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晚上医院科室聚餐,饭吃到一半,包间里科室几个主任突发奇想的要唱歌,潦草的歌声海浪般冲击着耳膜,比赛似的一浪赛过一浪更高。
围着圆桌,小护士们挨个来敬酒,宋志文多喝了两杯,脑袋晕晕沉沉,一旁的祁温玉正襟危坐,人模狗样。
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刚来敬酒的漂亮妹子们准是被拒绝了。
还真是洁身自好的有为青年一枚啊,简直不给桃花留活路!
宋志文打了个酒嗝,内心忿忿不平。
他忍不住回想半个月前从机场回来,对于他的话祁温玉究竟回应了什么。
嗯,完全不记得。
——
不是!他妈的祁温玉到底说了什么啊,想不起来心里真是刺挠!
酒过三巡,绞耳朵的歌声终于停止,小护士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没完没了。
最近最热的娱乐话题无非是variablestar组合最新发布的单曲,一经发布就引发广大网友的热烈讨论,将无数人拉入回忆青春的热潮中来。
特别是单织芙在MV中出演的女主角,那完完全全就是读书时代的校园女神。
长发飘飘,清新甜美,有一双宝石般漂亮勾人的眼睛。
最近娱乐板块的词条都被“单织芙”三个字刷屏了,将variablestar成员的风头压制得死死的,一点红利没吃到。
“确实漂亮,不过还是本人更漂亮一些。”宋志文看完,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喝了点酒莫不是激发了自己隐藏的XP,宋志文觉得自己骚贱骚贱的,看着MV里的单织芙总觉得太乖了,完全没有在新丽9楼的hot,他还是觉得劲劲的她更好看一点。
像经历蜕变后流光溢彩的蝶,又像丛生的血色荆棘,时而天真时而残忍,无法掌控的感觉天生对男人有着致命吸引力。
仿佛冥冥中有道声音在警告:被她缠上就死定了。
对啊,被单织芙缠上就死定了。
但爱情是一场飞蛾扑火式的绝处逢生,自毁有一种被鞭子抽打后畸形的欲望与快感。
宋志文在说什么祁温玉已经听不见了,他久久注视着手机里的画面,周围的喧闹根本无法影响到他。
小小的屏幕无法装下单织芙的全部美丽,最起码他曾经在她脸上看见过的所有小表情,包括她的坏与恶,无一不活色生香。
单织芙还穿着那件粉棕格子短裙,坐在咖啡馆里,装扮成服务员的VS成员为她端上咖啡,原本捧着书的她在书页后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
只一眼就令人沉沦的漂亮脸蛋,装乖更是信手拈来。
但是单织芙会那么乖么?
从来不会。
她的小把戏总是层出不穷。
祁温玉看见她将左胸的胸牌偷偷露出来,这个胸牌他亲吻过。
这算什么,她的当众宣誓?
全世界的粉丝都来见证,她的羞涩是他祁温玉带来的。
不得不说,确实有用。
祁温玉的心里确切地升腾起一股欢愉。
歌曲节奏不错,人也男帅女美,宋志文兴致高涨,伴随着音乐问了一句:“唉,觉得漂不漂亮?”
一旁的男人有了回应。
这次宋志文有了前车之鉴,特意竖起耳朵听。
祁温玉垂落眼帘,鸦羽长睫藏下对单织芙的惊艳与被撩拨起的丝丝柔情。
空气里的酒精泡得人尾音拖长,他菲薄的嘴唇抿了口茶水,才将下巴慢条斯理地抬起。
宋志文觉得自己一定是醉了,要不然他不会在祁温玉脸上看见像朝霞升起时柔软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莫名的骄傲神气。
他气定神闲地说:
“她岂止漂亮。”
***
单织芙将屁屁从成瑶那接回来养几天。
本来在祁温玉和单织璃那生的气,这几天被小家伙抚平不少。
谁叫单织芙唯一的优点就是不内耗呢。
自variablestar的mv新曲发布以来,单织芙的通告多了起来,为了配合宣传这几天把她累够呛。
早知道就不拍了,又不是吃不起饭。
“三天后电视台有个采访,到时候我安排人来接你。”梁佳在电话里通知。
单织芙正饶有兴致地在给小比熊扎小辫,歪头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听这话,脸瞬间耷拉下来。
“又有采访啊?”
