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兰溪惊讶,但这允诺,确实让她安心,笑而不语往外走去。
“兰溪!”
秦怀瑾刚要说话,被陆兰溪打住。
“你的心意我知道了。”说完往外走去。
秦怀瑾笑了,他沉甸甸的话终于有了安放之处。
天微微亮,窗户纸泛着青白色,陆兰溪已经坐在铜镜前许久,此时母亲走了过来,连枝将梳子送到孙氏手里退到了一旁。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喜婆在一旁念着,铜镜里映出孙氏柔和的脸庞,陆兰溪此刻是幸福的。
她的母亲从来不会对她发火,总是很细致地观察着自己,生怕自己哪里受一点委屈,她的父亲虽然有时古板,却也最疼爱自己,她的弟弟年幼,却聪明乖巧,她走的每一步都应该是从容自信的。
结束时孙氏摸着陆兰溪垂下的步摇:“今后就是大人了。”看着镜中自己比往日更加漂亮大方的女儿,孙氏心里也满是骄傲。
陆兰溪点头。
孙氏走上前去,弯腰侧身认真地看着陆兰溪,小声且坚定:“你在娘这里永远是小孩儿。”
陆兰溪的眼泪瞬间涌出,昨日到今日,陆兰溪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她自己,怎么如此坚韧理性的一个人,此刻能如此柔软?
“好了~,妆弄花了。”孙氏忙拿了手绢蘸去眼泪,陆兰溪也努力平复心情。
孙氏有说不完的嘱托,又怕陆兰溪因此伤心,只独自咽在肚子里,安抚陆兰溪的情绪,今天是个好日子。
“祭宗祠时间到了。”只听外面一声喊。
连枝赶紧扶着陆兰溪去换衣服,孙氏不舍的看着陆兰溪,直到被外面的丫鬟叫走。
秦怀瑾穿着正红大婚服骑着大马前来迎亲,队伍从街东头一直到街西头,好不热闹。
赵老爷看着这庞大的队伍,心里不免有些酸楚,眼看着就要倒下的陆家竟然有站起来,搁谁,谁不眼红这一步青云的事情,只是也只能叹一句人家命好。
秦怀瑾行完奠雁礼后,便退出大门站在八抬大轿旁等候陆兰溪,秦怀瑾站的笔直,完全没有一丝平日里的吊儿郎当,陆知行见状满是疑惑,只觉着成婚真累。
不多时,外面来汇报,嫁妆都已装车齐备。
陆兰溪也收拾好,被喜娘与连枝搀扶着去拜祖宗,结束后又到正厅拜别父母,行四拜礼。
陆忠虽然期盼这一天,但自己养了十几年的闺女,总归是不舍的,“到了夫家要恪守本分,切勿像在家里一般。”
陆兰溪回:“女儿知道。”
孙氏努力忍着眼泪只说了句:“照顾好自己。”便再无其他话语。
连枝用托盘捧着盖头,孙氏下来走到陆兰溪身旁,强笑看着女儿,将盖头盖在女儿头上,落下的一瞬间却再也忍不住眼泪。
时辰已到,陆兰溪由喜娘扶着往外走去,陆忠一直跟到正厅门口,直到看不见陆兰溪,也不知道为何眼泪在眼眶打转。
秦怀瑾目不转睛的看着出来的陆兰溪,嘴唇微动,心里紧张不已,看着喜娘扶着陆兰溪缓步走过来,看着陆兰溪踏入轿内,看着帘子落下。
秦怀瑾犹豫片刻,此行路途遥远,难以回来,虽不合礼,还是要了一点时间。
进去找到站在正堂门口向外张望的陆忠与孙氏,孙氏见秦怀瑾来,回过身去,秦怀瑾扑通一声跪下。
钱锦赶紧命人重新端上茶水,秦怀瑾接过敬茶:“小婿秦怀瑾,叩谢岳父岳母愿意将女儿交给小婿,今后定不辜负岳父母之期望,将陆兰溪视若珍宝,爱之惜之。”
陆忠很是欣慰,连声说好好好。
秦怀瑾敬完茶起身告辞,他知道女儿远嫁对父母的伤害,也希望尽自己能力可以让二老放宽心一些。
因有几天的路要赶,秦怀瑾怕路上颠簸,便选择了走水路,一路上除了陆兰溪带来的几个贴身丫鬟伺候,还有秦怀瑾带来的几个粗使丫鬟在外面随行伺候。
正巧赶在大婚之日到达京城,迎亲的队伍比凌州排场更是大了许多,秦怀瑾扶着陆兰溪上来,乘坐八抬大轿,自己骑马在前,浩浩荡荡的回了秦府。
因老太太不满意,所以他们办起事来也不用心,陆兰溪刚到门口,进门跨的火盆里的火焰高到陆兰溪膝盖。
美其名曰火盆越旺日子越旺,不过是给她难看和下马威,陆兰溪正想着,突然失重感袭来。
只听传来秦怀民的声音:“哎,老五你这是破坏规矩!”
原来是秦怀瑾抱起了陆兰溪,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跨过火盆,并对自己二哥秦怀民道:“我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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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会更旺,人!丁!兴!旺!”
后一句话,一字一出,秦怀民气的要死,娶妻三四年,如今还没有子嗣,秦怀瑾往秦怀民腰子上扎,自然气的上蹿下跳,又不好发火。
陆兰溪冷笑了声,自嘲着,不知道以后会怎样,至少日子不会沉闷了。
过了火盆秦怀瑾还没有放下的意思,陆兰溪只能小动作提醒秦怀瑾,秦怀瑾以为陆兰溪紧张,便柔声安慰。
“别怕,有我呢。”,陆兰溪的紧张全无,不是因为秦怀瑾的话感受到了安全感,而是因为对秦怀瑾的无语。
秦怀瑾就这样抱着陆兰溪一直到了正厅门口才轻轻放下,牵巾依旧攥在手里。
此时秦家的诸多女眷也已到场。
“这丫鬟穿的倒是像个小姐一般,富商就是不一样啊,真有钱。”
“哼,一点涵养都没有,肯定是什么好就往身上穿了。”
旁边一堆人叽叽喳喳议论非非,有酸的,也有直接嘲讽的,陆兰溪的婚服也是在礼制内极尽奢华的,那些人见着更是不客气,对陆兰溪的婚服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连周若柔这个官宦之女看的都有些羡慕,嘴上却硬说:“富而不雅罢了,俗中又俗的一个人罢了。”
陆兰溪听在耳中,虽然已有心里准备,但长到现在也没这一会听到的污言秽语多,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秦怀瑾听在耳中也无可奈何,瞪了他们一眼,才好了些。
两人上前,先是请了史老太君出来行了四拜礼,后请秦烨夫妇登堂,一上一下交汇处,秦烨夫妇喜悦的神色与史老太君的冷脸形成鲜明的对比,在与自己母亲对视瞬间,秦烨立刻低下头闭上嘴。
卢夫人立刻不满意了,暗地里捶了秦烨一下,此时史老太君也已经离开,秦烨也没有顾虑,重新龇着牙笑了起来。
史老太君虽然不喜欢这么一家子,也看不上陆兰溪,但这事关乎着秦家的颜面,所以不允许有人在婚礼之日挑事,整个流程进行的也很顺利。
到了婚房,陆兰溪总算是可以松口气,肚子便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此时一丫鬟推门而入,人未到声音先到:“我们少爷约摸着奶奶应该饿了,特地叫了厨房做些吃食。”说着放了下来,走到床前,扶起陆兰溪到桌子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