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凡尘悟道诀 > 18. 第十八章 巷口惊变,银饵藏钩
    巷口阴影之中,补丁衣衫的妇人王阿桂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无形无质的神魂丝线缠绕在她的心神之上,灰袍人并未现身,只释放出细密如蛊虫般的意念,顺着人心中最深的恐惧与贪婪往里钻。

    脑海里不断回响虚幻的低语:站出去,指认苏微芜。银子到手,你重病的儿子便能活下去。若是退缩,孟掌柜的人,今夜便会取你孩儿性命。

    王阿桂的指节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渗出血珠。她本就是被威逼才做下伪证,良知日夜啃噬心神,此刻被外来意念放大心底恐惧,理智摇摇欲坠。脚掌不受控制向前跨出半步,身子微微前倾,眼看就要冲出巷口,当众拦路喊冤。

    一旦此刻当众发难,围观百姓群情激愤,舆论便会直接把苏家钉死在耻辱柱上。后面无论公堂拿出什么证据,都再也难以扭转民心。

    押送林清芜的衙役近在咫尺,街边围观路人密密麻麻,林清芜若是主动冲上去对峙,立刻就会被扣上威胁苦主的罪名,正中孟庆元与周通布下的圈套。

    她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依旧顺着衙役的押送继续往前走,仿佛完全没有留意巷子里面的动静。

    可就在擦肩而过那一瞬,她嘴唇几乎没有开合,压着气息,一道极细的话音穿透市井喧嚣,精准落入王阿桂耳中:

    “孟庆元给你的药,只能压痛,不能除根。他许诺的银两用完,你孩儿死期便至。”

    这句话,戳的不是道义,是一个母亲最深的恐惧。

    王阿桂浑身猛地一颤。

    儿子缠绵病榻,这些日子吃回春堂给的药,确实只是短暂减轻痛苦,病症不见半分好转。这件隐秘心事,她从未向任何人吐露。

    蛊惑她的神魂意念还在疯狂嘶吼,可现实的寒意瞬间浇灭了她被煽动起来的冲动。向前一步,不是得救,是母子二人被用完即弃的死局。

    她浑身打了个冷颤,硬生生收回已经迈出的脚,连连向后退,整个人彻底缩回巷中黑暗,消失不见。

    盘旋在此处的神魂丝线骤然剧烈震荡!

    那股无形的力量受挫,周遭空气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仿佛幕后之人已然不悦。

    识海中无字古卷微光一闪。

    【外来神魂蛊惑受挫。危机暂时压制,但人心中的恐惧不会消失。公堂刑杖威逼之下,此人依旧会成为致命隐患。】

    林清芜心中没有半分轻松。

    这不过是暂缓危机,绝非解决。灰袍人不直接杀人,专爱借凡人之手布局,所有刀,都藏在人心底下。

    一路行至州府衙门外。

    巍峨朱红高墙压得人喘不过气,石狮子双目狰狞,鸣冤鼓蒙着厚厚的牛皮,鼓身上布满陈旧斑驳的击打痕迹,不知承载过多少求告无门的冤屈。

    可今日,这面鼓,于她而言却是一个陷阱。

    她若是现在冲上去擂鼓鸣冤,便是以下犯上,质疑州府判官的决断。周通正好可以以此为借口,治她一个刁民诬告之罪,先一顿杀威棒伺候。

    孟庆元和周通布下的局,环环相扣,进退皆坑。

    赵捕头没有把她扔进恶臭污秽的死牢,反而引向侧边的待审偏厅。看着像是优待,实则是另一种算计。若是直接关入大牢,一旦她“意外暴毙”,极易引来御史的怀疑;关在衙内偏厅,名义上是“候审问话”,就算之后屈打成招,对外也能说得冠冕堂皇。

    “在此等候,大人传召再出来。”

    赵捕头重重合上房门,“哐”的一声落了木栓。

    门窗皆有衙役把守,四面高墙,插翅难飞。

    屋内光线晦暗,青砖地面泛着阴冷潮气。窗外隐约传来前堂审案的动静,棍棒敲打皮肉的闷响、人犯痛呼哀嚎断断续续飘进来,声声刺人耳膜。

    林清芜走到窗边,指尖抵在木格之上,向外望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窗外院墙的墙头,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咚”的一声被丢了进来,滚落在青砖地面。

