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主病病例研究报告 > 42. 舍不得
    042.

    空气里的沉默令人窒息。

    得意者嘴角上翘,面对此番景象,眼中闪烁着满足的光。

    单织芙看着,忽然垂下眼皮,羽睫轻簌间,唇角溢出一丝嘲讽的笑。

    她可以理解,她这是被人做局了吗?

    手腕的桎梏很紧,织芙挣扎两下竟然没有抽出。

    她转过头,静静凝视着身后的男人。

    祁温玉俊美的脸如今阴沉的可怕,黑瞳里沉炼着天崩地裂的怒意。

    他估计想掐死她,织芙想。

    早在闻灵说出琦华世纪酒店这个名字的时候织芙就想起来了。说来好笑,为了说出那句话,她去酒店前还给自己灌了好几杯酒。

    果酒而已,意为壮胆,但她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因为喝了酒,再加上当时所求之事未成,她便渐渐将此事淡忘了。

    但她实实在在的,答应过别的男人的求婚。

    织芙想,如果辜负真心的人必须要吞一千根银针,那她估计会千疮百孔地死去。

    但是,在她死之前,得先将设计她的人弄死。

    织芙凝望着祁温玉,红润的唇瓣轻启:“我们的事先放放,你知道的,以我的脾气,没人能让我不痛快。”

    在织芙的话下,祁温玉强逼自己松开她的手,眼睛阖上的那一瞬,暂掩掉一系列猩红又摧毁人理智的念头。

    闻灵内心忐忑,她拿不准主意了。

    怎么回事?她明明已经让这个男人看清单织芙的真面目了,他却依然像舍不得一般,连一句重话都不愿意与她说。

    没等闻灵想明白这层关系,单织芙已经向她走来。狭窄的卫生间里,只能感受到属于单织芙的压迫感在逼近,闻灵脸上的得意逐渐被慌乱取代。

    她逐渐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惹上了一个不该招惹的女人。

    织芙朝着闻灵走去,一直到站在她的面前,冷脸给了她两巴掌。

    闻灵不敢置信地张大眼睛,捂着被打的一侧脸,嘴唇止不住抖动。

    她竟然敢打她……

    就连最敬爱的姨妈都没有打过她!

    织芙冷冷说:“别说当着你姨妈的面打你,就算桑琦站在我面前,她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提到桑琦,闻灵的表情终于闪过一丝害怕,她捂着受伤的脸,感受着伤处传来的一阵阵痛楚,眼泪大颗大颗流了出来。

    闻灵侧过头朝着站着的祁温玉哭诉:“我是在帮你,你就这样看着她打人吗?”

    祁温玉面无表情,情绪收敛后,仿佛罩在玻璃器皿里虚无的火焰,凌厉的眉眼透露出窒息感与压迫感。

    “你是在问他?”

    织芙将闻灵的话一口回绝,轻呵一声过后,准确无误地说出祁温玉此刻内心的想法,“他现在巴不得你死!”

    闻灵彻底颤抖了,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面前这两张漂亮的脸,他们原是从凛冬深处蹚雪而来的魔鬼,鬼气森森到令人可怕。

    闻灵浑身抖栗,再一次后悔惹上他们。

    她现在像是已经穿上刑服的囚犯,只待单织芙一声令下,就要被拖去绞刑树下等待处死。

    闻灵的这件事,最终以桑琦打来的电话作为结束。

    “闻灵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有些人的吩咐她也不敢忤逆不是吗?阿姨知道你很生气,我准备将她送去挪威,送到她表姐那……你也知道,当初你和雪意闹出来的动静不小,阿姨无法告诉你她的位置,至于闻灵,就别和一个小丫头置气了还望你原谅她……”

    挂断电话,织芙径直看向瘫软在地的女人,闻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香奈儿的粉色包裙早脏了,发丝也凌乱不堪。

    她这幅模样,比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女人也不遑多让。

    织芙嫌弃地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桑琦不愧是混迹名利场的老人,她在电话里低声下气织芙不为所动,但当她提到时雪意,就料定织芙会退后一步。

    -

    出了【崖风】,S市的天已经完全黑透,原本期待已久的约会,没想到是以这样收场。

    冷风往车窗里灌,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沉甸甸的气氛让织芙的心坠入海底。

    织芙想,早在桑琦说出不能忤逆的吩咐时,她就该想到这件事的幕后推手是谁。而以祁温玉这么聪明的脑袋,只会比自己更早想到。

    如果说整个高二,祁温玉最讨厌的人是时雪意。那整个高三,令他妒忌发狂的人,是简闻哲。

    简闻哲是突然回来的,就像当初,他突然离开。

    织芙讨厌这种突然,好友离开,却不给自己留下丝毫的消息,那他们还算是朋友吗?她在心里怀揣着这种愤怒,以至于在后来的日子里,她勒令秦岩等人禁止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所以祁温玉在见到简闻哲之前,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

    重逢是在高三的一节体育课上,文胖子连续占用高三(5)班半个月体育课后,终于良心发现,还给他们一节。

    织芙却因为生理痛请了假。

    其实是因为她看见体育老师布置的1500米体测。她怵了。

    总之,她请了假,在教室里休息。

    安静的教室里,织芙趴在书桌上补瞌睡,小脑袋窝在臂弯里,睡容踏实,从背影都能看出这是个非常灵动美丽的小姑娘。

    织芙的位置靠窗,在轻微的声响过后,她睁开惺忪的眼睛,侧过脑袋,就对上简闻哲那双优雅贵气的湛蓝色眸子。

    他立在窗边,似乎注目良久,见她望来,眸中氤氲着丝丝缕缕的温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他说:

