这次非常给亲戚面子，放出了技术部、综合部等四大部门100余个岗位，连食堂和安保岗位都放了名额，上至985硕博，下至50岁失业中年人都有机会。
这次招聘的火爆程度实在是超出了人社局的期待，有力带动了周边的酒店、餐饮、交通行业的消费。连副区长都亲临现场，看着井然有序的招聘现场，欣慰地点了点头，表示想请请云氏的话事人一起吃一顿工作餐。
西装革履的云川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程区太客气了，应该是我请领导们吃顿饭，感谢政|府的扶持。”
年轻有为又知道分寸，程区长对这位云氏集团话事人的印象更好了。他道：“我们不能接受管理和服务对象的宴请，云总就不要客气了，今天中午就赏脸吃顿工作餐吧。”
“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云川笑着点点头，对旁边的工作人员道，“带程区他们去休息室坐一会儿吧，我在现场看着就行了。”
“好的。程区长这边请。”容貌端庄的礼仪小姐脸上一直挂着标准的笑容，引导一行人去休息室。她是公司的前台，这次轮到她做服务，算一次会务加班，不用陪饭陪酒，有加班费，还有近距离接触单身老板的机会，她的心情并不算糟糕。
送走领导们，云川呼出一口气，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自己的小臂上。深呼吸了两下，他还是觉得喘不过气，又解开了衬衫最顶上的两颗扣子，捏着自己的鼻梁缓解压力。
他有轻度的躁郁症，跟人交流时经常会觉得喘不过气来。
但这是个秘密。一旦被人知道了云氏的话事人是个躁郁症患者，大众会给云氏打上不稳定不靠谱的标签，合作商投来的怀疑的目光也会让云川崩溃。
他拜访过几位心理医生，虽说没能痊愈，但总算是控制住了病情，没有变得更糟糕。至少他现在在人前能控制住情绪，只有工作的时候偶尔会对着下属发火。
好在企业效益实在不错，能分给员工的奖金福利也不少，大多数员工都安慰自己，除了老板工作标准高一点以外，这份工作也没什么缺点了。更何况，能被他亲口骂的，也不会是什么无辜的底层小员工。
大多数时候，他能把情绪控制好。不过，昨天，他就一拳砸上了总裁办公室的加厚玻璃，摔了两个摆件，甚至把自己的衣袖都崩坏了。
为了压制住情绪，他抖着手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的解压事项清单，去做第101件事：到书店买一本英文版的《蝇王》。
这也是医生教的秘诀，提前写好明确的指令，每次控制不住情绪，就让自己去做一件事转移注意。
确实有用。
书店的四楼，左边是英美文学专区，右边是网络文学专区。他本该向左走的，可偏偏右边靠窗的地方坐了一个栗色小卷毛。
神使鬼差地，他走到小卷毛身边，手搭上了他的椅背。
他不好意思跟小卷毛多说话，拿着书就跑了，结了帐回到办公室。
坐在总裁椅上，他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看着桌上那本自己买回来的《追逃（合订本）》，气笑了。
云川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轻笑，心里只留下个纯粹的想法：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
“你好，我叫伊莱，想面试前台，这是我的简历。”伊莱学着别人的样子，双手把简历递了出去。
“是你面试，不是帮别人投简历吗？”坐在里面的人力专员很少见到男生来面试前台，抬头问。
“嗯，是我自己。”伊莱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乖乖回答。
确实，也没说前台只招女生。人力专员点点头，用铅笔在他简历的左上角写了个3-28，说：“好的。可以去第三休息室等一等，你是28号，叫到你你就去会议室面试。”
“好，谢谢。”伊莱露出灿烂的笑容。
“不，不客气。”人力专员女孩害羞地低下了头。她又看了一遍伊莱的简历，这人简直好看得犯规，说不定最后招的前台就是他了。
不得不说，坐在这个休息室真是让精灵赏心悦目啊，大多数都是身材高挑，容貌昳丽的女孩子。伊莱的心情愉悦了不少，只觉得人间也像森林里一样美好，并不可怕。
“27号赵晟在吗？请去三号会议室面试。28号做好准备。”工作人员在门口叫号。
坐在伊莱旁边的女生把手提包放在椅子上，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出去面试了。
“诶，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呀？”坐在伊莱另一边的女生凑近他小声问。
“啊？”伊莱低头看了看自己拿在手上的简历，跟女生说，“杭城学院，市场营销专业的。”
女孩哦哦了两声，表情放松下来，才想起来自我介绍：“我叫华璐，是闽大毕业的，学的汉语言。”
伊莱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低下头顶着自己的简历看。他看到了别人手里的简历，经历和荣誉写满了一整张纸，自己的就空空的。伊莱明白，这应该是代表着自己在她们面前完全没有竞争力。
