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格雷森突然回到哥谭是为了《索科维亚协议》的事。
他为此怀着一肚子火。大家长布鲁斯·韦恩显然没有把索科维亚协议的消息告诉大儿子——他总是这样，拒绝把别人牵扯进“他的事情”里。
呵呵，难道真要等到协议尘埃落地的那一天，蝙蝠侠因为不愿配合成为被政府缉捕的对象，成为整个美国的全民公敌？阿卡姆的疯子们绝对会为此笑掉大牙！
索科维亚协议对超级英雄们来说绝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哥谭。如果面罩之下的身份暴露，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况且，难道布鲁斯真以为夜翼能够独善其身？只要那些政府机构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夜翼在常驻布鲁德海文之前是蝙蝠侠身边的一代罗宾。哪怕现在他确实不再使用这个名字和代号了，可难道这种过往的联系就能随之一笔勾销吗？
最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布鲁斯的态度。
他仿佛已经不将迪克当作他的搭档，想方设法地要将迪克从他身边推开——没错，他已经不再是布鲁斯的罗宾了，但他们难道不是一家人吗？
布鲁斯、阿福、迪克.....还有杰森。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能一起面对的？有什么事情能够将他们彻底分开？
随着瑞恩·哈里斯被捕入狱并等待审判，一切都尘埃落定，迪克这才提出他的问题，并再一次和布鲁斯大吵一架。
——这已经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争吵了，迪克知道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于是，他骑上摩托，开始在哥谭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直到胃部传来急需进食的信号，迪克才停下来考虑吃饭的事情——他受过训练，能做到长时间不进食，但他又不是什么受虐狂，没有必要时，当然还是老实吃点东西比较好。
现在是下午3：16分，这是一个很尴尬的时间，夹在午饭和晚饭两个饭点之间。
速食麦片当然很不错，对于工作忙、工资不高的布鲁德海文小警察格雷森是最实惠的选择。
但他现在在外面。就算进便利店买来麦片和牛奶，也没有碗和勺子供他使用。
那么，要不干脆找个咖啡厅，享受一场英式下午茶？说真的，迪克不怎么想咖啡——办公室里几乎要被那种廉价的苦香腌入味了，他甚至怀疑同事们的血管里流的不是血，而是不同种类的咖啡。
如果他还在韦恩庄园里，万能的英国管家阿福一定会适时提供红茶和甜点。这是独属于阿福的魔法，他好像了解家中每位家人的思想，不用提醒就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
就在迪克神游天外的时候，一个毛茸茸的小意外发生了。
他将摩托车停在路边锁好，走过街道的拐角，却迎面撞上了另一个人。
迪克的反应神经比一般人快得多，身材也比一般人强壮得多。他立刻回过神来，伸出手想去扶住那个被他撞到的人，却不想那个人的反应也很快，两个人的手在空中相遇了，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塞德里克和左手和迪克的右手相互纠缠着，而迪克的左手和塞德里克的右手迎面相撞。
迪克不小的力道结结实实地打在塞德里克拿着咖啡的右手上，塞德里克握紧了杯子，但其中滚烫的液体还是泼洒出去大半。
塞德里克有些惊讶。
“哦，抱歉，抱歉，你没被烫伤吧？”迪克率先道歉，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来，“是我分神了，没注意看路……”
塞德里克看见眼前的青年将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漂亮的蓝眼睛逐渐发了直，嘴里道歉的话和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顿住了。
——What the f*ck？布鲁斯返老还童没告诉他？
这是迪克的第一想法。
塞德里克：？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媚娃血统（注1）？虽然塞德里克知道自己的外表算得上英俊，但也从没被人这样盯着看过。
“没关系，”塞德里克挂起那种礼貌的微笑，“这只是个小问题，不用太在意。”
说完，塞德里克试着将自己的手从青年的手里拉出来，稍稍用力，却没能立刻挣脱；还是青年被他挣扎的动作从思绪中惊醒了，才主动放开他的胳膊。
塞德里克：……
力气真大啊。
塞德里克这些天确实需要一些方式来帮助自己提神醒脑——自从决定要去做义警的夜间工作，他就变得昼夜颠倒了。
