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恭喜九公主可以称帝了 > 16.师姐
    容璇跟着离山散人又走了一会儿,只见眼前是一块巨大的山壁,山壁中央有个山洞。

    这山洞看起来就像是文渊阁的那条密道一样深邃黑暗,放眼望去看不到一丝亮光。可跟着师父走在这样幽深的山洞里,容璇全然没有初次独行于密道中的恐惧,只觉得安心和欣喜,急切地想要穿过山洞看到外面的景象。

    前方逐渐闪动着光亮,有淙淙的溪流声和清澈的鸟鸣。

    容璇小跑了几步绕到师父身前,从山洞跑出去,眼前的景象并不新奇,几座山峰环绕着绿油油的田野,田野旁散落着茅草屋。

    这是在玄京城外的山野中寻常的景象。但在经历了三个多月的流离奔波后,容璇再次看到这样的寻常之景,顿时有一种看山不是山的别样心怀。

    此刻她又成了一个十岁的孩子了。她大阔步朝着小溪的方向奔去,把手里的红色斗篷往绿草地上一扔,在草地上欣然地转了两圈。

    绿草和野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容璇贪婪地呼吸着清新的气味。

    她又跑到小溪边,蹲下身子,调皮地把手伸到清澈的溪水里,奋力拨弄着流水,惊得几条锦鲤纷纷跃出水面,鱼儿摆动着尾巴,又啪得一声落入水中,溅起阵阵水花,打湿了容璇的衣衫。

    离山散人附身捡起地上容璇的斗篷,负手立在一旁的小桥边,任由她尽情玩耍。

    容璇跟鱼儿玩闹了一会儿,又掬起一把清水拍在脸上,用衣袖拂去脸上的水珠,只觉得神清气爽。

    她站起身,跑到师父跟前:“师父,离山也太好玩了!”

    离山散人笑笑:“你猜这是山顶、山谷还是山脚下?”

    既然师父这么问了,那这答案必然不能按照常理去推断。容璇一路上目睹了离山的怪异,又听师父说离山会动,虽然刚才眼看着一直是在上坡,但身体的感觉却是在下坡。

    “我猜是山脚下。”容璇说。

    “是山脚下。”离山散人说完,又抬起手,指着小溪对岸的一座小院说道:“那便是我的住所。”

    容璇望过去,小院的门半敞着,门外生长着大片大片红色的花朵,那花的形状看起来很奇怪,像是莲花一般,但花瓣却细小纤长,又有些像菊花。

    “师父,那是什么花?”容璇问。

    “那是曼珠沙华。”离山散人回答,“你大师姐最爱摆弄这些花花草草。”

    “哦,原来我还有个大师姐。”容璇心想,这大师姐想必是个极其雅致的人。

    两人过了小桥,走进小院,容璇刚迈进院门,还未站定,看到眼前的情景,又忍不住呆立在门口。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正单手举着一个水缸穿过院子,走到一旁的菜地旁,举重若轻地把水缸放到地上,水缸里水面安静,竟连一丝涟漪都不见。

    而那老夫人看起来已是花甲之年,身材矮小瘦弱,好像一阵风吹过来都能把她吹倒一般。

    老夫人看到离山散人走进院子,笑着上前迎接:“师父回来了。”

    师......师父?容璇咋舌。这这这,这是大师姐?

    离山散人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那老妇人:“这是我在玄京城买的千瓣绣球花的种子。”

    老妇人接过锦囊,迫不及待地打开,把种子倒在手心里一粒一粒细细端详,脸上竟然浮现出少女般羞怯的欢喜:“真是千瓣绣球花。我就知道,师父是这世上最疼我的人。”

    容璇自然也是知道的,师父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但当看到这样一位老妇人对着面若少女的离山散人略带撒娇地喊师父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新奇。

    都说在山中隐居久了,便对人间的岁月失去了感知。离山不愧是传说中的仙山,在这里,单看外表,谁都说不清楚谁比谁更老。

    容璇甚至在想,等她到了跟大师姐一样的年纪,师父看上去是不是风华依旧?

    “这是?”老妇人看到了容璇。

    “这是你的小师妹。”离山散人说完,又对着容璇说道:“这是你大师姐,小桑。”

    老妇人感叹一声:“村子里的人都喊我桑婆婆,只有师父还喊我小桑。”

    “桑......师姐。”容璇差点脱口而出桑婆婆。

    “既然师父带着小师妹一起回来了,今晚我来做点拿手好菜。”桑婆婆拉起容璇的手,一脸慈爱地看着她:“小师妹喜欢吃什么?”

    容璇用余光看了看一旁的菜地,地里的各式各样的菜都长得繁茂,她也分不清这都是什么菜,在宫里,她只见过烹饪好的菜,故而很是好奇。

    “桑师姐,这地里都有什么菜?”

