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让普通人去调查咒术师,该说是大胆吗。”
“普通人但数据专家。”我看着楼下星星点点的浅粉花苞,有些怀念地感慨说,“中学时我怀疑世界上有超能力绝对和他们脱不开关系,而且咒术界真的很古板啊,明明与时俱进开发点高科技会更方便。”
和伏黑交换联系方式后,我们又稍微聊了些咒术相关的话题。
有了新视角补充,我终于确定五条口中来自十二年前的古董消息并没有过时,如今的咒术界依然由拥护天元的总监部以及靠血缘纽带维持联系的家族势力占据主导。
在知识垄断下,非家系术师最好的出路是进入高专深造,然后在毕业时选择成为咒术师或辅助监督,也可以放下一切彻底回归普通人社会。前两者还可以具体划分为直接进入总监部,留守高专体系,依附咒术师家族和成为自由咒术师四种。
其中值得留意的是一个叫做冥冥的自由咒术师,伏黑似乎对此了解不多,只说是位“出得起价格就完全ok”的个性强者。
相较于就业,他看上去更倾向完成神秘招生指标。
这是我第二次收到高专的入学邀请,但我依然拒绝了他。
一方面还是不信任总监部,另一方面——
我已经有可靠的引领者了。
虽然这位咒术前辈此时正被芥末薯片辣得在沙发上三百六十度嗷嗷乱转,嘴里还叽里咕噜发出些难懂的音节。
我沉默着递出冰牛奶。
“得救了~”五条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自己泛红的嘴角,“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薯片刺客!”
“联名是这样的。”我说,“完全随机或者代表色分配,绿色的话……芥末、青柠、黄瓜。”
五条:“一个都不想要。”
我叹气:“真遗憾,虽然是消费者但并没有选择权。”
“那这个可怕的点心又是怎么回事,包装精致、没有任何联动元素、昨天刻意排长队买的酥皮。”五条郑重在茶几上摆出三份包装纸,仰头看着我说,“左边的,没有味道。”
“大概樱花味最大的特色就是没有味道?毕竟春天到了,正好是樱花新品井喷出现的时候,每年都是这样。”
五条摇头,反手拍上最右侧包装,说:“这个,很苦欸。”
“我查查……说是冲绳特色,融入了苦瓜和海葡萄风味……是创新呢。”
我面无表情放下手机,而五条低着头,浅色的刘海遮挡住那双澄澈的蓝眼睛。
“创新。”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幽怨,“如果是创新那这个又算什么,甜品界已经没有老板发挥的余地了——”
“你吃过咖喱牛肉味的点心吗?”
“没有吧。”我后退半步,避开五条身上近乎实质化的怨气。
“单纯的咖喱我喜欢,没有味道和只有苦味的点心也可以解释成个人差异,但是又甜又咸夹心同时包含肉土豆米饭胡萝卜还能流汤,原来十二年后的世界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啊。”
我急忙澄清:“绝对不是!”
五条不说话,只是幽幽地看着我。
“也不是我爱吃这种类型!”我捍卫自己的口味,“是联名啊,只不过送的是线上抽赏券,而且我是帮朋友代购啦。”
调出网站界面和聊天记录,五条似信非信:“难倒没有帮朋友忙这件事你在路上看到这种猎奇口味不会想试试吗?”
我:“……”
这要怎么回答?如果直接承认那感觉前边的解释像白费工夫,不承认的话……我看着五条扑闪扑闪的睫毛,突然想到了某个辣豆腐汤热饮。
其实他也会买吧。
只不过买了以后可能自己不吃拿去整蛊别人。
我试探说:“本来打算春假带回神奈川都给小百合的,毕竟自己的联名自己吃。”
五条立刻提议:“那我们再去排队买一次吧。”
破案了。
在揭穿他和让小百合也体验酸甜苦辣咸之间,我当然会选择跟好朋友共同分享美味。
“你在偷笑哦。”
“没有。”
我一本正经压下嘴角,转身打开防盗门邀请说:
“好吧,我确实有点想看小百合震惊的表情,还有你……”我遗憾扫过垃圾桶里的包装,“没有记录下五条大人的稀有时刻,真是太可惜了。”
五条不满:“喂!”
我:“但是没关系,只要我们维持现状你迟早能体验到这个世界上最猎奇最难吃的东西。”
五条很是夸张地欸了一声。
避开走廊里的邻居,他迈着小碎步凑过来悄悄说:“我觉得今天已经是最——难吃的程度了。”
“此赛道的冠军绝对是联名café,世界上没有比这个更难吃的,如果有那可能是下一个餐饮联名吧。”回忆起某些场景,我感觉自己眼睛里仿佛失去了高光,“又贵又难吃,有的还要盲抽,曾经有一次我和小百合连着吃了十天,十天!”
