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秦坊,回到了大街上。此时天空有些蒙蒙亮,街上已经没有行人。
方然这才想起看了一眼手机,已是凌晨5点,手机也在此时震动了起来。
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宫夜”二字,方然赶紧接起了电话。
“终于打通你电话了。”电话那头的宫夜语气急切地说道。想来是刚刚秦坊内被酒保施了结界,手机没办法收到信号。
不等方然询问,宫夜继续说道:“找到钟小印的行踪了,在舟山附近出现了一下。”
“现在呢?”方然急忙问道。
“我在舟山……”还没说完,宫夜的电话就断了线。
方然大感不安,赶紧回拨了过去,但一阵忙音,已经打不通了。
“发生什么事了?”见他脸上写满焦急,常天晓关切道。
方然便将钟小印失踪一事同他说了,连带着将拍卖行发生的事也略略说了一下。
听后,常天晓思索了一番后,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只听他向电话那头的人询问道:“舟山那里是不是有个中央魔法部的监狱。”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常天晓又问道:“帮我查查看那边是不是关着一个叫符千秋的犯人。”
也不知对方是如何回答的,常天晓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接着,他又问道:“知道那边怎么去吗?”
对方说了个一大串数字,常天晓忍不住皱眉,但很努力地复述了一遍。将这串没什么规律的数字记住后,常天晓又道:“麻烦跟我大哥说一声,舟山监狱那边可能出事了。对,我现在赶过去。麻烦发个通行码给我。”
说完,常天晓挂断了电话。
方然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但一想到生死未卜的钟小印,他就没了八卦的心思,只能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常天晓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晕不晕车?”
方然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那就好。”常天晓道,突然伸出双手一把将他拉入怀中,“拽紧我。”
突然被一个大男人拥入怀中,方然心头一阵骇然,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常天晓已经开始念刚刚那串数字。方然这才明白过来,这串数字是通往舟山监狱的咒语。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提了起来。虽然常天晓死死搂着他,但他仍然能感觉这股力量要把他们分开。无奈之下,他只好抱紧常天晓,并拽住了他的衣服。
霎时间,方然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好像被放在滚筒洗衣机里一样,被大力搅动着。想到刚刚常天晓问自己晕不晕车的问题,方然就气不打一处来,这跟晕车根本就是两码事。
一阵眩晕袭来,方然只觉得胃中翻涌,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吐出来的时候,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了。方然感觉自己好像踩在什么软软的东西上面。他平复了一下恶心的感觉,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中央有一个小岛,他们站在距离小岛很远的悬崖上,脚踩着厚厚的草,俯瞰着小岛。
意识到自己还搂着常天晓,方然赶紧松开手,颇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一旁的常天晓没有察觉到方然的尴尬,而是一脸凝重地盯着不远处的小岛:“真的出事了,结界消失了。”
方然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往岛上看去。虽说小岛距离悬崖并不算远,但要看清楚上面的情况却是不可能的。
常天晓解释道:“这里原本布了结界,是看不到海上那个小岛的。眼下看来结界是被破坏掉了。走,上去看看。”
方然点点头。
就在两人准备飞身上岛的时候,二十多个黑西装的人驭着法器朝岛上飞去。
“中央魔法部的人?”方然眯着眼看着。
常天晓点点头,他眼神好,已经看到了这帮人中为首之人——常天择。
“走吧。”常天晓道,将长笛变大,带着方然一起飞往小岛。
两人跟在黑西装后面落到了岛上。
这监狱与洞庭学院的枫之森非常像,茂密又高耸的大树,岛上还养了不少奇珍异兽。与只有动植物的枫之森不同,岛中央有座六层楼的监狱,监狱外表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符文。监狱被灰色的高墙包围着,同时被周围的树木遮掩着。那些树木长着粗壮的树干,树干有许多藤蔓。此刻,这些藤蔓捆着不少人,那些人正费力地挣扎着,他们挣扎得越厉害藤蔓就收得越紧,一时间树上哀鸣不止。
“犯人们跑出来了。”常天晓道,目光从树上绑着的人身上扫过,“没有看到符千秋。”
上了岛的黑西装们在常天择的指挥下,清点着犯人,将他们一个个从树上解了下来,押回了监狱中。
方然看着不远处的常天择,不免惊叹——这哥们太厉害了,刚忙完秦坊的事又跑到这儿来了。
常天晓则是走到常天择跟前,将符千秋一事、钟小印失踪一事细细说了。
常天择面无表情的听着,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他勾勾手指头,唤来一个黑西装,对他说了一番话。
那个黑西装乖乖点点头,一路小跑着到了监狱门口。只见他拿出一个汤锅那么大的香炉,将三颗黑色的珠子扔了进去。
方然觉得这珠子十分熟悉,一下子便想到了之前蛊雕事件时陆木犀用过的“显形珠”。
果然如方然所想的那样,那珠子就是显形珠。放入香炉后没多久,便冒出了阵阵白烟。随着烟气越来越浓,方然等人看到烟气凝聚成两个人影,两人差不多高,一个胖一个瘦。在两个人影后面还有一大团烟气,花了很长时间那团烟气才慢慢成型,变成一个巨兽的模样。
只见那巨兽从两人身后冲了出来,撞破了监狱的大门,冲了进去。
看到那个巨兽,方然惊得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混沌吗?”