    “好久不见,织芙。”

    当时她确实有点懵圈,她还以为这是梦,对着简闻哲也就多盯了几秒。

    这副“含情脉脉”的样子,被祁温玉撞了个正着。

    体育老师布置的1500米体测,祁温玉跑完居然还能去小卖部给她买了热牛奶。

    织芙很欢喜,她接过牛奶,准备将她初中的好朋友介绍给她现在最喜欢的人认识。

    重逢的开心是远胜于不告而别的生气的。

    织芙是个嘴硬心软的小姑娘。

    她热情地介绍着对方,两个人的表情反倒越来越奇怪。

    最后还是简闻哲教养良好地伸出手,贵族的绅士礼仪,祁温玉看都不看,阖着眼皮选择无视。

    那一天,他连她都没有理。

    再有两个路口,就到织芙楼下。

    祁温玉依旧没有说话,握在方向盘上的腕骨却异常突出,冷光下的眉骨沉厉,眼神注视着前方,眼里的冷意比当初第一次看见简闻哲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织芙全然没有面对闻灵时的凌然气势,对于此事她无从解释,任谁都能听出那是她的声音。而且她知道,祁温玉也不会想听她解释,他与简闻哲,是天生的劲敌。

    缘分是不是就要断在这里了。

    心在这个想法后发出惶惶的震颤。

    老天是公平的,她似乎体会到从前她说分手时祁温玉的感受了。

    祁温玉一直将她送上公寓,大堂前台已经换了一个人,见人下菜碟小姐早已下班,如今站着一个穿着西装制服的领班。

    之前打过照面,他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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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冲织芙方向露出微笑。

    祁温玉无视而过,电梯前,他按下电梯,织芙落后他半臂距离,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最终,是织芙接受不了,打破沉默:“多谢你……送我回家。”

    “听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你等一下还是早点回家吧……”

    回答织芙的是一长串的无言,织芙掐着指尖,睫毛垂落,心里酸涩。

    好在电梯来了。

    电梯门一打开,祁温玉率先走了进去,织芙僵了两秒,低头跟着进去。

    电梯里,空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沉。

    狭小的空间,才更能体会什么才是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祁温玉像一块沉没进深海的冰山,浑身散发着冷息,织芙被他的气息感染,也觉得身体像被泡在冰水里一样。瑟瑟发抖。

    她用贝齿紧紧咬住下唇,防止它们打颤,手将贝壳包握紧,她根本没脸去看祁温玉,只能以沉默待之。

    殊不知,就是这种沉默,更加剧祁温玉的愤怒。

    同意!嫁人!

    她知道她是在说什么吗!

    嘴唇抿出一条几乎不可见的冷线,随着电梯到达,祁温玉冷道:“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浓密的睫毛遮挡他眼中所有的情绪,只有眼白处隐约可见扩张的血丝,来宣示祁温玉如今的愤恨已到极点。

    他一直在等,等单织芙的解释。

    单织芙避开他的眼神,迈出电梯。

    她没什么好解释的,那些话说出来,不会是他爱听的。

    一直走到公寓门口,织芙一边开锁,一边强装镇定地说:

    “今天这事,是我抱歉,打扰我们的约会,也不是我的本意,跟你在一起,好像从来没有带给你什么开心的事,如果你要分开……”

    她的话被祁温玉打断。

    “又要放弃我了吗?”

    在她身后,传来祁温玉音调诡谲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像是鬼在哭。

    织芙握住门把的手抖了一下,她诧异抬眼,与此同时,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她另一只手,用尽毕生力气,折断般将她往后拉去。

    织芙被抵在一张陌生的门前,徐方正说过,这会是她新邻居的家。

    织芙睁大双眼,不理解祁温玉的意思,仓皇之间,自家房门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缓缓合上。

    祁温玉握住门把手,在一阵失重感中,织芙被推入那个陌生的世界。

    手机和包包都掉到了地上,她却没第一时间去捡。

    祁温玉将她抵在玄关处发狠地亲,她眼里只能看见这间公寓的装潢。

    熟悉的环境,令她愣在当场,就像把她高中时的家完整地搬过来一样,从地毯开始,到玄关的衣架,茶色的茶几与沙发,开放式的岛台与厨房,甚至是自己家里最有特色的一只嵌入式鱼缸都一比一复刻。

    织芙手指僵硬,鱼缸炫目的光令她难受,祁温玉埋首在她白皙的颈脖处啃咬,被她挣扎着推开。

    “你什么意思?”

    织芙冷声质问,也因此,她看清了祁温玉现在的模样。

    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漂亮的眼尾隐隐透露着猩红。

    他抚上织芙的脸,用指腹在她颊边缠绵地剐蹭。

    “你回家了。”

    祁温玉的这句话带着难以言说的深情,他的指尖冰凉但气息滚烫,扑在织芙脸上,织芙下意识颤抖,被他揽入怀中。

    “回家了要做什么,知道吗?”

    织芙抬眸,眼中的惊悸还未完全展现,便被祁温玉掐住脖子狠狠吻下来。

    像暴雨落下般野蛮地撕咬,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