“电视台的采访,多少人想去还去不了呢。”
梁佳才不管单织芙的牢骚,有这样一张脸天天搁家里躺着,暴殄天物的事她最见不得了。
她耐心劝说:“三天后的采访是为了配合毕业季主题,多少给市电视台一点面子,到时候我让方正来接你,记得早点哦……”
对于梁佳的话,单织芙敷衍地点头,反正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心只编手中的辫子。
她在心里哼哼了两句,突然抽回神。
“明天我一个人?”
“……”
手机里有沉默传来,随之是梁佳起扬到有些变调的声音:
“那mv是你一个人拍的!”
单织芙被吼得有点小尴尬,手机从肩膀掉了下来。
去就去呗,那么大声做什么,耳膜都要穿孔了。
单织芙去揉耳朵,眼神忽然一亮。
按照梁佳的说法,那她明天又可以见到variablestar的成员啦?
嘿嘿。
单织芙在心里美滋滋,全是帅哥哦。
狗祁温玉,谁让你欺负我,明天多加几个帅哥的微信气死你!
挂断电话,屁屁的小辫也给扎好,软萌萌的,像一团棉花糖。
织芙一放开它,它就在床上撒娇打滚。
单织芙为不久前看见屁屁想到祁温玉而忏悔,人家屁屁明明就比祁温玉可爱多了,最起码它可不会像某人那样不顾她的意愿,惹她生气!
这么漂亮的小狗狗,必须再配两件新衣裳。
单织芙抱着屁屁出了卧室,客厅里,徐方正歪着身体,还没从那活人微死的状态里出来。
一个小号而已,这么多天至于吗……单织芙的眉毛拱起小小的弧度。片刻后,她进了衣帽间。
单织芙从衣帽间出来时手里提了只大到能把整个屁屁装进去的橘色袋子。
徐方正被扔过来的东西砸了一下身体,但是他已经没有知觉了,半歪在沙发上,萎靡不振。从他外翻的双眼里,似乎看到灵魂正在被抽走。
几天前初恋在论坛发来私信,隐晦地问了一句,“方正,你还好吧,如果当初的劈腿是造成你自暴自弃的原因,我会非常愧疚的……”
他这才想起跟初恋是在论坛上认识的。
妈的,紧急避险,连夜拉黑!
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能让他提起兴趣的………
那就只有nikedunksb滑板鞋,超绝红白配色,四位数的价格!
“不看看么。”单织芙在不远处凉凉说话。
他斜着望了她一眼,用手去摸刚才被她扔过来的袋子。
哦,袋子里面有个盒子。
徐方正软趴趴地去摸袋子里的盒子……
他愣了一下,突然热泪盈眶。
我将誓死追随你!
我国色天香貌美如花的漂亮姐姐!!!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双滑板鞋,就是徐方正想了好久的那双,经典红白配色,崭新到丝绸面都在泛着光,明明都溢价到7000块了,就这么轻飘飘的……买了?
“最近想买鞋子,点错成男款了,懒得退,送你好了。”
单织芙抱着屁屁坐回沙发,将徐方正刚才斜她的那一眼给觑了回去。高冷地发号施令:
“方正,好好干,不然本小姐重新罚你回剧宣部。”
徐方正激动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里!
他想高高跃起,再跪下朝她应个“嗻”!
不就是小号嘛,用!随便用!
把他劈了腿的前女友从黑名单里拉出来骂都可以。
“姐姐你渴了吧,我买了养身茶,去给你泡!”
徐方正跟打了鸡血,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腆着脸冲织芙笑了笑,又屁颠屁颠跑进厨房。
徐方正一消失,世界都安静了。
单织芙吐出一口气,躺进沙发里,把脚放在刚才徐方正坐过的位置,双手顺势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的琉璃吊灯出神。
最近她买了好多东西,除了徐方正的滑板鞋,她还飞去巴黎看了展,还有私人定制的小裙子,日本的温泉,香港的赛马会……
这都是祁温玉害的,是他令她心烦意乱!
