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寒雀行 > 15. 刘府血案(2)
    刘昭宁无奈道:“他当时藏身在屋外的横梁上,和温将军对战之后从西门逃了出去,因为我们发现东花厅到西门有一连串的血迹,但是刘府之外却没有踪迹,山雀是老手,他可能用衣服之类的东西包裹住自己的伤口,我们找不到他的逃跑路线。”

    张彻开口道:“景宣,我去查了御史台弹劾崔利成的案子。这个案子其实很有问题。”

    李景宣问道:“你查到了什么?”

    张彻道:“崔利成抢占良田,当时住在周围的两家农户已经画押准备作证,却在御史中丞带他们到府里问话的前一天离奇死亡。身上没有伤口,仵作看过说是旧疾复发,意外死亡。”

    李景宣讶然道:“这两个人同时意外死亡?”

    张彻道:“案卷上的验尸记录,确实是这么写的。另外,崔利成应该是提前销毁了农田的收支账册,所以当时侍御史,也是就刘尚,去崔利成城外宅院内搜查,什么资料都没有查到。”

    温乔坐在旁边听着张彻的话,眼神一晃,却仍旧沉默不语。

    刘昭宁道:“刘尚和崔利成,这两个人为官向来徇私舞弊,做些出格的事情,到不算什么大事,所以还能混得下去。依张彻之言,我看刘尚和崔利成还是同党,只不过是两人早就串通好了要办假案,蒙骗皇上。可是我弄不明白,如果是崔小言想杀崔利成,还有动机可寻。那么刘尚呢?崔小言为什么要杀刘尚,他在朝中若是和刘尚联手,不是势力会更大吗?”

    “朝堂之内结党营私,关系错综复杂,说不定,刘尚和崔小言反目成仇,才起心想要杀他。”温乔沉吟片刻,皱眉道,“今晚又死了七人,三人还是朝中官员,我觉得皇上那边不好交代。”

    李景宣道:“这件事还是尽快让皇上知道比较稳妥,温乔,你随我进宫面见皇上。”

    温乔问道:“现在就去吗?”

    李景宣道:“我让侍卫先去宫内通报案情,我们现在就去。”

    李景宣和温乔骑马走在坊间通向太极宫的道路上,借着月色,道路还是非常昏暗,凉风袭来,一阵空旷萧瑟之感。

    温乔言道:“景宣,我们今夜违反了宵禁制度。”

    李景宣淡然笑道:“既然有温将军陪我,估计就是在长安城内再逛几圈,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温乔也笑了起来,没有答话。

    李景宣看了看温乔,问道:“温乔,你手上的伤没什么事吧。”

    温乔答道:“这伤不碍身体,只是没有抓住山雀,太可惜了。景宣,刚才在花厅有些话,我没有说出来。”

    李景宣认真道:“我知道,你想说的事和皇叔有关。”

    温乔道:“景宣,你有没有发现这次死的人,都是李绪的私党同僚。”

    李景宣道:“你想说什么?”

    温乔道:“皇上正想把太子之位给你,如果是李绪的计谋,这个时候,他把罪名都推在你身上,说你和他内斗。这个罪名不大,但是在百官眼里,不太好看。再说,立皇太子诏书,需要听取朝中各个势力的意见。李绪肯定扮得是笑脸,其他官员,若是说些闲话。册立太子的时间就会不断地往后推迟,这对李绪来说很有利。”

    李景宣将目光放远,眺望晦暗的街景,无奈道:“哪怕我当上太子,他也不会放过我。”

    温乔道:“夏云岭的父亲,夏光纬手握幽州边境十五万强兵。夏光纬有些自恃清高,目中无人,不过到底是武官,还讲些义气。他一心想让自己的女儿当上太子妃,甚至皇后。你可以倚靠他的实力,至少李绪会忌惮你一些。”

    李景宣淡淡道:“云岭和承安更熟一些。”

    “景宣,现在不是讲私情的时候,我想夏云岭应该不会拒绝太子妃的头衔。” 温乔低声道,“他确实和刘承安从小就认识,但是你怎么知道她会对你心怀怨怼?她没有选择的权利,你却可以让她幸福。这一年,几年,你和她说过多少话?她与母亲住在长安便是为了与你熟识,景宣,你这是在逃避她!”

    “她会成为皇后!”李景宣狠狠扯着缰绳,双手无所适从,辩解道,“我是皇子,当然可以选择和谁在一起,甚至不用过问对方的意愿。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将来我会无数次地犯同样的错误,这是多么让人仇恨的权利。你也看到了长安百姓是怎么赞扬山雀镇的杀手。他们也想让我有同样的结局,却是敢怒不敢言!”

