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兰溪在院儿里立规矩的事不上半天,就传了出去,只是并不是整治恶奴的治家轶事,而是刚到府内就以权仗势,作威作福的搅家精。
传到史老太君耳中,自然是生气的,她虽然不喜欢卢夫人,但也没道理一个新妇,刚进门就如此胆大妄为。
史老太君立刻叫来了秦烨问话,秦烨刚走到门口,冯子衿正好从里面出来行了礼,秦烨勉强笑了笑,冯子衿离开。
秦烨深呼吸了口气,才走进史老太君屋内:“给母亲请安。”
史老太君瞪着秦烨没说话,秦烨双手交叠置于身前,也不敢说话,两个人干对着眼,彩月看了看忙上前解围:“老太太听说五奶奶把院儿里的管家婆子赶了出去,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个事?”
秦烨蒙了,那婆子是自己夫人带来的,这老太太一向不喜欢自己夫人,怎么这会子关心起夫人的陪房了?
愣了一愣,经彩月提醒,才正经回话:“犯了事,所以撵了出去。”秦烨说完又垂目站着。
史老太君一看秦烨一副怂怂囔囔的德行,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是真犯了事,还是你那新媳妇眼里容不下人,现在就开始往上爬,日后是不是还要整个秦府的强。”
秦烨扯了扯嘴角:“母亲这话说的,儿媳妇不过是秉公办事,撵了几个婆子,母亲就非要上升到秦府来?”秦烨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嘟囔着。
“再说了,即使大哥不当家,也轮不到我这里来,母亲何苦上升这么高的高度,在一个孙媳妇身上。”
史老太君听了,气的不行:“为什么轮不到你自己心里不明白吗?”
秦烨一听也急了:“当初让儿子娶珠儿的是您,现在嫌弃她的也是您,您想让儿子怎么办,儿子照做就是了,省的看在母亲眼里横不是竖不是的。”
史老太君指着秦烨,彩月忙给史老太君顺气:“你不必和我耍嘴,如今我也管不上你了,以后你们一家子随你们折腾,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秦烨一听这话,扑通一声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母亲既这么说,全当儿子死了,以后再不必提起。”说着也不起身。
史老太君屋内的几个大丫鬟见状,忙上前劝慰,想要扶起秦烨,可谁都不敢上手。
秦烨抬手用袖子抹了把眼泪,低着头就开始哭诉:“反正母亲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儿子做什么都是错的,干脆在这会子就把话说清楚,当年秦府危难之际是珠儿不顾娘家反对,将大批嫁妆拿出来救急,也是珠儿用娘家的关系才让二哥免受牢狱之灾,也是....”。
秦烨还未说完,史老太君赶紧摆手制止:“罢!罢!罢!随你去吧!”也是被气的头疼,彩月忙扶着劝慰。
其他丫鬟赶紧扶起来秦烨,秦烨也不哭了,抹了抹眼泪,吸了吸鼻子,乖乖给史老太君行礼离开,出门之后一身轻松的离开了。
“这几滴眼泪没白掉。”秦烨异常的自豪的回家去了。
正好碰见同时回来的秦怀瑾。
“什么事这么高兴?”
秦烨没回答,反问道:“你去找你大伯了吗?”
秦怀瑾正愁着这事呢,现在才发现自己这些年竟然一个靠谱的朋友都没有,也是投路无门,现如今看来还真只有大伯这一条路,但是秦怀瑾不甘心:“真的没有其他门路了吗?”
秦烨摇头,深表同情:“你母亲倒是认识些人,但是你也知道,她反对你去那里。”
秦怀瑾明白,没再多说回了自己屋子。
“大爷回来了。”翠柳忙上前伺候。
“你们奶奶呢?”
“在太太房里,晚上在那边吃饭,太太今天有客。”
秦怀瑾觉着无趣,吃了饭早早睡下去。
送走贵客后,卢夫人将陆兰溪拉到自己屋内坐下。
“如今虽然回到正轨了,但这院里不可一日无人管理,光是你一人也太累了,我看连枝就不错。”
陆兰溪也有这意思,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卢夫人先提了:“夫人那边可有人选,连枝毕竟还年轻。”
卢夫人既然将管家权交给陆兰溪,日常看在眼里陆兰溪又事事周到,自然不会再去插手,让陆兰溪没办法放开手脚去做,遂笑着摇头。
“你办事我放心,我还是那句话,现在你就是这个家的实际当家人,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你不嫌弃怀瑾一无是处,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陆兰溪也笑着摇头:“既然已经嫁入秦府,自然是要做好自己的本分的,只是连枝管家,必然精力是有限的。”
陆兰溪想了一想,上次的事情也有翠柳的功劳,就提议道:“太太给的翠柳不错,我想着让她过来管理我身边的这些丫头,太太意下如何?”
