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果然上了两道李容浚最喜欢吃的菜:一道是清炒芥兰,另外一道是桂花汤圆。
佣人们把盛着汤圆的精致瓷碗放到李容浚的旁边,里面只有一颗,李容浚吃完一颗,马上就会有人换走空碗,再递上另外一个有汤圆的新碗。
李容浚吃了两个就觉得索然无味,以前母亲给他做的时候总是盛一大碗端上来,他也吃的非常开心。他想不到离开家两年左右,家中吃饭的习惯会变得这么精致,汤圆竟然一颗一颗地送上来。
“容浚多吃一些,清炒芥兰和桂花汤圆都是你喜欢吃的,芥兰是我今天早晨亲手做的,你看看怎么样?”李镜琛微笑着说。
“非常好!”李容浚客气地应付着。
“三叔,女朋友怎么没来呢?”李宗泽问他,“没有女朋友,男朋友也行啊!反正现在都合法、都允许。”
李容浚还没有回答,却见李容桓、李容瑞都变了脸色。
李镜琛的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转换成笑脸,笑呵呵地说:“是啊,韶华怎么没来?”
林韶华只在这种场合才特别有存在感,李容浚想。
“她有事情,今天不能来,下次把她带来,”李容浚微笑地回答,对于这个问题,这是最省力气、也是最简单的办法。
“这里的菜和冯阿姨当年的手艺相比怎么样?”李容瑞忽然问道。
冯莹兰就是李容浚母亲的名字,以前家庭聚会时,餐食总是冯莹兰亲力亲为。
“差不多,”李容浚客气地说。
李镜琛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他瞪了一眼李容瑞:“容瑞你最近是不是有些累了?我看你应该休息一段时间了。”
李容瑞怨怼地看着李镜琛,赌气似地回答:“好的,父亲,那我就休息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你的业务就交给大哥吧,容桓调几个人来做容瑞的业务,”李镜琛安排着。
李容桓一听,连忙点头说:“可以,可以,等周一我们到公司把工作交接一下。”
“容桓的工作已经很多了,再加上这些工作,他可能要做不了了,”邱芳对李镜琛说:“今天我还能看到他,如果他回到公司,我常常是半个月、十几天才能见到他一次。对公司,再没有比他更忠心的人了。”
邱芳的话看似埋怨,实则表扬了李容桓,并提醒了李镜琛才是对他公司最有利的人。
李镜琛怎么能不明白,他笑着说:“是这样的,如果没有容桓为我们坐镇,咱们的恒瑞制药是不能发展到今天的。”
李容桓连忙说:“爸,您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吗?”
李容浚看着李镜琛和李容桓,忽然发现89岁李镜琛竟然比54岁的李容桓还要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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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都在无声地吃饭,菜式虽然精美,可李容浚感觉味如嚼蜡。
“三叔有没有到恒瑞工作的打算?”李宗泽又抛出一个问题。
“对啊,”李容瑞皮笑肉不笑地说,“爸爸年纪大了,大哥也忙不过来,三弟正好回来帮我们,毕竟上阵父子兵嘛。”
李镜琛的脸色有些阴沉,他讨厌别人说他“老”。
“爸身体还很好,看起来比大哥还年轻,还用得着我回来吗?”李容浚笑着说,“再说,我当警察习惯了,粗人一个,做别的也做不来。”
李镜琛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他看了看李容浚,露出一个微笑。
郑然从后面递过AR视镜给李镜琛看,李镜琛看了眼,挂断了上面的电话,问后笑容可掬地问李容浚:“容浚,那药还继续吃吗?”
李容浚知道父亲指的是他术后一直吃的脑部营养药,他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吃了,但是不想让父亲担心,便说:“还吃着呢。”
“丛医生说你最近没有去拿药,这次让郑然开完药之后给你送过去,”李镜琛说。
“好,”李容浚顺从地说,其实拿来之后他也不会吃。
李镜琛点点头。
李容瑞身边的人为李容瑞夹了菜,放在李容瑞嘴边,李容瑞吃了口,又吐了出来,他暴躁地喊:“说了多少遍了,我不吃芥兰。”
有人将李容瑞吐出的食物收了下去,那个为李容瑞夹菜的人连忙又夹了其他的菜给他,李容瑞更加暴怒:“蠢货,滚!”
