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子衿与周若柔正在里面陪史老太君聊天,小丫头进来说:“五奶奶来了。”
周若柔也知道陆兰溪每天都会来给史老太君请安,只是每次都吃闭门羹,想想也觉着好笑,此刻也已经习惯了,不免吐槽了句。
“真是如狗皮膏药一般,每天来打扰祖母休闲。”
冯子衿低头沉思了片刻,看向史老太君那有些松懈的表情,先开口道:“五奶奶也是诚心,不如叫了进来,正好马上祭宗祠了。”
周若柔有些惊讶的看向冯子衿,前面还看不上陆兰溪,这会子倒是帮陆兰溪说起话来了。
待史老太君答应后,周若柔才明白冯子衿为何如此,“倒是挺会卖乖的。”心想着冷哼了声。
陆兰溪走了进来,见冯子衿与周若柔都在,先向史老太君行了礼,又向冯子衿与周若柔行礼。
史老太君不说坐,陆兰溪就站着。
这也是史老太君第一次正眼打量陆兰溪,站在那里的状态、身段、模样,倒不比贵族人家的小姐差,有意无意的开口夸赞着:“倒好个摸样,只是做起事来,又是另一个模样。”
史老太君话里有话,陆兰溪也一脸疑惑,不知道自己曾几何时的罪老太太。
“孙媳妇虽不知所谓何事,但祖母教诲一定是有其道理的,孙媳妇年轻,不知事理,管教下手也没个轻重,若是祖母愿意,还望可以传授一二,兰溪定会虚心听训,不负祖母教诲之意。”
陆兰溪的回答滴水不漏,因为这也是她的真心话,她没能让史老太君喜欢她,是她的问题,她处理家务没轻重也是事实,无论她多聪明,在这个老祖宗眼里不过是横冲直撞的混小子。
她要跟这个家族里最高权力的人学习管理,因为她生意上那一套可以用在治人之上,却无法用到这些贵族处事之上,她需要一个站在高位的人教她,权力之上的运作逻辑。
但在周若柔眼里这不过是在阿谀奉承。
“你倒是狡猾,连祖母都想算计。”
陆兰溪看向周若柔,不解其意的问着周若柔:“二嫂子这话从何说起?”
“祖母年事已高,哪有时间管你这些破事。”周若柔说着上下打量了下陆兰溪,讽刺道:“你那些破事,有资格让祖母出手吗?”
陆兰溪刚想回话,却被冯子衿抢在前头,一副温柔贤惠的摸样笑说着:“二奶奶说的是,哪有为这些小事,去让祖母烦心的,不过兰溪你也别生气,二奶奶只是说话直。”
陆兰溪一头雾水,她生什么气?她根本也没生气,也没说小事去烦老太太,怎么到这两人嘴里全变成恶话了。
转念一想,也明白了为什么史老太君那么不待见她,除了自己出身问题,感情是这两位主儿在这煽风点火呢。
史老太君不说话,也想看看陆兰溪的能力在哪,若是为这两句话,就心内没了主意,倒也难堪大用。
屋内陷入沉默,陆兰溪看了眼史老太君。
若是辩解,显得小气,若是谦虚承认,自己倒是真成那不懂事的人了。
不多时陆兰溪笑道:“两位嫂子说的有道理,我因对祖母的仰慕,倒是乱了分寸,兰溪初来乍到,经验尚浅,认知浅薄,还望两位嫂子不吝言词,多多指教一二才是。”
陆兰溪直接把回旋镖打了回去,真挚又诚恳。
史老太君微微扬起嘴角,无论陆兰溪如何辩解她都不会满意,她最在意的是这些人能不能和谐相处,而陆兰溪做到了。
周若柔直接被打的语塞,她倒是有话说,但若此刻在强制挑事,倒是不如一个商贾之女懂事了,索性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冯子衿算是彻底认清了陆兰溪,在这种事情上的应对能力:“那是自然,到了这里,都是一家人,有不懂的尽管来找我,祖母年事已高,还是不打扰为好。”说着看向史老太君。
史老太君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她虽年纪大了,但还不至于糊涂。
陆兰溪自然是点头感谢。
“祭宗祠的事,你婆婆怎么说?”史老太君不经意的问着。
“太太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我自己觉着也该出些力才是,太太也不反对,说若是大太太那边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也可省去些祖母烦心之事。”陆兰溪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笑说着。
“老爷倒是很开心,前儿跟怀瑾说起来还有些激动,觉着有些对不起祖宗,一直未能好好尽孝。”
史老太君听到这话,才隐隐露出笑意。
“你可比你那婆婆懂事多了,只是日后不必天天到我这来,我可经不起这么折腾。”说着看向冯子衿与周若柔:“都回去吧,我也乏了。”
两人答应,起身行礼离开。
陆兰溪出来后,并未往回走,而是去追周若柔,冯子衿看着皱起了眉头,正想着,彩月走了出来,打断了思绪,看向彩月。
“老太太最近可有什么事要吩咐?”