卢夫人自然欣喜,翠柳是她送过去的丫鬟,如今能力出众得到认可,当然是开心的。
陆兰溪回来后将此事告知了翠柳,翠柳忙跪下磕头谢过陆兰溪。
陆兰溪亲自扶起了翠柳:“虽然你不是我带来的,但是今后与连枝一样,你看重我,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翠柳感激涕零,又是道谢又是表忠心,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回去休息。
陆兰溪回到房内发现秦怀瑾还没睡,便也坐了下来:“发什么呆呢?”
秦怀瑾见陆兰溪过来,立刻抱住了陆兰溪,趴在陆兰溪肩膀上,他真的不愿意去低头找那个只会讽刺自己的大伯。
“我想着我也该找点事做了。”秦怀瑾无精打采的说着。
陆兰溪拍拍秦怀瑾的背:“想好做什么了吗?”
秦怀瑾松开陆兰溪认真思考片刻才不好意思的说着:“你别笑我,我发现我还是走仕途吧,管理家业这些我更不行。”
“这是好事,为什么要笑?”陆兰溪不解。
秦怀瑾有些惊讶,若是说于其他人定是嘲笑他痴心妄想。
但是陆兰溪真挚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演出来的。
“真的?”
陆兰溪认真点头。
“好吧,那我去试一试。”秦怀瑾下定了决心。
虽然已是深冬,大白天太阳底下,还是有些许刺眼,秦怀瑾站在秦烽门口,驻足半日都没坐好心理建设。
有一丫鬟看到了秦怀瑾,遂向里面喊道:“秦小爷来了。”
秦怀瑾一激灵,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走了进来。
秦怀瑾不说话,还在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走进了秦烽的书房,结果好死不死秦怀政秦怀民也在。
“呦呵!秦大少爷,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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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得早啊。”秦烽看着秦怀瑾拘谨的进来,倒是有些出奇。
秦怀瑾舔了舔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微笑看起来自然些:“给大伯请安来了。”
秦怀政一听这话,靠在椅子上的身子都坐正了起来,看着秦怀瑾:“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还记得有我个大伯,我以为小时候你跟我玩的时候,磕到脑袋,就已经磕傻了六亲不认了呢。”
秦怀瑾不说话,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别人生气我不气,就当别人在放屁。”
“今天太阳可能真的打西边出来了,平日您老说一句,老五可是有十句话等着您呢。”秦怀民也觉着出奇,这小子之前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自从娶了媳妇之后,竟然也收敛了起来。
秦烽看着秦怀民,“他眼里还有这个大伯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又看向秦怀瑾:“既然来了就坐吧。”
秦怀瑾并未坐下,先给自己又做了一遍心理建设,才努力扯出微笑看着秦烽赔笑:“之前不懂事,这不,现在成婚了长大了,来看看大伯可有什么用的上侄儿的。”
此话一出,秦怀政与秦怀民同同时“切。”了一声,他们可不相信秦怀瑾是学乖了。
秦怀瑾听得一清二楚,放在往常早怼他们八百遍了,但今天得忍着,忍不住也得忍。
秦烽听到这话还算满意,开启了说教:“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别学你爹整天没个正行,你还年轻,秦家的未来还得靠你们,整天说你们倒是嫌我啰唆,你看看你现在,年纪轻轻不愿意做官就算,人情往来你也不走动,日后要是分门立户,你怎么生存?”
秦怀瑾内心翻白眼,面上故作不好意思笑着应承:“侄儿正是为此事来的,侄儿若是在这么混下去也对不起爷爷,大伯您阅历丰富,又是家族掌舵人,还望大伯能给点建议。”
秦烽对于这种话很是受用:“你能想明白这些很好,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啊?”说着又端起了茶杯喝了起来。
秦怀瑾都能预知接下来的话语,但还是不得不开口:“我想着大伯人脉广,又赖祖父之德,能不能在朝廷里给侄儿谋个事情做。”
秦怀瑾话刚落地,秦怀民就接了过来,语气高调,情绪高涨:“你看吧,我就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是打定了主意再到您这儿的。”
“你倒是会狮子大开口,有这好事还能轮到你?”秦怀政跟着补刀。
秦烽看着秦怀瑾叹了口气:“不是我看不起你老五,你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好都已经很难了,还妄想往朝廷里钻,你这步子跨得也太大了。”
秦怀瑾眼中已经完全没了笑意,嘴上还笑道:“是有点大,这不是想着大伯人脉广,官位又高,这点事对大伯来说不过是说句话的事情,所以才来求大伯的。”
秦烽听到这话,心里很是受用,也不好多拒绝只说:“我留意着吧,若是有哪个位置空缺我再给你提上去,至于能不能进去,就看你的本事了,回去等消息吧,我也不留你吃早饭了。”
秦怀瑾行礼道谢走了出来,立刻变了脸色。
这是他这些年来在家族里最憋屈的一次,想想却不禁红了眼,多次深呼吸才将这情绪压下去。
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意妄为的少年了,必须要时刻保持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