    桑婆婆见容璇对地里的菜感兴趣,高山流水遇知音一般拉着她一一介绍。

    “金格今日去村里教书了?”离山散人问。

    “是啊,她说晚点再回来。”桑婆婆道。

    “我带你去见见你二师姐。”离山散人又领着容璇出了门。

    这大师姐是位力大无穷的爱花草的老妇人,不知道这二师姐是又是何方神圣。

    容璇跟着师父走到村头的古树下,远远便看到围了一圈人,有挑着担的村夫,也有手里还在绣花的村妇,他们一个个仰着头,听得聚精会神。

    只见人群正中央,一个约莫六岁的小娃娃,正站在一张小板凳上,一手拿着白色的石灰石,在一块石壁上画了一个圆。

    那女娃娃生得粉雕玉琢,扎着两个冲天髻,说起话来奶声奶气的,因为掉了两颗门牙,又有些漏风,软软糯糯得想让人忍不住捏捏她的小脸。

    “这是一个圆,我们通过圆的中心画几条线,线画的越多,这一个个被分割成的图案就越像三角形,我们把一个个三角形的大小加起来,就能知道这个圆有多大啦。”金格一边画图一边解释。

    “金先生讲得可真好啊。”一个满脸沟壑的妇人听得入迷,忍不住放下手里的针线活。

    “金先生,计算圆的大小的方法我懂了,可这若是计算一个球的大小,该怎么办呢?”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问道。

    “这个问题就更有趣了。”金格呵呵一笑,又抬手在石壁上画了一个球,讲解了起来。

    容璇心头猛烈地震动着。

    这个女娃娃讲得内容,正是天元积微之法,她在文渊阁的密室里,是见过的。文华帝把记载有这些知识的书连同另一本《天理格物之学》一起藏在只有帝王才能踏入的密室里,把修习这些知识当成是只有帝王才能拥有的特权。

    而在离山山脚下的小村庄里,一个小娃娃,竟然在用稚嫩的声音,对着一群村民讲习。

    容璇看看站在板凳上那个比自己还小的娃娃,又看了看师父,师父满眼骄傲地望着那个娃娃,这女娃娃,想必就是二师姐了。

    容璇突然想起她的启蒙恩师颜征跟她说过,他有两个好朋友,其中一位毕生钻研天元积微之法和天理格物之学。二师姐如此精通天元积微之法,那必然是学自于师父,这样想来,师父跟颜征应该是朋友。

    容璇想了想颜征的年纪,师父竟然已经是八、九十岁高龄的老人了吗?

    可是师父为什么没跟她提过颜征呢?她可是在刚认识师父的第一天,就把自己的身世告诉师父了,也提过跟着大宗伯颜征学习认字这件事,可是师父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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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奇怪。容璇刚要开口问,离山散人却先开口道::“这便是你二师姐,金格。”

    果然是二师姐,只是,容璇心想,师父看起来只有十八岁,真实年纪却已经八、九十岁。二师姐或许只是看起来只有六岁而已。

    “师父,二师姐多大了?”容璇问。

    “六岁。”离山散人回答。

    啊?竟然真的只有六岁。

    金格讲完球的大小的计算方法,抬头看着人群:“你们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村民纷纷回答。

    “师父!!!”金格从空隙里看到离山散人,踮起脚对着师父拼命挥手。

    “今天先散了吧!”金格对村民说。

    她说完,就要从板凳上跳下来,因为急切,差点没站稳,幸亏一旁的农妇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金先生慢些。”

    “无妨!”金格摆摆手,一副大人的口吻:“做学问的人,难免遇到些磕磕碰碰。”

    她那两条小短腿飞快地倒腾着,噔噔噔噔噔噔噔地朝着离山散人跑过去,张开手臂,一头扎进离山散人的怀里。

    “师父!我好想你!”

    离山散人把她抱在怀里:“金格又长大了不少。”

    “嘿嘿。”金格甜甜一笑,缺了两颗门牙让她看起来更加可爱了。

    容璇不禁被她天真烂漫的样子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金格探着脑袋,打量着容璇:“师父,这是谁?”

    离山散人:“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她叫做容璇。”

    “容璇。”金格念叨着她的名字,眼睛亮了起来:“她是你新收的徒弟,也就是我的小师妹咯?”

    离山散人点头。

    金格从离山散人的手臂里抽出身来,落到地上,又走到容璇跟前,仰起小脸:“小师妹,你好呀,我是你的二师姐,今后我来保护你。”

    “好,二师姐。”容璇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啊?师父,小师妹捏我。”金格对着师父撅起嘴,告起了状。

    离山散人笑了笑,伸手又捏了捏金格另一侧的脸。

    “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金格跺脚假哭。

    金格一手牵着师父,一手牵着小师妹,蹦蹦跳跳地回了家。

    晚饭是桑婆婆做的,有清炒笋片、红烧野兔、豆腐鱼羹和丝瓜鸡蛋汤。

    笋片香脆,野兔软烂,鱼羹鲜嫩,丝瓜汤清爽,这些菜肴简直比御膳房做得还要好吃百倍。容璇边吃边想,皇帝总觉得宫里吃穿用度是全天下最好的,但兴许宫里用的只是全天下最贵的。而像这样真正美味的乡间野味,宫里的人若是不出宫,终其一生也难以想象得出来。

    还好,她出宫了。

    “真好吃啊。”容璇边吃边感叹、全然不顾在皇宫学习的那套关于吃饭的规矩,大口大口畅快地吃着。

    “嘿嘿,小师妹,慢慢吃,不着急。我把我的兔腿也让给你吃。”金格尽显师姐的风度。

    看着容璇吃得狼吞虎咽地样子,金格和桑婆婆的心里泛起了无尽的怜惜,这些都是乡间寻常的饭菜,小师妹却赞不绝口,她之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肯定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容璇吃完饭,顺便把碗筷都收拾干净了。在宫里她虽然没干过这些活儿,可是现在干起来也得心应手。

    晚上吃完饭,容璇坐在小溪旁,乘着月光,感受着夜风拂面,心里无比安宁。

    她想,今后在离山学艺的日子该是多么平静闲适。

    突然,一只纤白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