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成为贵族世界第一恶役 > 15. 第 15 章
    “我不记得。”施令捷抬首。

    他乌黑秀丽的发丝过长了,落在脸颊两侧,显得荏弱。但他的神色毫无波动,目光扫向我时,一股凉意外泄而出。

    “叔叔,难道你很想让我认下她?”施令捷在问老者。

    他话落的刹那,姑妈脸色铁青,在我旁边捏紧裙摆,指甲都泛着粉白,看上去用了不少劲。

    宾客A倒是咳嗽两声,目光在我与施令捷身上巡睃,继而对老者热络道:“他们是长得相像,说是亲兄妹也不为过。”

    老者一笑,不答话,只让服务生上茶水,仿佛没听见宾客A的话语。

    对此,我内心苦笑不已,感觉自己特别尴尬。华族与普通人有天壤之别,怎能说是亲戚?眼前这位“大伯”明显在开玩笑,为缓和饭桌上的气氛,或安慰死者直系子女。但宾客A这一打岔,反而像在攀主家高枝,叫我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姑妈挤出个僵硬的笑容:

    “那是,都是一家人。”

    “是么?”施令捷却反问:“一家人还能在医院大吵大闹?”

    “这——”姑妈脸色骤变,她目光闪烁,不知如何是好的情况下,略带气愤地瞪了我一眼。

    老者讶然:“这话从何说起?”

    “没有,我刚刚说岔了,”施令捷捏住茶匙,漫不经心地轻旋着。他乌黑的羽睫投下一层阴影,映在玉白似的皮肉上,“只是可惜,”他瞥向我的脸,意味不明地说,“我父亲也走得早,所以我没至亲陪在身边,今日又感同身受了。”

    老者闻言,挥了挥手:“行了,不提你伤心事。”

    席间众人心领神会,便不再谈论这些。

    老者又问宾客A:“银行、商行和协会的人,这次来了吧,你怎么安排的?”

    宾客A从善如流:“那肯定招待好了。”他说完,特意从椅子里站起,又端起酒杯,“大哥你太辛苦,还给望操持上下,我感谢你们走这一趟,先干了。”

    这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看向桌面上精致鲜美的菜肴、名酒名烟、还有色泽夺目的花卉,我只感觉脑袋里晕乎乎的,几次将食物放进口中,也尝不出什么滋味。

    还好,我一向吃得很快。后面我对他们请示过后,就提前离席,跑到走廊上某个包间里,将凳子拼在一起搭成床,在里头昏天黑地的睡了几个小时。

    但初秋寒凉,第九城早日落雨,我身上没穿厚衣裳,也没盖被子,等再次苏醒,只觉得头晕脑胀,甚至阵阵恶心。

    再次来到大厅,我得到了个新的消息。

    宾客A:“爱唯,我找了你半天!都没找到你的人,你去哪里了?”

    他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你姑妈疯了,她宴席上喝多了,又吐又哭,硬是把我们那一桌给弄得鸡飞狗跳!我拉都拉不住,惹得你大伯饭都不吃,后来他们去二楼休息了,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揉了揉发痛的头:“姑妈为什么喝酒?”

    “还不是心里不快!压不住了。”宾客A咬牙切齿,他将我拉到大厅帘幕后面,低声道,“这不是小事,你姑妈觉得主家见死不救,害死了你爸,很多人都听到她的话,我看你大伯走的时候,脸色挂不住。”

    我叹息,“那能怎么办。”

    宾客A急得脸色通红:“你姑妈我已经叫人看住了,但你大伯那模样,我们肯定坐不住。现在大人去都不合适,不如你过去,你大伯虽然知道我们意思,但不至于不见你,你得代我们去探探口风……”

    我脸色一黑:“我才不去。”

    “爱唯,你得去啊,”宾客A苦口婆心,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说,“你去了,你大伯不仅心里记挂着你,也知道我们的态度;你不去,我们都很为难,你姑妈待会酒醒了,更是会感谢你的。”

    我思考片刻后,选择露出一个笑容:“嗯,但是我不做亏本的买卖。”在宾客A疑惑的目光里,我贪婪地表示,“我可以帮你们跑腿,但是你们要给我发红包,可以吧?”

    想了想,我又补充道:“太少了我不同意,因为你们都有钱的,总不能跟打发叫花子一样,对不对?”

