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州花街巷子东北角是没有人经过的,前面是青楼,后面冷清异常,破败的房子与陆兰溪一袭月白暗花绫的衣裳,极其不匹配。
“叫什么名字?”昏暗的小屋里,只有几只蜡烛微微发着光芒,说话的人在暗处,陆兰溪并不能看见其模样。
“陆兰溪。”
那人听到这名字,猛地抬头看着陆兰溪:“陆老爷的千金?”
陆兰溪没有回答,此刻已是戌时,青楼已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而这里渺无人烟,陆兰溪一个人面对着对面不知道几个人。
“你爹被抓起来了,你可知道?”
“知道。”还是她给父亲打理的衣物,走的时候嘱咐她,在家好好待着。
黑暗中那人冷笑了声:“那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了?”
陆兰溪想了一想,赵老爷已经把父亲送进了大牢,大概率不是赵老爷那边的人,随即抬头看着黑暗中。
“要钱?”
那人嘿嘿一笑,另一个声音想起:“这整个凌州城的人都夸陆家小姐,聪慧过人,此刻看来也不过如此。”
两个人说完话从后门走了出去,前门紧锁,陆兰溪没有出去的路,黑暗中只剩下一根蜡烛还在亮着光。
“去跟刘老爷说,这杀人放火的事得加钱,何况是凌州首富的女儿,闹不好,满城风雨,我们哥俩得搭进去。”
“那这人呢。”
“先关在这里,跑不掉的。”
刘老爷是绸缎庄的掌柜,街上有一家铺子,属于自产自销,现如今这两人找到门,说自己已经将陆兰溪关了起来,但之前那个价格做不了,遂狮子大开口,刘掌柜自然是怒不可遏。
“价格都是说好的,可此刻反悔,你们做这行的还有没有点信誉!”
那两人对视一笑,并不生气:“你也没告诉我是陆家千金啊,这单生意你要做就做,不做拉倒,到时候陆家知道了这事,可别怪我们哥俩不讲道义。”
刘老爷气的坐直了身子,想要理论,又觉不妥,拖下去恐夜长梦多,便开口问多少:“八千两,少一个字不干。”
刘老爷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们这是坐地起价,简直侮辱你们杀手这个行当,真小人行为!”
其中一人站了起来,怒斥:“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找我们的时候告诉我们是谁了吗?我们可是冒着要掉脑袋的风险在做这件事,如今已经上了你得贼船,你看着来,不给就鱼死网破!”
刘老爷自然不服气。
只听另一个声音悠悠想起:“刘老爷挪用账上的钱,到周记钱庄的事,可没几个人知道,如果这事我们告诉了陆兰溪,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还真有点期待,说不定什么都不用干,陆家就能给我三五千花花。”
刘老爷听到这话直接熄了火,这刘老爷就是陆家铺子里的掌柜,而这次陆兰溪父亲,陆忠被抓就是因为刘掌柜绸缎庄的一批运往京城皇宫的缎子,缺了尺寸。
“我一时拿不出这么多,你们先做了,我自然会给你们补上。”而刘掌柜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陆兰溪已经再查这件事,并且快要查到他的头上了。
那人伸手,刘掌柜不解。
“写欠条,我等都是做一次性生意的人,从来都是一次性付清。”
“我怎么知道你们真的会去做这件事,等我听到消息之后自然会把钱给你。”
“你若不信,我可以当着你的面,但是你得先把欠条写好,我要你,周记钱庄里的钱。”
那人并不着急,刘掌柜不说话。
那人看向门外,悠悠道:“现在已经三更天了。”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既然他不愿意我们赶紧走,去赔个不是,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呢。”另一人说着就要拉着自己所谓的大哥离开。
刘掌柜冷着脸,阴狠的看着两人,还是将周记钱庄的庄票拿了出来,剩下三千两写了欠条。
陆兰溪拿起那根只剩下底子的蜡烛,走到门前仔细看着门缝外的锁,后门传来窸窸窣窣开门的声音,陆兰溪转头看去,只看见一片漆黑。
蜡烛刚好能让刘掌柜看清陆兰溪清冷的脸庞,虽有准备,但那种上位者的威慑力,还是让刘掌柜心惊了一下。
此刻蜡烛燃烧殆尽。
“刘掌柜要看血腥画面吗?”其中一人问着,拔刀走向陆兰溪。
刘掌柜咽了口口水,他是生意人,不是杀手,第一次经历难免脚下瘫软,但是依旧不肯离开,定要亲眼看着陆兰溪血溅此处才肯罢休,他不能让自己摸爬滚打撑起来的家资,毁在这个毛丫头手里。
只听“噗呲”一声,随之而来的是撞到桌子,倒地的声音。
刘掌柜吓的浑身冒冷汗,无意识的抓住旁边的人,另一人走了过来,三人出了门,就着青楼的灯红酒绿,那大哥给刘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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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示刀上的血迹。
看着血淋淋的大刀,刘掌柜吓的差点晕过去,立刻摆摆手,慌忙逃离,就差连滚带爬了。
那两人对视一笑。
笑骂了句:“真是个缩头龟。”就各自散了。
次日一早就去周记钱庄取了钱,又立刻到刘掌柜府里要钱,刘掌柜惊魂未定,给了钱打发了两人。
不多时就有下人来报,“陆家小姐出事了。”
刘掌柜努力稳住了心神:“如今陆家的障碍尽除,只剩下孤儿寡母,只要再去赵家吹吹风,给陆忠定个欺君之罪,过个两三年不愁这陆家的家私不是我的。”心想着,嘴角露出一丝不经意的微笑,昨日的恐惧一扫而散。
只是那赵家老爷也是世代经商,对刘大这种急功近利之人,不屑一顾,三两句话就给打发了,随即派人去打听陆家小姐是否真的去世了。
“小姐,八千两一分不少。”
陆兰溪端坐在外书房,冷眼看着那周记钱庄的五千两庄票,和那现银子三千两。
“多谢,改日登门拜谢。”说着将现银子三千两推了出去,她的目的就是要刘大把周记钱庄的黑钱吐出来。
而这两人便是那晚假办杀手,到刘大府上眼前的人,此刻盯着那三千银子直留口水。
“哪里,陆老爷曾经有恩于我们,也是应该的。”
陆兰溪笑了笑没说话,那两人知趣的拿着钱离开了。
钱锦走了进来:“小姐,消息都散出去了,只是。”钱锦看着陆兰溪欲言又止。
因为陆兰溪有婚约在身,陆忠一直不愿意陆兰溪抛头露面,所以钱锦夹在中间很是为难。
陆兰溪笑看着钱锦,不似刚才那般清冷,只是言语中还是夹着些提醒:“如果没办法把内鬼清理出去,陆家的账本只会越来越薄。”说着手指点着压在手下的账本,看向钱锦。
陆家除了陆忠,第二个说得上话的就是陆兰溪,钱锦自然也不敢反驳。
“钱叔?”
钱锦这才反应过来,忙问什么事。
“叫陆年过来。”
钱锦答应,等着陆兰溪下一句话,但陆兰溪再无任何吩咐,走了出去找管理铺子的陆年来。
陆年将一本账册放到陆兰溪身前的桌子上:“黑子已经找到了。”
陆兰溪起身同陆年出去,并吩咐:“明日将铺子里所有管事的都召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