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主病病例研究报告 > 34. 心意动
    034.

    临近中秋,公园里过节的氛围浓重。

    晚九点的居山公园,晚霞的余晖早已褪尽,闪烁的灯光,像夜空中的繁星径直坠落下来。

    祁温玉是从公园西门入内的,看门的老大爷,嘴里含着根长烟将他左盯右瞧,终于确定他是一个人来的这里。

    嘀嘀咕咕做好登记,放他入内。

    无外乎其他,谁让居山公园是S市有名的约会圣地,祁温玉长得不赖,一个人到此确实是会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对于老大爷的诧异,祁温玉依旧没作任何一句解释。

    进入居山公园,与外面是不同的一种建筑风格。

    早些年的居山公园并没有现在这么漂亮,一到夜里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与人并行都怕踩着别人的脚。

    经过S市市容改造,才有如今的风貌。

    公园以东沿袭从前的苏式园林建筑风格,只在亭台楼阁、绿石盆栽处做了管理完善,一入内古朴典雅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祁温玉此刻所处的西面,几乎可以算是重新建设。

    为响应市政府娱乐与观景一体化理念,新建了大型湖泊与森林景观,市文化博览馆也坐落于此,高耸入云的灯塔,欧式的喷泉餐厅,沿湖泊一代种满成千上万种稀奇的花卉。

    最最吸引年轻情侣驻足的,则是新湖上架起的巨型摩天轮。

    也就是从单织芙的公寓阳台,可以对望的那一座。

    祁温玉到的时候,单织芙正在摩天轮下与管理人员理论。

    “为什么不能坐!”

    “小、小姐……上边有规定,不能坐就是不能坐……”

    “咦,你们领导故意耍我呢,我离开S市之前还能坐,怎么我回来就不行了!”

    “小姐,明天就是中秋节,为了避免排队现象影响市容市貌,干脆就关闭了乘坐通道。”

    那位穿着浅蓝色工作服的年轻小伙似乎从来没有遇见过像单织芙这么难缠的姑娘,虽然戴着口罩,但还是被那双熠熠有神的眼睛问得脑袋冒汗。

    “小姐,等过了中秋,您就能坐了。”

    年轻的管理人员说:“我、我向你保证!”他总觉得她很熟悉,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单织芙挫败地瞪他一眼,她想做的事当即就要完成,哪有推迟的道理!

    年轻小伙被她瞪得面红耳热,虽然戴着口罩,他还是能看出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姑娘。

    比之电影明星也差不了多少。

    他当即就有点紧张和愧疚,没有替漂亮姑娘完成她的愿望。

    “这、这样吧!”年轻小伙挠挠头说:“你、你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中秋过后你来,我给你开放绿色通道……”

    不知出于怎样的目的,小伙说出这样一句话,两侧脸颊就像抹了颜料,红得出奇。

    织芙一副看破不戳破的表情。

    “你想要我电话号码啊……”

    织芙的声音轻摇起来,带着勾人的尾音,她从包里摸出便签纸,就要落笔。

    站在阴影里的祁温玉锋凛的脸更冷了,眸光有破开某种混沌的力量,他冷淡出声:“单织芙。”

    织芙心里乐开了花,她还以为他能站在那边看完全程呢,原来这么快就破功了。

    织芙转身,朝祁温玉垫脚挥手,又转过身,将写好的便签纸递到小伙怀里,怀着一种勾人心魄的笑:

    “我男朋友来找我了,要找我你打这个电话吧。”

    小伙被“男朋友”三个字震了一下。

    漂亮姑娘有男朋友了?

    他呆瓜似的站着,被淡淡的失望笼罩,许久,才从冷风里清醒过来,无人的四周,他默默拿起手里的便签纸。

    987xxx854

    这是……

    这怎么那么像……

    这TM是……

    隔壁小区的物业电话!

