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证明东西是莱拉拿的。女孩情绪异常激动,嚷嚷着要退出,二人无计可施。

    卡琳娜又劝又哄低三下四的,好不容易才稳住她。

    “算了。”博士垂头丧气:“就当是我自己弄丢了……图纸还在,我自己赔偿损失——”

    车间那边在生产传感器零部件,很快就有新的可以使用。至于那个失踪的,她打算去和时凛坦白认错,主动赔偿损失。

    “报警啊!”

    卡士急得跳脚:“总不可能是他妈自己就没了吧!”

    “不行……我来赔偿好了。”

    “为什么不报警!你们就应该每个房间装一个生物锁!”

    卡士气不打一处来,他为卡琳娜的窝囊性软感到无可奈何,只得臭着脸砸桌子:“还有,监控系统怎么能说坏就坏呢?!”

    “没办法啊……”

    卡琳娜自认倒霉:“哈希夜间要休息,是分支意识接管系统——”

    她怔住了。

    如果把人工智能看作生命……

    动物社会等级性是高效的社会契约。

    高等级个体占据资源优先权,管控约束低等级个体,维系群体秩序。

    如果把强人工智能的主意识比作狼群中的头狼,那么毫无疑问,低级的分支意识只能是欧米茄。

    容易受到支配的低等者。

    系统出现故障,设备硬件却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卡士也沉下脸。

    “有黑客。”

    这个入侵者……

    身份可绝不简单。

    ——

    最精密的面部肌肉运动程序也成功写完了!

    得到对面成功的消息,时凛揉了揉疲惫发干的双眼,长出了口气。

    人体真是精妙至极!就算是他,这一整套控制程序也写了他将近半个月——想像上帝般通晓每一丝肌肉的收缩舒张规律简直难如登天,而他终于做到了。

    【莱安娜教授】:“感谢学神!干得好!”

    【莱安娜教授】:“不愧是计算机科学系一枝花!【鼓掌】”

    莱安娜的团队正缺一个像时凛这样的代码生成器,而时凛也需要教授那边的秘密成果——这场合作是双赢之举——虽然酒会并不是那么令人愉快——但时凛觉得,不算太亏。

    徐这条死狗。

    莱安娜和时凛是大学校友,时凛考进来的时候,她正在读博士。

    虽然当时不熟,但关于时凛的传奇,莱安娜也听了不少,像是代码生成器这样响当当的名号,总得听个十遍八遍的。

    莱安娜大学时被徐死皮赖脸地追求过,她早就看徐不顺眼。托小徐总的福,时凛才毫不费力地获得了莱安娜团队的倾囊相助。

    鼎鼎大名的小徐总当然也不是吃素的。他思索,搞不好这条狗哪天发起疯来,找上莱安娜的麻烦。

    【莱安娜教授】:“对了学神,听说你有对象了?”

    估计是李芸传的,这些企业家有空就喜欢嚼嚼舌根,大概是觉得聊聊别人家的事情可以多谈成几个合作吧。

    莱安娜看上去是个巾帼强人,科创精英,其实也是个自来熟。

    时凛叼着一块蔬菜饼,打字:

    “我试着追。”

    【莱安娜教授】:“哇哦哦——”

    【莱安娜教授】:“没想到学神也会喜欢别人——”

    【莱安娜教授】:“祝你早日追到【加油!!!】”

    【时凛】:“嗯。”

    【莱安娜教授】:“到底为什么我身边的帅哥都是给给啊*-*”

    【莱安娜教授】:“传说中来自图灵的诅咒吗……”

    时凛笑——也许真的是吧。

    “海凡的小徐总也是程序员,别一棍子打死了。”

    【莱安娜教授】:“?”

    【莱安娜教授】:“他好恶心【呕吐】”

    一聊到这个话题,莱安娜就来气。

    【莱安娜教授】:“他又发消息骚扰我。”

    【莱安娜教授】:“我听说他虐猫,还猥亵小男孩,就这样的猪头肉天天把头发染得和火龙果似的,得亏海凡老总看得上他【呕吐】”

    还是图灵的诅咒——

    时凛无语。

    【莱安娜教授】:“合作不愉快。”

    【时凛】:“最近出门叫人跟着你,别一个人走。”

    【时凛】:“还要加强安全系统。”

    【时凛】:“小心一下他。”

    【莱安娜教授】:“明白!”