他想，还好自己打印了好几份简历，一会儿要早点出去排队，给别的岗位也投一投。
华璐还想再跟伊莱说些话，但工作人员又来叫号了：“28号伊莱在吗，请去三号会议室。29号做好准备。”
刚刚出去的27号女孩捂着嘴回了休息室，眼圈红红的，一手抄起包就跑走了。
休息室的女孩们小声议论起“这个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是不是招到人了，后面的随便面了？”
伊莱站了起来，心跳加速了不少。或许这就是人类说的“紧张”情绪吧。
他推开面试间的门，向一排坐开的三个面试官鞠躬。这是他从网上的面试视频里学的。
坐在中间的女人回给他一个微笑，温和道：“请坐，现在只是第一轮面试，不用紧张。”
不过，她后面的问题并不温柔。
“看你的简历上并没有做过前台或者行政接待相关工作，为什么想来云氏做前台？”
“你认为你有什么优势？”
“你理解的前台主要负责哪些工作？”
“能否熟练使用办公软件和打印一体机？”
“同时发生电话响了、来访者在前台等候、陌生访客在大厅发泄情绪三件事，你会怎么做？”
……
女人终于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好的，你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三个工作日之内会给你回复。”
伊莱恍恍惚惚起身，连道别都说得磕磕绊绊。自动玻璃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带起一点微凉的风，吹动了他后脑的头发。
伊莱的脚步有点虚浮，眼神也变得空洞茫然。
刚刚的一连串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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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砸下来，他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小，大半问题都说得驴唇不对马嘴。短短十分钟的面试，对他来说似乎漫长得似乎能见证浆果树从抽芽到结果。
这是伊莱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个不那么优秀的人。
他颓然坐在路灯边的长椅上，手里攥着剩下的简历纸。看着简历照片里微笑的自己，伊莱心里空落落的。还要去别的岗位投简历吗？
伊莱觉得自己没有机会了。他昨天还看了职场类的成就，摸着对话框里的【职场有薪人】【一亩三分地】成就，对未来期待得不得了。
“唉。”伊莱深深叹了一口气，躺在椅背上，把简历盖在自己的脸上。
“精灵，打起精神来。我们还可以找别的工作。”系统轻声安慰道。
“唉！”伊莱叹了更大的一口气。
“要不回去改改简历吧。”系统道。
“唉！”伊莱还是只叹气不说话。
“唉……”系统也叹了一口气，决定让伊莱自己待一会儿缓一缓情绪。
听着伊莱的叹气声，路过的人只会觉得云氏又走出一个伤心人。
今天的伤心人有不少，伊莱并不突兀。
可云川还是注意到他了。
“小卷毛？他也来云氏找工作了吗？”云川心中竟然有些窃喜，“早该想到的，工作日的工作时间，他坐在书店里看言情小说，肯定没有正式工作。”
他又懊恼上了：“早知道昨天就邀请他来云氏面试了，可以直接聘请他做我的助理。”
可心里想得再乱七八糟，他面上也什么表情变化。
在偷拍伊莱的照片和安排助理去调查伊莱之间，他的选择是清了清嗓子，坐到了他身边。
伊莱感受到身边有人，赶紧揭了脸上的纸，坐直了身子。
“诶，是你啊。”伊莱看到了身边人，一眼就认出了他是昨天见过的男人，嘴角轻轻勾起。今天总是不是一件好事都没有。
小卷毛声音真好听。云川感觉心里像是有清泉流过，语气也不自觉放得更温柔：“嗯，你来云氏面试了？”云川指了指他手上的简历。
“对……不过我肯定是失败了，我回答得很差。”伊莱抿抿嘴，“你是云氏的员工吧？能进云氏，你一定很厉害。”
小卷毛不开心了，云川有点不想看到这样的伊莱。他能听到自己的心在胸膛里怦怦跳：“我能内推，要不然你给我一份简历，我帮你问问？”
他有点担心小卷毛听说过云氏脾气暴躁的老板，一时不太敢告诉他自己就是云川。
“真的吗？”伊莱的眼神瞬间变亮了，“你果然好厉害，是经理吧？！”
“呃……差不多吧。想去什么部门？”
“我面试的是前台。”伊莱把自己的简历递给他，语气诚恳。
“嗯。”云川低头看了他的简历。小卷毛居然是个这么普通的人吗？明明看气质像是个小王子，还以为他是海归留子呢。还好也有些岗位不太在乎学历经历什么的，这么大个公司还养不起一个小卷毛吗。
“明后天吧，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云川指了指他简历上留的电话，“早点回家休息，别累着了。”
今天太阳这么毒，也不知道他在户外待了多久。这么白嫩的皮肤，感觉会比一般人更容易晒伤。
“叮！恭喜宿主【伊莱】解锁隐藏成就【大腿大腿我来了】，全分类成就进度3.5%，恭喜恭喜！请继续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