    ……

    都快十分钟了,单织芙还因为她这个恶作剧笑得直不起腰。

    湖边的休息椅上,她摘掉口罩,生动地比划。

    她有多讨厌隔壁小区的物业,此刻就有多高兴,谁让有时候出门,那该死的物业保安居然跑到她的公寓楼下,给她塞开锁小广告。

    他给她塞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广告,那她也把他的电话号码给发出去好了。

    单织芙的心思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单织芙在讲述的时候,祁温玉就静静听着。

    去外面走了一遭,单织芙还是什么都没变,祁温玉甚至将她使坏时眼角眉梢扬起的弧度都记得清楚。

    她甚至没有对他有丝毫的愧疚与抱歉,他可没忘,她可是差点不回来陪他过中秋。

    “喂,祁温玉,你怎么不笑。”

    笑够了,单织芙才发现祁温玉一直冷冷坐在自己身边,那脸就像在湖水里泡过,透明的眸子里细细碎碎坠着冰冷,黑色风衣搭过来一角,刚好被织芙攥在手里。

    祁温玉:“有什么好笑的。”

    他是指她滞留海岛那件事,还有刚才随便给别人电话号码。

    织芙眼中眸光流转,她倾过身体,笑着去看祁温玉的脸:“你吃醋啦。”

    祁温玉板着脸将衣角从织芙手中抽出来,背靠上木椅靠背,没说话。

    织芙在心里哼哼两声,觉得有点好笑。

    祁温玉多久没向她摆出这样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了,这还是只有学生时代的他才会有的小气心态。

    织芙面上不显,她故作惊讶地叫了一声:“呀!”

    “我发现刚才的电话号码我好像给错了,我是不是得去重新给一个?”

    “单织芙。”

    祁温玉又叫了她一声,语气里的不认同,隔老远的路人都能听得见。

    “单织芙,单织芙,你少阴阳怪!。”

    织芙抱怨地说:“最起码我在没提坐摩天轮之前那小帅哥还一直对我笑呢,你看看你……”

    织芙赌气,将刚才被祁温玉抽走的衣角扯过来重新握在手里,那顺滑的料子被她握出印子,她还用指甲在上面使坏,她怨道:

    “你居然叫我单织芙,我还不如在海边一直待到过年!”

    祁温玉的嘴唇抿出一条直线,紧致的眉宇向下冷压,又不是没体会过她的耍赖,每次一对上,只要她耍赖,那一切顺理成章就成为他的过错。

    比如这次,原本她亲他一下就原谅的,她还敢提待到过年。

    祁温玉闷着脸。

    单织芙凑过去:“真生气啦?”

    祁温玉轻扯唇角,无动于衷。

    单织芙:“那奖励要不要?”

    祁温玉瞥她一眼。

    织芙伸手在天空捉了一把风,调皮地握到祁温玉面前。

    “吹一口气,有礼物要送你。”

    她眼底的神采,仿佛囊括世界最美好的事物,祁温玉不知道她在H市的海岛经历了什么,才会促成这么柔软的表情。

    他的心,因为她一个笑出现松动迹象。

    难为自己还想坚守一下原则,对上单织芙,他就是没原则。

    在分别的六年里,祁温玉也不止一次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要喜欢单织芙。

    单织芙漂亮,但是大小缺点也一大堆,最关键的是,她并不喜欢自己。

    单织芙不喜欢祁温玉。

    就这简单的九个字,一点一滴构成他的绝望。

    两人闹掰那年,单织芙可以毫无顾虑地选择出国留学,而他只能守着每月从国内往返英国的飞机票存根,他不止一次在心里抵制这种低贱的想要去看望她的心情,却又在下月准时抢购半夜的廉价航空。

    有几次遇上气流颠簸,空姐发的纸条,他握着笔有一刻大脑突然变得空白。不是面对死亡的恐惧与害怕,只是面对白纸,他不知道该写给谁。

    他在整个大学期间与梁迎芳已经断了联系。

    最后在周围人惊恐的尖叫哭声中,他平静地写下单织芙的身份证号码。

    电话号码容易换,他希望如果自己死了,在这个世界还能与她有一丝牵连。

    在生命这方面,上帝眷顾他,遇上的几次气流颠簸他都完好无损地降落。

    就这样,单织芙大学门口的木头长椅,他坐了四年。

    单织芙不知道祁温玉为什么不动了,他点漆的眼眸中光波静止了下来,像天边静止不动的云,显得有一丝飘渺。

    “喂。”织芙轻轻叫了一声,“祁温玉?”

    织芙干脆挥舞小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奖励在里面?”

    听见祁温玉的声音,织芙这才又笑起来:“当然啦!”

