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浚上了三楼,三楼是父亲与母亲的居所,母亲去世后,父亲一直保留着他和母亲共同居住的房间,母亲在这里还有几间办公室。李容浚在走廊里遇到了大哥李容桓、大嫂邱芳,还有他们的一对龙凤胎。
三岁的小孩子窜来窜去,打闹嬉戏,整个走廊都是他们的笑声。
邱芳跟在他们后面喝止着,但是小孩子打到兴头儿上,根本不理会妈妈的制止。
男孩子一头撞到了李容浚身上,有些懵地看着他,他和李容浚一样,都有一双酷似李镜琛的眼睛。
李容浚单手抵住他毛绒绒的头:“别闹了,爷爷看到会生气的。”
“骗人!爷爷根本不住在这里,”小毛头并不理会他的制止。
“小叔过来了,”邱芳见到李容浚微笑着说,“好久不见,小叔气色不错啊。”
李容浚微笑:“谢谢大嫂,龙凤胎长得可真快啊。”
“谁说不是呢?上一次你见到他俩,他俩还没到一岁呢,”邱芳满心欢喜地说。
大哥李容桓“踏、踏、踏”地向李容浚走过来,即使不在办公室,他也穿着三件套,因为在室内,他脱了外面的西装外衣,露出硬挺雪白的衬衫和淡灰色格纹的马甲,脚下是双浅棕色软牛皮的拖鞋,透着股悠闲。
“爸不在这里,他在后面的房间,”李容桓对李容浚说。
“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爸说有什么事儿要和我们说,所以让我们在这里等他,”他解释说。
他还想和李容浚说点什么,却经不住小女孩儿上前抱住他的腿,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我想下去玩滑梯。”
“好!好!”李容桓点头连声答应着。
李容桓在恒瑞制药也是霸道总裁的角色,但是在自己的儿女面前却无法威严起来。
李容浚想先一父亲见一面,他问李容桓:“新盖的那个楼吗?”
李容桓点点头:“就是那个。”
李容浚从步行楼梯上走下去,李容桓对着楼下喊了声:“三少下去了。”
等候多时的张洁早就带着两个人等在拐角处了。
“带我去我爸那里,”李容浚淡淡地吩咐。
张洁对身边的一个人说:“带三少去见李校。”
那个人答应着,低头走到李容浚面前,示意带李容浚过去。
、
李容浚跟着带路人走到中庭,已经有司机开车等在那里,待李容浚上车之后,司机把两个人送到离别墅很远的一个花园前。
一路之上畅通无阻,李容浚没有见着一个以前的邻居,他还记得有一个邻居家外墙种着成片的蔷薇,一到六月便开出火红的花朵,四月也是满墙的青绿,但是现在,没有青绿,也没有蔷薇,只有空旷的街道和零星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在忙碌。
难道是他记错了?他回头看了看蔷薇所在的地方,没有,只有低矮的灌木丛在那里。
“这是哪里?”李容浚故意指着他印像中那个邻居的家问带路人。
“这是14号楼,”带路人客气地回答。
“做什么的?”李容浚问。
“如果有客人来,我们一般会给他们安排到这里,”带路人回答。
“原来住在这里的人搬走了?”李容浚问带路人。
“我来这里才两年,以前这里住着谁,我不太了解,”带路人怯生生地说。
李容浚以前从没见过她,应该是最近两年才雇过来的。
来到花园门口,李镜琛的保镖经理胜致利带人亲自过来开了门。
“好久不见,三少!”胜致利嗓门大,人又彪悍魁梧,虽然是笑着的,可仍觉得他一脸凶像。
“你一点儿都没有变,”李容浚也对胜致利说。两年多没有见他,胜致利还是这样精神抖擞、气宇轩昂。
“李校长在实验楼里,我找人带你过去,”胜致利说,李镜琛以前是克州市医科大学的校长,专业是基因编辑外科学,也在克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出诊,他出诊的时候患者总是爆满,胜致利一直以刚见到李镜琛时的称谓称呼他,这么多年也没有更改。
“不用,”李容浚客气地说,“我自己过去就行了,”他边说边打量着面前的建筑,“这个楼也不是很大,我能找到。”
“那好,”胜致利见李容浚坚持,便不再陪他进去了。
李容浚沿着幽静整洁的石板小路走了进去。
路的尽头是一个五层小楼,外墙用淡灰石材装饰着,非常安静,也看不到什么人。
李镜琛的秘书郑然坐在一楼的大厅里专门设下的接待座位中,见到李容浚,要起来和李容浚打招呼,李容浚摆手制止了他。
郑然小声地对李容浚说:“上楼梯二楼右拐尽头的房间,校长在和他的学生说话。”
郑然是李镜琛的学生,从研究生、博士生跟到毕业,再从毕业跟到现在,也有快二十年了。
“学生?”李容浚疑惑地问,父亲从克州市医科大学退休十多年了,怎么还会有学生跟随他?