看到烟化成的混沌,常家两兄弟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果然是混沌。”常天择道,语气中压抑着怒气,“让那个藏族女巫变成那副痴傻模样的也是混沌,我们在她身上测出了混沌的气息。”
不一会儿另外一个黑西装跑了过来,向常天择汇报道:“魔法部公共秩序局七队的实习生凌晨4点的时候申请了探监,名字叫钟小印,探监理由是审问。”
听黑西装这么说,方然心下了然,想必刚刚那一胖一瘦的人影就是李知信和钟小印了。
常天择忍不住“啧”了一声,问道:“七队是不是在调查李知信?”
“是。”那名黑西装回答道。
“一帮废物。”常天择怒骂,“明知道这个叫钟小印的与李知信事件关系重大,他们还敢招她做实习生?”
听常天择如此骂道,方然突然有了另外一个想法——中央魔法部规矩森严,按道理来说不会犯这么明显的过错,他们不可能明知道钟小印与李知信渊源颇深,还将她招进去,除非钟小印给了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想到这,方然对常天择说道:“我建议你联系一下七队队长,我猜他们或许料想到了眼下这种状况。”
常天择回头,挑眉看着他,示意他往下说。
方然想了想,继续说道:“以我对我朋友的了解,她如果想掺合一件事,不择手段也会掺合进来。她一定是与七队达成了某种共识,才让七队把她招进去当实习生的。”
“那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共识?”常天择眯着眼,一脸兴味地盯住了方然。
方然低着头,思索着这一连串的事,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如果她是故意惹得李知信利用自己来这里救符千秋呢?”
“哦?”常天择疑道,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中央魔法部办事神秘,即便是招了一个实习生,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让外人知道,更何况李知信还是被追查的逃犯。他是怎么知道钟小印进入七队的?”方然道,越发觉得此事是钟小印有意为之,不过从眼下情况看来,唯一让人大跌眼镜的就只有那只混沌了。恐怕钟小印也没想到李知信能驱使那只混沌。
听方然说完,常天择拿出手机,拨通了七队队长的电话。他似乎并不想让方然和常天晓听自己讲电话,便拿着电话走到了一旁。
“刚刚你说的这些…你有几成把握?”常天晓问道,他不觉得钟小印是一个聪明到有预知能力的人。
“六七成把握。”方然回答,“钟小印很了解李知信。”
常天晓点点头,他不了解钟小印,但他了解方然。
几分钟后,常天择打完电话,回到了两人身边。他看了一眼方然,道:“确实如你所说,他们预测到今日之事了,只是他们没想到李知信带着一只混沌。”
方然皱眉,心想,果然如此。
常天择接着说道:“那只混沌法力极强,有混沌气息的掩护,七队已经没有办法追踪到李知信和你朋友了。”
方然长叹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宫夜追踪钟小印的踪迹到这里,然后断了联系,也不知道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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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知信交手了。
方然低着头,决定从头梳理与李知信有关的这些事。首先说发生在洞庭学院的蛊雕事件,那次事件李知信真正的目的还不知道,只能暂且搁置。这一次,按照时间顺序来梳理,先是驯兽赛中发生的事,赛场被莫名的力量震塌,现场工作人员失去神智,石狮作乱,想必就是因为混沌。从那件事来看,贾佳嘉与李知信是一伙儿的,也不知两人动了什么手脚,那只混沌从昆仑山跑了出来,并且听命于李知信。