    回首大学那段时光真是不怎么美好。

    徐狗男女通吃,时凛不止一次看到他带小男孩回宿舍。

    他书桌上贴满了各种女生的照片,其中就有莱安娜——他没告诉莱安娜这件事,否则教授要气的跳了。

    照片中女孩毫无防备地趴在校园一处栏杆上看夕阳,岁月静好,被这条狗给拍了下来。

    在得知时凛是同性恋后,他还自作主张,转发给他恶心的资源。

    在害得时凛趣聊账号被封禁之后,时凛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小徐总还和没事人一样时不时对他贴脸开大。

    这人到底真蠢还是假蠢啊……

    说他蠢吧,那条狗脑袋里装满了恶心人的方法,能做出海凡今天的成就,也不简单。

    说他不蠢吧,这人一脑子黄色肥油,压根不知道别人对他反感的要命——海凡的产品无法替代,谈判桌上合作方还会给海凡面子——以时凛的天赋和努力,这头蠢猪再怎么往上挤,都差着十条街呢。

    我和他很熟吗?

    时凛不禁反思。

    他爱屋及乌,一想到海因的色情表演视频,他就想抄把刀捅死那条狗。

    他那里是挖人,时凛认为他纯和自己有仇。

    要是哈希落在他手里……

    头疼。

    他收了几件晒得发硬的衣服,洗发水已经用完了,于是他拆了块香皂。

    只剩柠檬味的了吗……

    他不喜欢这种味道出现在头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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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没办法,不能用沐浴露洗头发,不然年纪轻轻就要秃头了。

    时凛不想当秃头的程序员。

    水温合适,因久坐而麻木的感觉一下子就缓解了,温暖的水从喷头洒下。时凛捧起一捧温水洗了脸,用湿手搓了搓香皂。

    比柑橘的清新更冷冽的,带有一种刀锋般攻击性的气味冲入鼻腔。

    时凛长出了一口气,握了握沾满泡沫的手。

    这气味……

    白色的绵密泡沫被涂抹在他臂侧的皮肤上,遮挡了几道凸起的陈年旧疤。

    指尖擦过的时候,一些地方还留有尖锐的痛楚,而另一些却没有。

    七年前留下的伤疤早就不痛了,组织已经愈合,却永远留下了增生的痕迹。

    有一些是别人打的,另一些怎么掐也没感觉——那是他自己割的。

    如果受伤的时候就麻木的话,以后再在这里划上千遍万遍,都不会疼的。

    时凛觉得卡琳娜肯定是错的,他肯定不止一条命的。

    如果他只有一条命的话,为什么明明死去了这么多次,却还活着。

    洗到后背的时候,他指尖一顿。

    在他后心的位置,有一块小小的凸起。

    那是一块疤,被一个小小的纹身盖住了。

    啊,原来是这样吗……

    他恍惚地想,原来他是在这里闻过这种气味。

    繁荣大桥边有条杨树街,是个很美的地方。

    在十四岁之前,他从没来过这里。

    过去他只需要待在实验室,机房,学校,格斗教练和私人教师那儿就好了,新衣服,新文具,实验耗材永远有管家和助手送过来,他从没有过逛街的机会。

    人声嘈杂,霓虹闪烁,银杏树和杨树上缠满了闪亮的灯带,还有悬挂的,各色的行政国国旗。

    “知道吗?”

    骑士笑嘻嘻地对少年时凛说:

    “国王在左边屁股瓣上有一个指甲盖大的纹身,是爱心形的。”

    国王勾着时凛的肩,翻了个白眼:

    “我以前叫这家伙在腹股沟或者老二上纹一个木鱼来着,这样我还能积点功德,他死活不愿意呢。”

    时凛手上抓着一块香蕉馅的鲷鱼烧,五元一个,刚刚烤的,还很烫。

    他一边张牙舞爪扒开包装纸,一边听他俩讲话。

    “纹那儿多疼啊,我不要。”骑士拧了国王的耳朵:“我也要你在屁股上纹木鱼呢,你不也不愿意吗。”

    “切。”

    国王吐了吐舌:“看那边!”

    那里搭了个巨大的红白色帐篷,是马戏团!

    “梦国度啊。”

    骑士耸肩:

    “我高中的时候去看过,里面有个丑角特别有名,好像是叫贝尔特吧。”

    “贝尔特?”时凛舔掉嘴上沾的香蕉:“是外国人吗?”

    国王踮起脚尖往那边看:“我们能进去看嘛?!”

    骑士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笑骂:“没钱,把你卖了进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