彩月想了想,笑着回道:“最近倒是没有,只是偶尔会提起三老爷,想必是人年纪大了,倒是没那么多执念了。”
“难怪会让陆兰溪进来,这是想通过陆兰溪给三叔台阶下了。”冯子衿想着又问了句。
“对陆兰溪呢?”
彩月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提起过。”
冯子衿点了点头:“看来还是要盯紧点了。”说着叹了口气,又看向彩月,带着些警告意味:“若有什么事,要提前告知我一声,老太太的身心健康最重要,别因为烦心事上了火气,到时候牵连到彩月姐姐就不好了。”
彩月看了眼冯子衿,又垂目答应,冯子衿这才离开。
“二嫂子且略等一等。”
周若柔回头见是陆兰溪,有些疑惑。
陆兰溪笑道:“之前园子里的事,一直没机会给二嫂道歉,当时也是情急之下,才做了这么个选择,未曾顾忌二嫂的脸面,实在是不好意思。”
周若柔有些惊讶,也很受用,桂花在一旁嗤之以鼻。
“一时间我倒是不知道,你是有心机还是没心机了。”
陆兰溪是真心的,她没有想与任何人为敌的想法,她要的一直都是用自己的能力往上走。
“信也好,不信也罢,这不是我解释就能解决的问题,若二嫂子不嫌弃,我可以常去坐坐,哪怕只是聊聊天也好。”
周若柔停住脚步,看向陆兰溪,突然笑了:“还是算了,我们身份不匹配,只要你不生事就行了。”说完径直离开了。
“小姐,这事就这么算了?”桂花有些气不过,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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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跪丢人的是她,那么多人看着,到如今还未解气。
“人都那样说了,能怎么办?”说着数落起桂花来:“你也收收你的性子,若不是你目上无主,我至于在老太太那丢脸吗?”
桂花没讨到好处,还被周若柔教训了一顿,心内对陆兰溪的恨意更加深了。
翠柳见周若柔走远了,才看着陆兰溪说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府里每个人的眼睛都是长上面的,哪里能看的到下面的人,个个都是往上攀附,奶奶这不又碰一鼻子灰,我都替奶奶不值。”
陆兰溪听到这话,冷眼看着翠柳。
翠柳吓的不敢出声。
“你既然知道,就不要逞口舌之快。”
翠柳答应了下来,不再说话。
“我们小姐是怕姐姐祸从口出,小姐自有分寸,翠柳姐姐别多心。”
连枝的劝慰让翠柳舒服了些,自己也确实有些仗着陆兰溪的随和,说话没个把门的,日后若是说错了话,倘或被有心人听去,都是不得了的事,遂不再瞎想。
秦怀政因为有事耽搁,忽而想起来秦烨要来参加祭祖一事,还未同自己父亲商量,就去找了秦烽。
到秦烽书房时,秦怀瑾正好从里面出来。
“你来做什么?”秦怀政问着秦怀瑾。
秦怀瑾斜眼瞥着秦怀政:“找你爹。”说完径直离开了。
气的秦怀政指着走远的秦怀瑾破口大骂。
若不是因为有事,他一定找上去给秦怀瑾两拳,虽然打不过,冷哼了声,往屋里走去,找自己父亲去了。
“在门口就听到你吵嚷了,吵嚷什么呢?”秦烽本就不满意秦怀政的作为,只是这两个人对比来对比去,也只能找个相对好一点的来培养了。
秦怀政不敢在自己父亲面前造次,应付过去,说了秦烨一家祭宗祠的事。
“所以爹,咱们就这样让他们参与吗?若是如此,爹的权威在哪?以后谁还服爹的管束。”
秦怀政的每句话,都扎在秦烽胸口上,但是此刻最重要的是里子,不是面子。
“刚才秦怀瑾出去,你也看到了,放下一千两银子给我使,你说我还能说什么?”
“啊?”秦怀政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转念一想:“那不是给你托关系的钱吗?”
“人家说让我先用着,他也是家里的一份子,理应分担些担子,托关系走仕途的事不着急,马上祭宗祠了,正是用钱的时候。”
秦府的家底也正如陆兰溪算的那样,大差不差,家大业大的,如今只有秦怀延一个人做官扶持着外面的生意,其余的都是靠着祖上留下的产业过活,一直在吃老本,可不就有吃完的一天吗。
秦怀政听到这话也不再反对,只是刚才被秦怀瑾骂的心里不爽:“只是这事太便宜他们了。”
结果被自己老子呵斥了一声:“你懂什么!”
秦怀政不敢说话。
秦烽缓缓道“他们新娶的那个媳妇有钱,如今也不得不让步,若是后续能再捞些出来,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们想做让他们做就是了。”
秦怀政也觉着有理,遂不在纠结。
回去之后冯子衿问,也只不耐烦地打发了,冯子衿见这样也就明白了,靠外面是靠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