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前辈告诉我，虽然小蛇没了，但它只是找到上古神剑的其中一条路径，换成其它路径让龙傲天找到上古神剑，这个剧情也能走通——”
系统给自己配了一个喜庆的鞭炮声，噼噼啪啪热烈归来，语气倏忽一顿，变得疑惑：“宿主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林曲音的脸颊刚降下去一点热度，现在又开始烧灼起来，支吾着答：“我刚哭岔气了，咳成这样的。”
系统诧异问：“龙傲天人呢，怎么不在这儿？”
林曲音的视线微微飘忽：“他……”
刚两个人抱在一起，他被惊得双目圆睁，忘了哭，燕澹也是浑身僵硬，耳根通红，最后两个人嗖地各自转过身去，脸热得冒烟，空气里满是尴尬。
还是燕澹背着他先开口，说蕉叶包的烤鸡掉在地上沾了灰，不能吃了，他去重新捉只野兔。
林曲音挑挑拣拣说了原因。
系统恍然大悟：“原来是给你捉野兔子去了。”
林曲音追问：“系统，那你问到解决办法了吗？”
系统重归正题：“问到了！关键剧情点有一个范围，只要龙傲天出现在附近，剧情就会自然而然地主动触发，引导他到他该去的地方。”
林曲音陷入思考，视线投向远处倒悬的飞瀑。
神剑洞穴就藏在瀑布底下的洞穴里，有什么理由，可以引导燕澹去往附近？
竹林间一阵窸窣响动，燕澹逮着一只雪白小兔回来了，那小兔被抓着长耳，两只小腿直蹦。
林曲音攥紧了裙角，问：“我不想吃兔兔，能不能换成烤鱼？”
燕澹和林曲音对视一眼，还是红着脸不敢看他，低眸应了句好。
他折回去抽出长剑，唰唰砍了竹枝，编成一个小笼子，装进小兔递过去，道：“既然不想吃，那就给你解闷玩吧。”
林曲音抱住装着小兔的小竹笼，吭哧吭哧道谢：“谢、谢谢……”
系统警惕：“人设！”
林曲音只好艰难地憋出后半句：“谢谢你、这么识相。”
燕澹的唇角浮现一丝笑意，好心纠正：“这应叫知趣，不叫识相。”
他爹外出归家时，会给他娘亲带上一盒时兴的胭脂或是点心，他娘亲夸他爹知情知趣，懂得给平淡日子添些小惊喜，解去乏闷。
他妻年幼腼腆，说话言不由衷，夸他识相，想表达的大概也是如此。
燕澹道：“这池潭水清鱼肥，见着人不知跑，你等我片刻，我很快就捉回来。”
他下潭捉鱼无比娴熟，过去没多久，就有两条活蹦乱跳的肥美鲜鱼被抛上岸来。
林曲音心底担忧：“不行啊系统，燕澹捉鱼的地方离瀑布太远了，这样怎么触发剧情？”
系统也有些着急：“不然你过去找个理由，让龙傲天往瀑布那边再走一走？”
林曲音小幅度地点点头，将装着小兔的竹笼放在一边，朝潭边走去。
山间的深潭如同一块幽幽碧玉，落下的瀑布飞珠溅玉，细小的水雾如烟云弥漫，附近的岸边生了一层青苔，格外湿滑。
燕澹见他过来了，下意识提醒：“池边有青苔，小心滑倒。”
林曲音嗯了声，目光转向飞瀑的方向，鼓起勇气道：“我去那边洗个脸。”
他刚哭过一会儿，眼圈还红红的，就像刚才捉的那只小兔子。
燕澹心间被轻戳了一下，语气也变得温和：“好。”
林曲音拎起裙角，走到更靠近瀑布的池塘边，伸出两只素白的手，弯腰捧起清水，浇了下脸，悄悄看了眼不远处的燕澹。
他下定决心，重新看向面前的水面，深吸口气——
系统突觉不妙：“你要干嘛？”
下一刻，岸边的身影似是不小心滑了一跤，惊慌失措摔进了潭里。
扑通一声，瞬间就在水面上不见了踪影。
“音音！”
燕澹听到了动静，面色一变，毫不犹豫入水而来。
“宿主你傻不傻！龙傲天有主角光环，怎么折腾都不会死，但是你会啊！”
系统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宿主？宿主？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撑住啊，龙傲天马上就来了！”
单薄的身影在幽暗的潭水中不断下坠，细密的透明气泡一连串地上涌。
冰冷刺骨的寒意，裹挟着压迫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地涌来。
好……冷。
无声的世界里，林曲音的大脑一片茫茫的空白，瞳孔微微涣散，唇间溢出细小的气泡。
插在发间的玉簪不知何时不见了影，墨色发丝在水中如海藻盈盈飘动，裙角似柔软的花瓣般散落。
他的视野逐渐模糊，却仿佛看到有一道少年身影在拨开水浪，朝他而来。
炽热的、有力的臂膀揽住了林曲音的薄薄肩背，传来令人心安的力度。
林曲音抬起失神的眼眸，恍惚看见了燕澹焦急的面容。
一股漩涡突然涌来，带着无法摆脱的推力，缠卷住两人，去往更深处的幽暗水域。
“哗啦！”
溅起的水花中，林曲音被带着破出水面，被燕澹的手臂架着攀上了石岸，伏在地上，猛地呛咳起来。