    “我不想……为什么所有人比我更清楚我是谁?只有我不知道该如何抉择自己的人生?”

    李景宣再度开口道:“如果将来长安城乱,需要夏光纬的兵力,我会亲自向他说明情况,我想他可能不太同意,至少到时候我会试一试。”

    “景宣,为什么到现在你的想法还这么天真,皇族斗争,万一罪名加在你身上,牵连的可是一群人。难道你忘了,忘了十四年前的事情?”

    温乔说完话语,沉默不言。

    李景宣道:“如果李源还活着,我到希望他这么对我,与我争夺太子之位,质问我为什么要抢夺他的身份。至少可以让我心里好过一些。”

    两人行至永安门,北衙禁军看到是李景宣和温乔,不再盘问和搜查。值守的侍卫让开一条道路,直接放行。

    太极宫两仪殿内,李珣将桌案上的奏折狠命地扔到地上,厉声喝道:“这群逆贼胆大妄为,竟然还敢杀朝廷命官。今后,我还怎么管理大唐江山,此人杀了崔利成,刘尚等人挑明是要和我作对,我看下次山雀是要冲进皇宫将我也杀了,也好将这皇位让出来给他们。”

    台阶下站着大理寺卿许济来和刑部尚书何云等人,听着李珣的话,个个屏息凝神,不敢言语。

    李景宣和温乔站在宫殿外,向宦官杨林看了一眼,杨林连忙通报:“越王李景宣,南衙将军温乔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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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

    两人走进两仪殿,跪地作礼:“臣李景宣,温乔叩见皇上。”

    李珣道:“景宣,温乔,你们起来吧。”

    李景宣站了起来,温乔却仍旧跪在地上:“皇上,今夜我就在刘府,与山雀交过手,却还是让此人逃脱,请皇上责罚。”

    李景宣接着温乔的话,说道:“此案由皇上交给我处理,温乔也是听我差遣,山雀再次杀人应当是我承担所有责任。”

    李珣望着李景宣,目光柔和,怒火渐渐平息下来:“温乔,你先起来。”

    李珣走了两步,缓和着口气:“景宣,你知晓案情始末,此案还是由你来办理,切记不可再拖延时日,纵容逆贼在外肆虐横行。”

    此时,杨林再次来到大殿,唱喏道:“陛下,齐王李绪觐见。”

    李珣道:“让他进来。”

    李绪跪地行礼:“微臣听闻刘尚遇害,此事非同小可,天子脚下竟出此等命案,必然会引起百姓惶惧,人心不稳。微臣身肩宰相之职,必当竭尽全力协助越王彻查此案。”

    李珣微微颔首:“李绪,刘尚在府内宴请宾客,不但刘尚,曹韦和赵昆也被暗杀身亡,一共七人遇害,此事要比崔利成的案子要严重得多。”

    李绪听到这个消息一脸惊异,思索片刻之后,开了口:“刘尚担任侍御史之职,侍御史平日监察百官违纪行为,会不会任职时得罪朝中官员,此人才会暗中买凶杀害刘尚。”

    李珣道:“你说的有些道理。景宣,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李景宣沉声道:“山雀绝非主谋。我同意皇叔的说法,此案须彻查到底,缉拿元凶,严加审问,才能还朝野上下一片清明。”

    李珣点点头,目光扫视众人,拂袖下令:“传令!自即日起,长安各城门严加封锁,无敕令符牒者,一概不得擅出擅入,违者以抗旨论处。温乔,你带领手下将士挨家挨户的搜查,我不管这些逆贼有什么阴谋,杀人者为山雀,先将他找出来,凌迟处死,枭首于城门外。我看还有谁敢在长安城内刺杀官员。”

    次日,长安城内风声鹤唳,街巷间铁甲碰撞声不绝于耳。每条街道上都有将士来回巡查,各处城门更是重兵把守,严禁百姓随意出入。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城南客栈内,孙传尧走进大堂。柯永走上前来,挡着孙传尧的去路道:“孙传尧,你这只走狗,杀人让你很兴奋吗?还是你本来就和我们不一样?”

    王裕站在柯永身旁,其他人也纷纷凑了过来,看起了热闹。

    柯永哂笑道:“对了,听说你从小就是孤儿,又从什么凉州这种破地方过来,和我们当然不同。”

    王裕拽住柯永袖子:“永哥,和这种人有什么好多说的,他不但在外面杀人,还连带害死自己人。和李珣有什么区别,拿人命不当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