    祁温玉靠近,配合着往上面轻轻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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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织芙瞬间把手掌摊开,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祁温玉没有被人捉弄的气恼,也没有半点失落,他只是定定看着织芙,眼底的深情与缱绻,如同宁静的湖泊,内里的汹涌与深邃只有自己知道。

    单织芙有时候也挺幼稚的。

    那他和幼稚的单织芙置气作什么呢?

    她从前是哪样,今后也会是哪样。

    她在他这里绝不会成为物品拿去与别人交换,他要给她很多很多的爱,当然,还有很多很多的钱。

    就这样一直没心没肺地快乐下去吧。

    织芙可没祁温玉那么多想法,

    她只是在祁温玉坚定自己信念的下一秒,闭上眼睛,倾身吻上他完美的唇。

    很软,更多的是凉。

    这让织芙闪回在海边时罗素·陈为自己倒的那杯冰啤酒。

    “小芙,祁医生对你好吗?”

    单织芙诧异罗素·陈突然问起祁温玉,微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她再没心没肺,也做不到在一个刚失恋的女人面前夸赞另一个男人。

    罗素·陈微微一晒,摸出她的手机:“你知道有一段时间我很喜欢祁医生吧。”

    织芙“唔”了一声,轻轻点头。

    梁佳说过,自从去年那部电视剧上线,罗素·陈差点成为祁温玉的脑残粉,还开了个小号成了他超话的管理员。

    “你看。”罗素·陈将手机递给织芙,手机显示的是祁温玉的微博界面。

    罗素·陈:“他的微博头像你有印象吗?”

    织芙盯了眼,直摇头。

    一团白纱,白纱下面隐约有一只手,五指纤细修长,这是一只女人的手,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织芙曾经也好奇过,但是论印象,她没有。

    “谁知道是哪个女人的手……”单织芙酸溜溜。

    “小芙,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拍摄婚纱的样子吗?你和Nadia一起,当时还弄坏了一对蝴蝶耳夹……”

    轰地一声,织芙有些懵。

    罗素·陈说:“这张图是当时的路透,也不知道祁医生是怎么找到的,我拿你的照片对比了好久,才发现这是从你照片里截出来的,这团堆叠的白纱下是你的手,你看尾指那只蝴蝶戒指……”

    有婚纱,有戒指,最重要的是有你。

    织芙,他想和你结婚。

    织芙不能忘记当时听见罗素·陈说这句话时颤动的心跳,正如此刻她的心在胸腔里无止境地鼓动着。

    织芙的吻一触即离,她缓慢退出祁温玉的呼吸,在他暗暗翻涌的眸光下,织芙的脸颊晕染出比灯光还绚烂的红色。

    织芙的手早已被祁温玉握在手中,感受十指紧扣,从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

    “祁温玉你知道吗,在海边的时候,有时我觉得大海距离我好遥远,海风一吹,湿漉漉的感受落在身上,那种感觉,其实并不好受,如果一个人走在沙滩,那是一种很冷很寂寞的体验。”

    织芙整个人滚烫又羞涩:“嗯……我乱七八糟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说,……我、我想回来!那时候,就在罗素·陈没发生那些事之前,我真的迫不及待想要回来。”

    单织芙的眼睛真亮,乌黑的瞳孔泛着清波。

    “祁温玉,我想回到你的身边。”

    祁温玉的血液上涌,他的手掌关节在单织芙的手心缩紧,带起的颤栗,刺激着两人心脏。

    这是独属于单织芙的告白方式,就像宣告他多年的心动,终于有了回应。

    得到她犹如得到了全世界。

    祁温玉喉结上下轻滚,拼命抑制心里泛滥的涟漪,他抿了抿唇,又轻轻笑了笑。

    心里是真他.娘的爽!

    他本应该用力去拥抱她,最后只是执起她的手,在手背重重一吻。

    祁温玉将织芙从椅子上拉起来。

    织芙有点懵,眼神撞上祁温玉的眼睛,心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织芙问:“做、做什么?”

    祁温玉完美的五官衬托着从湖面反射的波光,不同于面对林世清等人时的严肃冷峻,他将织芙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在耳后,将她往怀里揽了揽,眼底依稀有当年学生时代的光景。

    “不是想坐摩天轮吗?”

    “去达成公主的心愿。”

    祁温玉说:“陪你坐一次摩天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