系统狂喜：“就是这里！！找到了！！”
林曲音来不及回应，身上的衣衫都湿透，贴着单薄孱弱的肩背，墨黑湿发贴着苍白的脸颊，齿间打着细细密密的冷颤，裙角滴水。
燕澹浑身透着狼狈，比林曲音好不到哪里去，扶坐起他，又气又急，道：“你既然已经引气三段，怎么不用避水诀？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自己淹死了！”
避水诀？
那是什么？
林曲音被说得露出一点茫然又委屈神色：“可、可我不会。”
“你……”
燕澹一句苛责的重话都再也说不出来，从随身的储物袋里拿出一件厚重的鹤氅，紧紧裹在林曲音的肩背上，无奈道：“是我不好，太过心急，说话重了些，运转灵力排出寒气，这个总会吧？”
他还穿着灰扑扑的简陋杂役弟子服，浑身湿透滴水，林曲音被银白的鹤氅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雪色小脸，迟疑地点了下头。
系统帮忙作弊，叫林曲音体内的灵力飞快运转一圈，身上的寒湿水汽都蒸发了出去，衣裙和发丝都变得干燥。
燕澹撕了一张祛水避尘的符篆，身上也变得干燥一新，终于有空打量附近的环境。
外面隐隐传来瀑布的轰鸣水声，此处洞窟窄小，光线昏暗，地面上生着大大小小的水洼，往里潮湿而幽深，像是巨兽的深渊口。
“听水声，我们应是被暗流卷到了瀑布下的洞窟里。”
燕澹点燃一个火折子，挥了一圈，注意到了角落里蜕下的透明蛇皮，诧异道：“我在水中碰到过一条袭击的蟒蛇，猜到这附近有它作为巢穴的洞窟，但几次下水寻找都没有找到，没想到是在这里。”
林曲音问：“要进去看看吗？”
燕澹点头：“好。”
洞窟往里十数步，散乱着一具具尸骨，四下有一些破碎的灰色布料。
林曲音饶是有心理准备，也被吓得退了步，燕澹的神色也变得凝重。
少年一手按住剑柄，一手带着火折子，走近前去。
他捡起地上的木牌，仔细辨认后，叹气道：“他们都是外门杂役弟子，想来都是被这蟒蛇卷进洞里当了食物，我们离开时把这些木牌带出去，也好让执事堂通知这些弟子的家人过来，带他们魂归故土。”
林曲音嗯了声，壮起胆也走近白骨，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小布袋，装走燕澹捡起的一枚枚身份木牌。
这洞窟并不深，捡走了十几块木牌后，便到了最末端，遇到一具颇为古怪的森森白骨。
那具森白骨架不像其他尸骨那般破衣烂衫，七零八落地横倒，反而裹着完整的兜帽布衫，抱着一只锈迹斑斑的玄黑长剑，像极了一个席地而坐，闭眼休憩的潇洒剑客。
不像是被蟒蛇掳来当食物的，更像是在蟒蛇到来之前，就已经在这里坐化了。
燕澹停下脚步，皱起眉宇，语气怪异：“这剑……”
系统在脑海里呜哇呜哇地激动嚎叫，林曲音的心跳砰砰，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的异样，若无其事地问：“这剑怎么了？”
“这把剑两面都没有开刃，厚重但无锋。”
燕澹愈发糊涂：“我见过许多剑，却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剑，此剑既未开刃，无锋无芒，连柴火都砍不了，不能防身亦不能伤人，还不如拿来压咸菜、挖土坑，为何要这么宝贝地抱在怀里？若是放在我面前，十个铜钱卖给我，我也不要。”
林曲音瞪大眼。
这是原文里燕澹的心理描写，并未像今天这样说出了口。
这可是上古神剑啊！
林曲音听得胆战心惊，在心里戳系统：“燕澹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剑灵能听到吗，会生气吗？”
系统颤颤巍巍道：“都是剑灵了，应该、应该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燕澹注意到这具白骨的怀里露出了一角泛黄绢布，上面似有字样，面色一肃，抱拳行礼：“冒犯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取走那张绢布，展开观看，竟是一封血书，暗红的字迹晕染布面。
林曲音心跳如鼓，悄悄贴了过去，但又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
“这是此人的血书遗墨。”