简直是噩梦般的记忆。
“你的表情看起来比咒灵还狰狞。”五条默默后退,长腿一迈拉开距离。
“躲在电线杆后面我也能看到啦。”
仗着没有路人围观,我三两步上前拽住男高袖口,脸上露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笑容:“万一你其实就是目标受众呢?”
五条的表情似乎有些松动。
我再接再厉搬出原话:“难倒你就不想试试到底能有多猎奇吗?”
“……如果你等会也吃那个咖喱酥皮的话。”
“好哦,一言为定。”
……
虽然信誓旦旦这么保证了,但是——
“非常抱歉,本店今日因为私人原因已经暂停营业了。”
穿着烘焙服的店长躬身道歉,而他身后,金色短发的辅助监督正举着手机、面容严肃地争论着什么。
我和五条站在原地,不约而同地看向店铺内侧。
穿着深色高专制服的年轻黑发男生独自站在那里,隔着玻璃的反光,我很难分辨出对方的具体表情,只能微微颔首表达善意。
……出乎意料得到了回应。
眼看着再互动下去可能会触发咒灵副本或者高专支线,我又胡乱点了点头,拖着五条匆匆离去。
接连拐过两个路口,拜托五条确认没有追踪者后,我终于放松心情随意挑了家风格可爱的小店。
空气中弥漫着奶油与枫糖的香气,我在店员的微笑注视中点了近乎四人份的松饼,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五条塞到最贴近角落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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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的话我会看到啦。”嘴上这么说,他却没有挣扎,甚至还配合地将自己缩在视野盲区。
热腾腾的松饼陆续摆满圆桌,店员离场后,五条啊呜一口咬掉了顶端装饰用的小熊。
“好吃、但是不要以为请我吃松饼就可以抵消条件哦。”
“没忘,我们可以去下周的甜品市集买,这家店也参加了而且还是C位推广。”我点开手机地图开始规划行程,“上午坐京叶线过去,白天逛市集,吃饭选这家或者……
“傍晚还可以去附近的公园看日落,帖子里说天气好能看见富士山,然后回神奈川吃夜芭菲,第二天再去给小百合送联名……话说回来,刚才那个咒灵该不会是?”
五条点头:“没错。”
我瞬间心生敬畏:“希望不要是什么强制对方吃盲盒点心的奇怪咒灵。”
“是也无所谓吧,那个人还蛮强的。”
“是吗?”
“之前打那个咒胎的时候就有预感,但是果然,你有点迟钝啊。”
五条放下刀叉,双腿交叠着摆出严肃姿态。
我也下意识暂停动作,对视片刻才反应过来般默默加快了咀嚼速度。
气氛被嚼嚼嚼破坏得一干二净,五条重新拿起餐具,连切三块不同口味的松饼塞进嘴里。
“刚才那个人的咒力总量……被当成人形特级咒灵也不奇怪……普通咒术师看了恨不得退避三舍……但是你,”
——我完全没有感受到恐惧。
说起来在洋馆也是,明明五条很早就用术式暗中帮伏黑减负,虽然有六眼能精细操纵咒力的因素但我却完全没察觉到。
那更早之前的一号二号呢?除了知道有术式外……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所以说要好好听人家说话啊。”五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座位上起身,微微前倾着轻松跨越桌面,“天才如五条悟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哦,那就是‘东京巡回之咒灵祓除大作战’,兼顾咒灵实验与术式进阶两大需求,除了没有报酬以外哪里都超完美的——怎么又在发呆?”
他手腕翻转,用叉子后柄戳了戳我的脸颊。
我默默移开视线。
他假意叹气说:“真是没办法,那我就代表五条家给你发放热心市民勋章好了,奖品是五条家忌库一日游,现在我们总共可以进去玩两天耶。”
突然有点庆幸只有我能听到五条的豪言壮语。
五条家知道他们的家主现在最期待的就是如何完美潜入本家并顺利带走咒具吗?
总监部知道当代最强正在怂恿野生咒术师截胡任务吗?
虽然后者细想或许算得上是好事,并且和伏黑接触时我已经做好某天与长大的五条擦肩而过的心理准备,但是……
耳边滔滔不绝的分享声突然停止了。
我看到五条收敛笑意站直身体。
半晌后,他很是夸张地“哇哦”了一声。
*
卡通装潢的松饼店外,某个有些眼熟的模糊身影正在缓缓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来人精准停留在拱形窗前,隔着玻璃与我、与我们“对视”。
能看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