第二次是平仓多吉老师的工作室被李知信和路四方袭击,他们想抢吾铃和三魔转经筒,结果带走了吾铃,但没能抢走转经筒。这件事被钟小印和宫夜查出与符千秋有关,符千秋被抓。
第三次,方然在拍卖会遇见贾佳嘉和路四方,两人买下了净瓶。而且就在当天晚上路四方带着吾铃去了秦坊,贾佳嘉带着一个中年女人出现在秦坊,几个人碰了面。因为常天择带着中央魔法部的人出现,贾佳嘉和路四方被捕,吾铃被带去了中央魔法部,中年女人跑掉了。
最后,就在不久前,李知信带着钟小印和混沌袭击了舟山监狱,救走了符千秋。
如果说这些事都有关联的话,现在被抓的贾佳嘉和路四方才是最有可能知道李知信行踪的人。
想到这里,方然抬头看向常天择,他正在指挥黑西装们收押完附近的犯人后进一步扩大搜索范围。
“你没从贾佳嘉和路四方那里得知任何关于李知信的事吗?”方然向常天择询问道。
常天择回头朝他看了,想了想才回答道:“成睿,就是昨天晚上那个酒保,正在审问他们。”
“救人要紧。”方然道,颇有深意地看了常天择一眼。
常天择也看向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拿出手机,一边按着手机一边走开了。
常天晓看着若有所思的方然,说道:“我觉得我哥可能知道天玄一族是怎么回事。”
这话让方然眼睛一亮,他看住常天晓:“有什么依据吗?”
常天晓扭头向自家哥哥所在之处看去,不是很有把握地回答道:“我试探着问过他,虽然他说不知道,但…我肯定他说的不是真话。”
“那李知信和这个天玄一族…”方然低头沉思起来。
从符千秋那里得知,李知信掳人抢转经筒是为了恢复天玄一族的荣誉,而蛊雕事件里也有一个天字令牌,这些都与天玄有关。方然脑子飞快地转动着,试图从这杂乱的事件中理出一个头绪来——三魔转经筒可以召唤灵魂,吾铃可以解除转经筒的封印…
“很可能李知信是想要召唤谁的灵魂。”方然说道,眼睛闪着光芒,“你还记得宫夜是怎么说三魔转经筒的吗?可以召唤灵魂,甚至可以将某个人的灵魂寄放在其他人身体里,藏族巫师的血能启封。我觉得李知信是去抢转经筒了。”
常天晓微微皱眉,思索道:“可是吾铃还在中央魔法部。”
方然摇摇头:“宫夜跟我说,藏族巫师并不是只有吾铃一个…更何况吾铃在他们手上那么久,取点血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常天晓点点头:“的确,你这个推断很有道理。”
虽然不是很有把握,但方然觉得目前李知信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吾铃家族所在地了。
方然立即打通了平仓老师的电话,向他说明情况后,询问了吾铃家族所在地。
听到这些事后,平仓老师二话不说就将吾铃家族所在地告诉来放入,并表示自己将立刻赶过去。
问到地址后,方然看了一眼常天择,后者仍然在打电话。方然想着让常天择知晓此事也可以多个帮手,便走了过去。
见方然走近,常天择同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稍等”,然后看住了方然:“有什么事?”
见他一脸戒备,方然也懒得兜圈子,将刚刚推断简单地说了。
“我们现在决定去吾铃家。”方然说道,“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救出我的朋友。”
常天择皱着眉看着方然,一时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从你们在秦坊出任务来看,你们的目的并不是救人,而是抓人。虽然目的不一样,但是目标是一样的。”
听方然这么说,常天择冷笑一声:“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接着,常天择拿出一支圆珠笔递给方然:“拿着这个,如果李知信真的在你说的地方,你就按下笔头,我们马上就能来支援。”
“好。”方然接过圆珠笔,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