「你看起来像是嗑了。」
这是罗德的评价。
塞德里克其实不太喜欢咖啡的味道，他在霍格沃茨也从来没主动尝试过这种苦味的饮品。可惜，这里没有万能的庞弗雷夫人和她的无梦酣睡剂。
“我是理查德·格雷森，你可以叫我迪克，你叫什么名字？”迪克知道刚才自己呆愣的神情肯定被看在眼里了，但他还是想争取和面前这个人多交流一下，“你有急事要做吗？如果不着急的话，我可以帮你重新买一杯咖啡，正好我打算去喝个下午茶。”
就算布鲁斯真的返老还童了，也没必要一直跟在他后面，顺便在街头和迪克来个“偶遇”。
眼前这个和布鲁斯（青春版）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看上去也就不到二十岁的样子……难道是布鲁斯的儿子？还是什么亲戚？
“我确实有点事情要做，”塞德里克有些警惕，“不，不用你赔偿了，这不算什么。”
哪怕知道眼前的人可能别有用心，大多数哥谭人也不会拒绝白来的好处。就算不愿意和迪克继续相处，塞德里克也完全可以索要现金赔偿——但他没有。
再结合他对于自己失礼行为的反应，迪克对眼前人的性格有了一定判断，改变了接下来对话的策略。
“抱歉，其实……”迪克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长得很像我父亲。我今天刚刚和他大吵一架，他不想让我继续当警察了，所以……抱歉，我不该打扰你。我没有带现金在身上，可以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之后我再把咖啡和衣服的钱赔偿给你。”
打感情牌、表明警察身份、以退为进。如果眼前的少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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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言行如一的人，那这一套对他应该很有用。
果然，少年皱了皱眉，明显有些犹豫。
“哦，我还忘了这个——”迪克假装从包里翻出来一管烫伤药膏（他实际上把这东西塞在万能腰带里了），“拿着吧，烫伤得好好处理才行。”
“谢谢你。好吧……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少年最终报出一串数字，末了，真诚地说，“希望你和你的父亲能够早日相互理解……格雷森警官。”
‘你真的相信他说的话？’心魔不屑极了，‘好吧，你真是一个温柔的好父亲，一个贴心的好儿子，滥好心的圣人迪戈里。我以为照顾那群小崽子已经是你的极限了，没想到你还会安慰一个恋.父癖的陌生人。’
“谢谢你，”迪克对此浑然不觉，感激地回以一个微笑，“我怎么称呼你？”
“……迪戈里。”
说完，塞德里克就拿着那杯不剩多少的咖啡快步离开了。
迪克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消失在一个拐角。
他不想去咖啡厅了，他要立刻回韦恩庄园去。
迪克幸灾乐祸地拨出通讯。
“布鲁斯！”
高昂的语调让刚和迪克吵完架的布鲁斯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什么事，迪克？”
“我在街上看到你的儿子了。”
“……？！”
…………
“怎么样，布鲁斯老爷，迪克少爷和杰森少爷？”阿福将盛着小甜饼的盘子轻轻放在桌面上，“你们查到那位先生的资料了吗？”
“查到了，但这才是最关键的，阿福，”布鲁斯的面色格外凝重，“你也来看看这个。”
阿尔弗雷德定睛去看蝙蝠电脑上显示出来的资料：
【姓名：塞德里克·迪戈里】
【性别：男】
【年龄：17岁】
【生父不详，生母凯瑟琳·迪戈里因试图谋杀9周大的塞德里克被判25年监禁，至今仍在服刑。】
【由寄养家庭抚养长大，临时照顾人为克里斯蒂安·萨特。萨特已于半年前被确认死亡，寄养义务终止。】
【该生成绩优异，两年前曾就读于哥谭大学文学系，在入学一个月后因殴打艾登·金教授被开除。】
【艾登·金在一年前已因学术造假和剽窃学术成果被哥谭大学开除，现因欺诈罪在狱中服刑。】
“除了今天的偶遇，他的资料看起来可不像是一众巧合的集合体，”迪克倚在墙上，“你觉得他会是个好孩子吗，布鲁斯？”
“……我不知道，”布鲁斯叹了口气，“或许，我应该先想办法和他做一个亲子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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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注释：
1.媚娃，哈利波特世界观中的魔法生物，拥有一种魔性的美丽，只有意志坚定的人才不会被媚娃诱惑。塞德里克在三强争霸赛中的对手芙蓉·德拉库尔就有四分之一的媚娃血统，这令许多人为她如痴如狂，也为她带来许多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