    “……这肯定好说,”对此,宾客A震惊不已,“你真是人小鬼大……”

    没钱才不干活呢。

    得到宾客A的承诺和订金后,我将钱揣在口袋里,又按了按,然后忍着身上的不适,仔细记下了他教我的话,就转身走上了二楼的方向。

    棕木楼梯被服务生拖洗过,上头湿滑一片,还未干,在灯光下泛着油润润的光泽。平日里我极少走楼梯,别说这般陡峭的高台阶。

    因为走楼梯很有可能带来生命危险。先不说以前的心理阴影,就是脚踝处时刻需要发力的提心吊胆,连带着打滑后站不稳身体,比常人更差的平衡力,都会教我“一失足成千古恨”。

    这一路上,等我到达二楼,额头上冒出细汗,手脚都是冰凉的,仿佛掉进水潭里被捞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我刚到没多久,准备四处找找时,有人听见动静,从里面倏地推门而出。

    和对方四目相对时,我仰着头,被对方浓艳的面容所冲击,大脑里一片空白,只能愣愣地看着他。见他斜倚在棕木门框边,那条极薄的灰西服裤,隐约勾勒出他流畅而有力的肢体。

    “你过来做什么?”施令捷问我。他的眼神是漠然的,肉红的唇有些干涸,却不减美丽,因为带着情绪说话,更像在责怪我似的。

    我这才回神,连忙道:“大伯呢,我有话想跟他聊聊。”

    “他休息了,你先回去。”施令捷唇瓣抿成一条线,冷眼将我上下打量了一通,笑道,“我怎么感觉你又要晕倒了?”

    对此,我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乖乖道:“是有点,我就不去楼下等大伯了,下去一趟不容易,我就在这走廊坐着都行。”

    “不行,”施令捷蹙眉:“坐在走廊上做什么?”他似乎觉得丢脸或不体面,连话都不愿跟我多谈,转身就按下门把,含着不耐道,“你想一边休息一边等,就自己找个地方合适的地方坐。”

    “好吧。”其实我想躺着,因为我察觉到我已经发热了。

    但二楼这一层房间都被上锁,我试了好几间,压根打不开,也见不到服务生人影。退一步来说,就算碰到服务生,叫他们特意给我开个包间休息,也不知会不会被同意。

    不算明亮的黄铜骨吊灯里,二楼显得有些晦暗。无奈之中,我迈出脚步,靠着米色的仿丝绸壁纸喘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又被病痛无限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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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看向地上被特意更换过的墨黑地毯,身上的冷热交替感越来越重,几乎不能忍受。我不再犹豫,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后准备一边等里面的大伯,一边休息了。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加上对财富与安稳生活的渴望,让我陷入了个怪异的梦境。

    梦里我有金山银山,还是抠门得不行,连碗筷都不买,宁愿找人蹭吃蹭喝,也不想多花自己一毛钱,最后被亲朋好友连连吐槽,好像我是异世界葛朗台了。

    最恐怖的是,因为我一毛不拔、极尽艰苦的生活作风,在我结婚后,我那看不清面容的伴侣对我大发雷霆,甚至叫我收拾东西滚出家里,不要让他觉得丢脸。

    正在我跟对方乱扔家具,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有道华丽而冷厉的声线,如惊雷般蓦然撕开梦境,让白光在我脑海里闪开了。

    “——怎么还在这里?”对方声音里含着怒气,“赶快起来!”

    我被他吓得够呛,瞌睡瞬间消散,连眼睛都没彻底睁开,糊里糊涂间,手脚已开始动起来了。

    灯光朦胧,施令捷站在我跟前,脸色看不太清,却呵斥我道:“说了很多遍!不许在走廊上坐着,你到底在怎么想,到底在怎么行事做人?”

    我被他骂得脑袋都昏了,哆嗦地靠着墙站起:“没地方睡啊,我在哪里去找房间睡觉!”

    施令捷闭了闭眼,他再垂首看向我时,硬是将怒火忍下了:“到底有多困?昨天没休息?”

    “那肯定是能席地而睡的困,”我赶忙岔开话题,一通瞎胡说道,“不然你帮我找个地方睡吧,不需要空调,只需要有被子和床就好……”

    “什么?”施令捷惊愕不已。他随后盯着我看了半天,似乎是被我气笑了,“我不知道,你怎么对我提出这要求的。”

    常人被这番冷嘲热讽,可能会觉得羞耻。但我一向脸皮厚,就算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也能故意哀嚎道:“我的头好痛啊 ,肯定是感冒了,”假装抽泣两声后,我露出奄奄一息的模样,“大哥哥,你能不能帮帮我……”

    施令捷非但没有同意,反而抬起手,西服袖口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收紧时,他小臂线条紧绷着,雪白的指尖指向了身后的窗口。

    我见他冷笑连连:“你知不知道,这宾馆外面还有媒体。你姑姑惹出那么大的祸,如果被人录下来,又是该怎么处理?”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施令捷说:“某种意义上,你也算华族后裔,我们不需要你坚守血统纯正,但……”他顿了一下,特意放柔声线,故作亲和道,“有关于家族的体面与荣光,需要所有人共同维系,对么?”

    我发现他眼中来不及收起的傲慢,那仿佛是一把冷刃,能将人直直刺穿,有极强的攻击性,我便嘴上答应两句:“没错。”

    “如果你再想让人耻笑,可以跟你姑姑一起胡闹下去,但你们绝不能牵连其他华族,”施令捷发现我这么听话,并未露出笑容。他侧过脸,看向身后的棕木门,声音里含着很奇怪的情绪,“无论什么出身,都必须将家族荣誉铭记在心——”

    这一句,他似乎并没有说给我听。

    不知为何,我望见他略微低下的头颅,似乎在他身上看见了难以消退的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