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其他男人看两人熟稔闲聊,都在心里暗暗叹气,看来自己是没机会了。
沈幕远性格冷淡,就不是个主动找话题聊天的人,这种事在他身上也显得不伦不类,和孟语薇聊了几句,注意到孟语薇没有隐藏好的揶揄的笑,又自己闭上了嘴。
孟语薇心里嘀咕:怎么没见你在我家时这样,看完伤后就走了,连喝杯水的功夫都没有。
孟语薇好奇沈幕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下一秒她就知道了。
盛海集团的董事长闻腾身边跟着浩浩荡荡一群阿谀奉承的人走到沈幕远身边。
盛海集团是京市最大的集团,而闻腾是盛海的掌权人。
“这个就是闻总的儿子吧,长得真是一表人才。”
“听说是衡普的医生,这个医院可不好进,真厉害。”
之前和孟语薇搭讪的男人开始庆幸自己还好走了,盛海集团可不是他能惹起的。
来的都是长辈,他们这一桌晚辈纷纷站起来。
闻腾笑着接受这些夸奖,略带爽朗笑了两声,拍了拍沈幕远的肩膀,一副父子俩好的模样。
看到孟语薇后,浅笑着和她握手,非常绅士,只轻轻碰触她的指尖。
“语薇,我们两个真好久没见了。”
孟语薇知道人不可貌相,面前这个绅士礼貌的男人可是情场老手,不太想有过多接触,只假意恭维着:“闻总那么忙,竟还能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
闻腾最吃这一套,闻言笑了两声,接着看向沈幕远。
“幕远,你和语薇是认识?”
沈幕远表情冷淡,只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场面有点凝滞,孟语薇回答道:“我们当年一个高中的,他比我大一届。”
闻腾面色忽然有点僵硬,讪笑两声,自己岔开了话题,“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年轻人一起,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省得你们拘束。”
闻腾走远后,孟语薇低着头沉思。
沈幕远的父亲不是死了吗?沈幕远亲口和她说的,闻腾是从哪冒出来的?
当年她和沈幕远亲密无间,没想到竟有她不知道的事情。想及此,孟语薇的脸色冷了下来,也没有心思和沈幕远玩暧昧的把戏。
闻腾来时风光,走时也动静不小,等一切安静下来,孟语薇玩起手机,没有想再说话的意思。
沈幕远几欲张口,最终都没有说话。
好在婚礼仪式要开始了,场面没有冷太久。
从主持人入场,孟语薇就一直在发呆,直到唐慕晴挽着父亲的手出来,孟语薇才聚精会神看着自己的好友。
孟语薇看似社交广泛,但实则都是为了工作应酬,唐慕晴是她难得的业内老友。
唐慕晴穿着圣洁的婚纱,英国知名设计师Z设计的款式,用时整整一年制作,只为了这场盛大的婚礼。
听着舒缓优雅的音乐,唐慕晴满眼星光缓缓走向新郎高亦成。两人带着哽咽读着结婚宣言,最后交换戒指,在众人的掌声中拥吻,一切都那么美好。
离开世俗物质,爱情本该那么美好。
孟语薇不知不觉红了眼眶,胳膊轻微痒了下,是沈幕远递来的纸巾,她只瞥了一眼,接着移开目光。
有和沈幕远冷战的意味,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可她现在就是不爽。
孟语薇来时就知道逃不了这一茬,果然在后面的热场环节,她被支持人cue到。
孟语薇也没有扭捏,拿着话筒唱了一首抒情的歌。
等唱完,便直接离场。
沈幕远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和她前后脚离开宴会厅。
走到停车场,正看到孟语薇刚坐进驾驶座,沈幕远快步走了过去,俯身轻轻敲了几下车窗。
孟语薇打开车窗,看到沈幕远俊美的脸,决定听听他要说什么?
“我当时不是故意骗你的,是我母亲说我父亲去世了,我当时真的以为我爸死了,我也是近些年才知道他还活着。”
孟语薇皮笑肉不笑说:“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们之间没有关系吧。”
沈幕远轻轻道:“会有关系的。”
孟语薇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沈幕远摇了下头,道:“没说什么?我们过几天见,拜拜。”
说完便走了,独留孟语薇一人摸不着头脑。
“有病。”
孟语薇轻声骂了句,驱车离开。
想着好久没见钱诗,孟语薇没回家直接去了。
钱诗已经结婚两年了,前段时间刚生了宝宝。前几天钱诗还给她发了宝宝的照片,小婴儿笑眯眯可爱的样子,和钱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怕跑空了,去前先给钱诗打了个招呼。
钱诗站在小区楼下等着孟语薇。
孟语薇开着黑色的奔驰,在中午的宴会上很是低调,在普通的小区里还是很显眼的,钱诗一眼就看到了她。
挥舞着手,学着接车员的样子给她指引路线,孟语薇看着她俏皮的样子,面上显出一抹笑意。
“今天怎么那么突然。”
孟语薇戴上墨镜口罩,漫不经心回她:“我哪次不突然。”
“对啊,你是大忙人,大忙人来看我,我好感动。”说完要做哭状。
孟语薇道:“你要是真能哭出来,我就把你推荐给剧组。”
钱诗用力眨巴眼睛,眼睛红了都没掉一滴眼泪。
“看来我与演戏无缘了。”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钱诗住的楼层,推开屋子,六十平的屋子是钱诗和爱人在京市的家。虽然小,但很温馨,规整的井井有条。宝宝在婴儿车里睡着了,但嘴巴一撮一撮的,像是梦到奶嘴了。
孟语薇把声音放轻,告诉钱诗她今天才发现的事情。
“你知道我最近见到谁了吗?”