燕澹扫了一眼，神色微微动容：“他自称越州子弟，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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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狂，错信他人，中了魔族的陷阱，即将陨落于此，羞愧无颜面对家族的厚望，愿这把剑托付给有缘人，替他回族中拜谢父母双亲。”
林曲音问：“玄清长老给我们的九州风志里记载过，越州和西州相隔有万万里这么远，你要接下这剑吗？”
“为何不接？”
燕澹一笑：“既是相遇，便是有缘，此剑虽非宝剑，但也许是他最后能给的所有报酬，他既以一剑相赠，我便收下为诺，以天道起誓，必有一日踏进越州，替他回到族中拜谢父母。”
“这把剑，我燕澹收下了。”
少年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握住了生锈剑柄。
刹那之间，面前的白骨连同裹着的布衫竟然直接化成了粉末，随风飘散于空中。
林曲音吓了跳。
燕澹也有些讶异，很快镇定下来：“应是生前设下了什么特殊的阵法，保持着白骨形态，等着人来接过这把剑。”
不管怎样，燕澹成功拿到神剑了！
林曲音努力克制，但还是没忍住，笑弯了眼，拉扯着燕澹的袖口往外走：“我们可以回去啦。”
那双琉璃眼眸弯得似漂亮月牙，盛满了欣喜笑意，流光溢彩，行走之间，身上裹着的鹤氅坠了兜帽，露出一截雪腻细颈，在这昏暗洞窟里白得晃人。
燕澹下意识多看了两眼，耳尖浮红，懊恼自己所为并非端方君子，移开视线，咳一声：“我教你念避水诀，这次回去，不要忘了用。”
他虽还未引气入体，但已翻阅过藏书阁的许多书卷，过目不忘，自然也记得避水诀的几句口诀。
林曲音跟着念了几遍，刚开始磕磕绊绊，后面变得顺畅，很快学会记住。
回去的路上，林曲音念了法诀，燕澹用了符篆，避水寻路，再也没有遇到那阵古怪的漩涡，顺顺利利地重新回到池潭边。
林曲音从水里出来，见到炽亮日光，有种重获新生感，刚刚站稳，就哈啾一声，猛地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受凉了？”
燕澹目露担心：“我去将那些木牌送去执事堂，你回去歇息吧。”
林曲音的脸上升温发烫，眼前也有一些晕眩，对自己发烧的症状再了解不过，顿觉不妙，嗯一声，和燕澹飞快作别。
他回到冰崖上的洞府，立刻就病倒了，发着高烧躺在床上，额头上放着装有冰块的布袋。
“咳、咳……”
林曲音的面颊烧得绯红，低低咳嗽。
寻常修仙之人引气入体，都能改善体质免去寻常小病，受凉感冒都不会有，自然也不会有相对应的丹药。
这是凡人才有的感冒发烧。
系统帮他监督着旁边小炉上烧煮的药汤，语气充满恨铁不成钢：“你只有一条小命，不用这么冒险，就算今天没有你，龙傲天也一定能在机缘巧合下拿到神剑的。”
林曲音坐起来，两只手捧着热茶，指尖烫得微粉，神情无辜：“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他的出现害得小蛇提前毙命，害怕再耽搁下去，后面又会生出其它的变故。
脑子一直，就往水里跳了。
系统不由庆幸：“还好天道没判定你扰乱剧情，扣你生命值。”
热茶冒出氤氲雾气，林曲音的浓墨睫羽凝上细小的水珠，认真解释：“和我没有关系，是因为今天掉进水里的不管是我，还是什么陌生人，燕澹他都会相救，所以天道不会判定我扰乱剧情。”
他又道：“而且我发现了，我不能崩人设，但是燕澹是可以的，对吧？”
就像是，他不能同意燕澹叫自己音音，但燕澹想怎么称呼他，却是不受限制的。
系统承认：“是，龙傲天是世界的主角，他被天道规则所偏爱，只要是他想要的、想做的，都不会受任何限制。”
林曲音忽然道：“系统，你教我修炼吧，我想学怎么驱使灵力，学怎么用那些法诀。”
系统提醒：“冰灵根是剧情所需要的设定，不属于你，你修炼出来的灵力和自身的体质是分开的，就算学会了如何运转灵力，你的体质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善，就算修炼到了金丹期，要是像今天一样落了水，还是会生病发烧。”
林曲音道：“我知道。”
系统告诫：“等完成了任务，你会变成一个凡人，你修炼了再多的灵力，背会了再厉害的法诀，最后一点用都没有。”
林曲音道：“我知道。”
系统更加不解：“既然都知道，也还是想学吗？”
床边有一只雪白小兔竖着长耳，蹦蹦跳跳，撞进了林曲音的怀里。
是燕澹原本捉来要送给他吃，后又装进竹笼里的那只小兔。
林曲音抱住了小兔，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嗯，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