    是一只死去的麻雀,脖颈被生生拧断,血迹染红羽毛。麻雀的翅膀上,还系着一小片撕碎的药铺招牌残纸——正是苏家百草堂的旧招牌。

    赤裸裸的死亡警告。

    对方在告诉她:就算不扔进大牢,在这州府之内,想要取她性命,依旧易如反掌。

    识海之中那道神魂丝线,此刻已经缠绕在整座偏厅四周,如同毒蛇盘踞。

    【预警!幕后神魂持续观测你的心神波动。即将借周遭环境,催生心魔幻象。不要被恐惧、仇恨裹挟。】

    一股淡淡的寒意笼罩房间,眼前景物微微恍惚。

    恍惚间,林清芜眼前闪过碎片般的幻景:牢狱之中父亲被严刑拷打,皮开肉绽;家中卧病的苏母喝下汤药,七窍流血;兄长在流放路上,冻毙于漫天风雪。

    一幅幅皆是她最恐惧看见的结局。

    这不是实打实的攻击,是利用她心中的牵挂,放大绝望,逼她在重压之下做出极端选择。

    《尘光护》莹白柔光自体内悄然流转,神魂被一层温光护住,那些破碎幻象如同泡沫一般,触碰到柔光便尽数消散。

    林清芜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冷气。

    硬拼武力行不通,当堂喊冤是死路,物证被尽数销毁,人证大多被收买,甚至连死亡威胁都已经送到眼前。

    难道只能坐以待毙?

    她脑海飞速翻涌原主残留的全部记忆碎片。苏家被抄家那一夜,老管家忠伯冒着风险,拼死偷出来一卷残缺的流水账本。

    那本账本,不是能直接定孟庆元死罪的铁证。只是记录苏家历年来药材往来的民间流水。账本里,记着一个叫廖三的药材行商,有几笔数目巨大的交易,交易对象模糊,时间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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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对应假药案爆发之前。

    孟庆元制造假药害人,需要大批量劣质霉变药材,货源极有可能就出自这个廖三之手。

    可抄家风波之后,廖三便销声匿迹,被孟庆元重金庇护藏匿起来。找不到这个人,账本就只是一堆没有意义的数字。

    正当她思索如何破局,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木栓被抽开,房门打开。

    进来的不是升堂传审的衙役,而是一名身穿青衫的府衙小吏,双手捧着一只雕花木盒,脸上挂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客气。

    “苏姑娘,周大人尚在处置别案,无暇即刻升堂。”小吏将木盒重重放在案几上,盒盖“咔”一声掀开。

    盒内银光夺目,数十锭白银码放得整整齐齐,耀得人眼睛生疼。沉甸甸的银两摆在眼前,足以让一户普通人家富足过完一辈子。

    小吏身子微微压低,刻意压低声调,避开屋外守门衙役的耳朵,声音里藏着猫捉老鼠般的诱哄。

    “孟掌柜感念往日同业交情,不忍看苏家彻底覆灭。这些银子,算是一点心意。只要姑娘肯认下‘苏家制药疏忽’的罪名,不再四处击鼓喊冤。”

    “银子全数归你。除此之外,归还两副苏家普通药方,苏老爷狱中刑讯就此停下,你兄长流放路途也会安排优待,保全你们一家人的性命。”

    金银、药方、亲人的性命安危。

    所有最诱人的筹码,尽数摊开在她面前。

    这便是那条活下去的捷径。代价,是苏家几代行医积攒下的清白名声,将永远钉在污名的耻辱柱上。

    盘旋在屋外的神魂丝线瞬间亮了几分,灰袍人在静静等待她的答复。

    若是答应,原主深层执念“勘破善恶”直接断裂,悟道失败,历练宣告作废。

    若是拒绝,公堂之上刑具林立,伪证人证齐全,等待她的,极有可能就是屈打成招,家破人亡。

    林清芜目光扫过盒中晃眼的白银,脸上没有半分贪慕,也没有暴怒拍案的冲动。

    她抬眼看向那名小吏,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冰:

    “孟庆元若是问心无愧,何需派你到此地私相授受。真要谈条件,便到大堂之上,当着所有衙役、讼师的面来说。”

    “苏家没有错,不会认下莫须有的罪名。银子,拿回去。”

    小吏脸上的客套笑意瞬间冷了下去,眼神阴恻恻盯着她:“苏姑娘,你可要想明白。拒绝这份好意,待会公堂之上,可就再没有回旋余地。到时候,再多金银,也换不回你家人的性命。”

    赤裸裸的威胁,紧随利诱之后扑面而来。

    话音刚落,远处公堂方向传来咚咚升堂鼓响!

    沉重的鼓声,一下,又一下,震荡整座府衙。

    周通,正式升堂。

    门外传来衙役高声传唤的喝喊:“带疑犯苏微芜——上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