满桌的人都看向李容瑞。
“二叔脾气好大啊,”李宗泽说。
“二叔为什么要人喂饭?我都会自己吃了,”龙凤胎中的哥哥问邱芳。
邱芳让他噤声。
“因为二叔现在抬胳膊费用,身体也动不了,”李容瑞的声音冰冷刺耳。
“爷爷为什么不救二叔?”龙凤胎中的哥哥又问,“爷爷是很厉害的医生啊。”
他奶声奶气的声音提出的问题却让整个桌子旁的人都沉默了。
李容瑞看向李容浚,眼神恶毒又冰冷。
“爸!您今天不是把我们召集过来说有事情要宣布吗?”李容桓找了个话题问父亲。
“就是刚才的这个事情,容瑞的业务暂时交给你负责,等容瑞的身体恢复好了,就把这些业务再接过来就好,”李镜琛说。
李容桓听了之后露出疑问的颜色,这个决定明明是刚才才形成的,而且这是与公司有关的决议,一般都是应该在公司解决的,为什么要在这里说,并且当着李容浚这样不参与公司决策的人说呢?在这之前是不是有其他的想把他们家族的人召集起来的事情呢?
他疑惑地看了看李镜琛,李镜琛微笑不语,用筷子夹了面前的一块鱼肉放到嘴里,慢慢地嚼着。
李容浚也感觉到这并不是李镜琛把他们召集起来想要说的事情,那李镜琛想要宣布什么事情呢?他联想到刚才郑然说的徐小姐,是和这个“徐小姐”有关吗?
但是李容瑞抢先一步,已经毫不客气地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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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了李镜琛的话:“我还以为今天你会把徐曼曼小姐介绍给我们认识呢,毕竟你们也交往了这么久了。”
李镜琛面露愠色,脸色微红,但还是撑住了场面:“你胡说些什么呀?容瑞,我看你是有些累了。”
李容浚觉得心“忽”地沉了下去,父亲叫他回来,其实是想介绍新伴侣给他,他真的忘记了今天是母亲的忌日?还是故意挑这个时间?
李容瑞瞥了眼李镜琛,随后又看了看李容浚,眼中讥诮的神色更加明显。
李容桓问了李镜琛关于公司的几个问题,李镜琛言简意赅地回答了,李容桓可能也没有听懂,但是他一如既往地对李镜琛唯唯诺诺,表示会跟随父亲的想法,想必这也是他在恒瑞制药中屹立不倒的基本法则。
李容浚吃不下去,他将筷子放在桌上,问李镜琛:“父亲是有新的家族成员要介绍给我吗?”
“没有,你不要听老二胡说,”李镜琛说,他一般都叫李容浚他们的名字,只有生气时才会“老大”、“老二”这样地叫他们。
“父亲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李容浚看着李镜琛,问他。
“今天?”李镜琛回想了一下,“今天是周日。”
“今天是母亲的忌日,”李容浚只感到尖锐的疼痛直接刺入心脏中央,刚才父亲还在说母亲的事,原来只是为了安抚他的手段,而他本人连母亲的忌日都已经忘记了。
“您有了新的伴侣,我也为您高兴,只是您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日子为我介绍新继母啊?换个日子不成吗?会耽误您什么事吗?”李容浚大声地对李镜琛说,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像龙凤胎一样在这里撒泼打滚儿。
李镜琛面露愠色,停下手中的筷子。
“还有,您想跟我们介绍的,究竟是徐小姐,还是我刚才看到的那个学生......”李容浚问父亲,但是他的话被李镜琛打断了。
“容浚,很抱歉,我忘记了今天的特殊意义,”李镜琛直接承认自己的失误,“我向你保证,没有什么徐小姐,今天的日子我的确挑得不是时候儿。”
“父亲,三弟说的学生是谁?”李容瑞怀疑地问。
“你别听他胡说,”李镜琛已经有些愠怒,“昨天介绍给你的相亲对象,为什么又没有去看?”他还是试着平静心态,与李容瑞谈话。
“怎么看?”李容瑞也生气了,“告诉她我现在是个活死人吗?传宗接代这事儿就这么重要吗?咱们李家不是有大哥吗,再不济,还有您老人家呢?你不是又有了那个学生新欢吗?”
“没有学生!”李镜琛暴怒,额头青筋突起,转头对后面喊道:“护士!”
李容瑞的贴身护士走了过来,站在李容瑞身后。
“二少累了,你推他去休息,”李镜琛说。
“父亲!”李容瑞拉着桌子,不想离开,但是被护士轻松拉开双手,推着轮椅走向电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