好像只有买买买,不停花钱才能让她勉强开心一点。
但是开心之后呢,好像又是无尽的空虚。
“你怎么回事啊?打个高尔夫频频走神。”
在香港赛马会结束后的高尔夫球场,西梅这样问她。
高中毕业后,秦家将产业重心移至香港,西梅也在港城定了居,两人见面的时间少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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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是哄不了你。”
秦西梅躺在休闲椅上,有混血男模为她递上调好的白葡萄酒,她就着男模的手喝了一口,接过酒杯时又熟练地在那分明的八块腹肌上摸了一把,才说话:“我记得高中时祁温玉最会哄你,然后……”
然后她就没说了,很明显地顿了一下。
织芙知道她的沉默里一定有时雪意。
从前陪伴她最多的人,除了祁温玉,就是时雪意了。
“雪意在挪威,你能联系的上吗?”西梅问。
单织芙扔了高尔夫球棒,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最后,冷漠地摇了摇头。
“哎呀,我刚开始还联系过,后来就不行了。”西梅说,“时雪意她自己不愿意回来。”
秦西梅还记得她和时雪意的最后一次对话,隔着手机,隔着时差,那个感情淡漠到感受不到生命力存在的女孩罕见地说了一段很长的话:
“无法解决的困难,只能带来无限困扰,就不回去了。”
单织芙端着酒杯默默听着,静静出神。
时雪意,她生命中最好的朋友,被这些无谓的谣言,逼得远走他乡。
她不受控制地想,如果雪意能在她的身边,祁温玉惹她不开心了,她一定会是那个,第一个听她倾诉的人。
飘远的思绪被一通电话铃声拉回。是秦阳。
单织芙怔了一会,食指戳上眉心揉了一圈,爬起来接通。
“织芙小姐,您的银行账户显示异常,最近是买了很多东西吗?”
很多?也没有很多吧……就去了几个地方散散心而已。
哦,她想起来了,给徐方正买鞋的时候没忍住,还买了一双女鞋,不过不是给她自己,是给那个小护士。
最近或许是在徐方正的彩虹屁里迷失了本性,她在看见那双平底鞋的第一眼就觉得还蛮适合那个小护士的,想也没想就买了下来。
她又嫌弃退货麻烦,干脆就拜托成瑶复诊的时候给那小护士带去了。
又和秦阳掰扯了几句,织芙黑着脸再三强调自己没有被绑架,也没有被人勒索,终于在秦阳松懈下来的呼吸声中挂断电话。
徐方正端着泡好的养身茶从厨房出来,单织芙靠着沙发,胸口像波浪一样起伏。他刚才在厨房里听得现好,知道是她的律师将她气着了。
幸好自己的茶包有降火的功效。
“打了通电话一定口渴了吧。”徐方正一边说一边提着茶壶过来。
屁屁看见了,还以为是给它的食物,在地毯上欢腾地打滚,又跌跌撞撞朝徐方正跑去。
它淘气的模样惹织芙一笑,心里那团鬼火消褪了些。
丢开手机,吐出一口浊气,织芙刚准备抱它,门铃突然响起。
徐方正放下茶壶,疑惑地去到玄关开门,来人一进来,单织芙的表情瞬间冷却,美眸中已有冷光闪动。
冷脸时的单织芙犹如带霜的雪花,精致的眉眼尖刀一般刺人。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来人穿着一身灰色修身小西装,内搭白色衬衫,下身穿着同色系包臀裙。纤细的身材不太撑得起这套职业装,四肢显得空荡荡的,黑发盘在脑后,像一团黑亮的钢丝球。
看来是一下班就过来了。
“姐。”来人称呼,抬头露出一张秀净的脸。
单织芙那么多朋友里,时雪意是精致清冷的,秦西梅是明艳大胆的,她们都有着浓烈独特的气质与魅力,像盛开到极致的花朵,让单织璃素与净的这张脸,在这些人里完全排不上名号。
更勿论是站在织芙面前。
单织芙的美貌,是比明艳花朵更为瑰丽的存在。
她只要朝你轻轻睨来一眼,亦或是用她那猫咪般狡黠勾人的嗓音说上一句话,那便是死亡也无法阻挡你朝她走近的脚步。
而当她撇开那些恶作剧认真起来时,她眼神里的锐利令人无法直视。
于是就在这样的眼神下,稚弱如铃兰一样身躯扑簌抖动了一下,单织璃身上的小白花气质更加突出了。
纤薄的身材,是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那种,倔强到不服输的眼睛让你心疼她的遭遇,温吞柔软的嗓音让人不自觉信服她的话。
如果眼中没有那点清高和不甘就好了。
单织芙眯起眸子,将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审视一遍,再慢慢回到她脑后的盘发上。
明明是乌亮尖利的钢丝,偏要将自己编织成柔弱的铃兰,在你当她是无害的情况下,狠且准地扎你一下。
这就是她的“妹妹”,单织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