钱诗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连忙道:“让我猜猜,是不是庞夏。”钱诗想到她就气,“我真服了,离了你不能活了是吧,上十个热搜,八个和你绑在一起。”
孟语薇笑着摇摇头:“是沈幕远。”
“我去!”
这可比见到庞夏震惊多了。
钱诗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京市?”
“2024年。”
都说一孕傻三年,钱诗明显不在这个范围。
“你怎么那么清楚。”
孟语薇道:“意外。”
“这个意外确定不是人为的?”
孟语薇轻轻打了她一下:“他现在在衡普医院上班,我上次扭到脚挂急诊正好碰到他,我就到官网随便查了一下。”
钱诗长长哦了一声。
孟语薇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钱诗大喊:“没想到,没想到啊,他之前连饭都吃不起,现在竟然那么有钱。”
宝宝被自己亲妈那么一喊,当即被吵醒了。钱诗也习惯了,晃了晃摇床,没一会儿宝宝又睡着了。
钱诗定定看着孟语薇,“薇薇,你怎么突然说起他,不会是想吃回头草吧。”
孟语薇躺在沙发上,闻言道:“我有那么庸俗吗?他穷的时候和他分手,有钱了再和他复合?我不是这样的人。”
钱诗有点不相信:“你当初爱他爱的要死要活的。”
孟语薇笑了两声,“有那么夸张吗?”
其实也不夸张,孟语薇和沈幕远缠绵情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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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人体温的蓬勃热浪中,喘息着说想给沈幕远生孩子。
那时孟语薇正是事业起步期,两人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可沈幕远不管孟语薇是不是调情还是哄他,全都当真。
后来孟语薇和沈幕远分手,死活分不掉,这句话一定有功劳。
孟语薇有时回忆那时候的自己,觉得真陌生,可如今再次见到沈幕远,又觉得情有可原。
–
沈幕远从宴会离开后,开车两个小时,到了京市郊区的半山别墅。他每个月至少要来一次,这里是他生母从小生活的地方。
说来命运也巧。
和孟语薇分手后,他度过了一段很痛苦的时间,实在想念,只能隔着屏幕去窥探她的一切。
在京市大学保研后,研究生期间他的导师和他母亲沈梦雪的生父沈海是多年老友。
沈海在医学界德高望重。
导师带着沈幕远还有其他几个学生去拜访沈海,沈海当时不在现在的半山别墅,而是在市区的一个两层独栋别墅里。
有个小院子,院子里还种着花,沈海和妻子一起款待了他们。
沈幕远话很少,情绪很难有起伏,但应有的礼貌不会少。
他声音好听,说话慢条斯理,不紧不慢,为人看着古板冷淡,实则观点新颖,让导师对着沈海忍不住炫耀。
沈幕远还记得那一天,因为沈海话里话外对他很好奇,问他年龄,问他出生地,问他在哪上学,最后问他母亲。
沈幕远当时感觉很奇怪,只当厉害的老头某方面古怪应该很正常。
后来才知,原来他们之间存在着血缘关系。
整个山头几乎都是沈家的地盘,沈幕远到后,吕芳舒正在门外候着她,小老太婆身子骨硬朗,眼神矍铄。
沈幕远下车,笑着喊了声:“姥姥,您怎么在外面等着。”
吕芳舒挺直腰板,一板一眼说:“谁说我在等你,现在温度多舒适,我出来散散步不行吗?”
沈幕远轻轻笑着说行。
有母亲这条线连着,沈幕远和吕芳舒沈海很亲近。自他出生起,便是和母亲相依为命,很少有那么热闹的时候。
沈幕远想起母亲临终前,让自己以后往学医这方面走,现在看来,全是良苦用心。
沈幕远后来问过沈海,为什么第一眼就认定他是沈梦雪的儿子。
沈海陷入回忆,仿佛在透过他看另一个思念的人,他缓缓说:“你和你母亲的眼睛太像了,雪儿的眼睛很漂亮,尽管和她多年不见,我也能一眼认出。”
走进别墅,沈海正从茶室走出来。
看到他说:“你可算来了,你姥姥隔一会就要去门口一趟,我不让她去,她还不听。”
吕芳舒被人揭穿,也不生气,等保姆把饭菜上齐后,亲手为沈幕远盛汤。
沈海也落座,他一直有锻炼的习惯,身子骨很好,说话中气很足。
“你今天是去唐家那丫头的婚礼了吧。”
沈幕远正拿调羹喝了口汤,闻言点点头。
沈海:“什么感想?”
沈幕远心想:见到孟语薇自然是心情好,她也没有像上次一样暗示他很烦。沈幕远当时想,是不是自己来的太早了,打扰了她的美梦。可他太担心她,下班后没想太多就直接来了。怕她以后不愿意见自己,他都没和她说几句话。
沈海以为他在逃避,现在他退休了,时间闲下来,就开始操心沈幕远的婚姻状况。
“幕远,你已经二十八了,应该结婚了,你不能到现在还没打算吧。”
“有打算了。”
沈海愣了下,又听到沈幕远说:“今年就能领证,把她带回来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