“你的师兄弟吗?我认不认识?”李容浚问周琛。
“我不认识,可能是我毕业之后的学生,很年轻,”郑然说。
“我爸现在还在医大带课题?”李容浚问。
“校长现在带的都是与恒瑞医药合作的课题,”郑然客气地说。
李容浚点点头,向楼上走去。
地上铺着灰蓝色的PVC材料,整个房间都像一个大的实验室,也像一个大的病房。
李容浚按照郑然说的方向走到最里面的房间。
走廊尽头是一个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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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实验室似的房间,但是房间又用加厚材料的玻璃建成的。
隔着玻璃,李容浚看到李镜琛在和一个人说话,从他的角度望过去,他可以看到李镜琛,但是看不到李镜琛对面坐着的人,只能看到那个人背对着他坐着,是一个年青的男人。
上午的阳光照耀进来,让整个房间都充满着柔和又明亮的光线。
李镜琛已经89岁了,但他的脸上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他还像40来岁的样子:头发乌黑、身材笔挺,眼角只有在笑的时候才会有浅浅的皱纹,而脸上连一块老人斑都没有。
李容浚从有记忆的那天起,父亲就是这个样子的,只有他在发病的那几年变得苍老一些,而今天看来,父亲比以前在他印象中的样子又年轻了一点。
李镜琛和那个男子说得非常投入,根本没有看到有人走进来。
年青男子背对着李容浚坐在那里,回答着什么,李镜琛面带微笑,认真地听着。
随后,李镜琛说了什么,对面的年青男子停顿了几秒才站起身来,脱掉了外套与里面的白衬衫,将整个上半身显露出来:男子并不强壮,皮肤的颜色略显苍白,像是大病初愈,他后背有多处红色的狰狞疤痕,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后背与左臂上,但是右臂没有疤痕,靠近脊椎的地方还有很多处像针孔的圆点瘢痕。
李镜琛也跟着站起来,痴痴地看着对面的年青男子,伸手抚过青年右侧的胸肌,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右臂,从肩膀到手肘、从手肘到小臂、到手掌,一直到手指,李镜琛又反手将男子从右手至右臂再抚至右肩,两个人十指交握,李镜琛用手指握了握男年青男子的手指,检查了一下,随后李镜琛松了手,但是他又抬了抬男子的下巴,还想向上抚摸他的脸庞,这个动作就有些过于亲昵了,年青男子应该是有些反感还是不好意思,马上站了起来。
李容浚看到年青男子的脖子与耳后已经变红了。
李镜琛没有让年青男子走,他拉着年青男子的右手,看着年青男子的眼神既兴奋又贪婪、还有李容浚看不明白的羡慕和妒忌。
年青男子有些反感地摆脱了李镜琛,拿起衬衫套在身上,又套上了外套。
李镜琛上前想再次拉住男子的右手,被男子轻轻躲过了。
李容浚感到呼吸急促,他向后一步,将自己隐藏在窗户后面看不到的地方:母亲去世确实是很多年了,父亲如果再找一个伴侣,他也是能够接受的,国内早已通过了同性婚姻的法案,但是他没有想到父亲会喜欢这样的年青男子,他真是替母亲不值。
年青男子向李镜琛告别,推门走了出来。
李容浚没有躲避他们,他迎着两个人直接走了过去。
“爸!”他叫了声李镜琛。
李镜琛与年青男子都停下来,侧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