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格局错落有致，既有开阔的社交区域，也有静谧的角落供学者们工作，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格调。
圆餐桌上，瓷质餐具与水晶杯排列得整齐有序，精致的冷餐与甜点色泽诱人，最新Z-60服务机器人身着笔挺的制服，轻盈地穿梭其间，无声地提供着周到的服务，不打扰宾客们的交谈。
古典乐旋律悠扬婉转，松弛而惬意的氛围渐浓。
时凛垂眸，指尖隔着一层衣服轻蹭了一下屏幕里哈希的轮廓，周遭觥筹交错。
“走了。”
“走了？”哈希惊讶地小声问：“这么快啊？！”
这会场比机房华丽多了，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呢！
再说了，他只在这里待了二十分钟而已！
“你还想多待一会儿？”时凛问。
“想啊。”
哈希不太高兴地说：“你只在这一楼晃悠了吧？！”
“楼下是餐厅。”
“收钱吗？”
“不收，免费自助。”
“那你还不去吃点东西，”
哈希不理解人类时凛种种迷惑行为：
“来都来了，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好啊。待在里面别出声。”
迷惑男时凛笑了一下，低声嘱咐：“我去拿杯喝的。”
哈希应了声。
会场角落的自助吧台摆着晶莹的玻璃杯，香槟气泡缓缓上升，时凛刚拿起一杯气泡水，身后便又传来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怎么还要放轻步子？”
时凛头也不回：“要谋杀我吗？”
还是刚才那个带口音的金发男人。
这次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时先生总爱开玩笑，我杀您做什么——”
男人端着香槟，语气看似随意：
“方才听您和莱安娜教授相谈甚欢，深澜科技是打算进军人形机器人实体化领域？”
“阁下总是在意这些做什么。”
是个陈述句。
男人轻笑一声，上前半步，压低声音：
“时先生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成就，想必现在正缺少一个靠谱的合作方？”
哈希在手机里瞬间绷紧了身子。
他听不懂太复杂的利益算计，却能听出这人不怀好意，更能感觉到时凛瞬间冷下来的气息。
时凛没有回头，语气淡得像冰：
“阁下多虑了。”
他不愿再多纠缠，侧身便要离开，左肩却被对方轻轻扣住。
男人的笑容里终于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贪婪：“时先生，何必呢？我们是诚心合作——”
“诚心合作。”
时凛忽然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眉眼间的冷淡彻底沉了下去。
他轻轻甩开他的手，力道不大。
“我不做投资，”他微微一笑：
“也不怎么擅长做生意。”
一句话落下，金发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时家大少爷他惹不起。
时凛的意思很明白，他不想多交流，贴脸多了没意思。
惹不起，躲得起。
时凛收起这拒人千里的笑容，掀开笔电，搁置在圆桌边。
“好了。”他说：“出来透口气。”
哈希看见亮晶晶的汽水顺着时凛的喉咙流下去，动了动唇。
时凛喉结滚动，小口喝饮料，像在品酒。
哈希想知道这气泡水是什么味道。
“做学问的人……都会这样吗？”
他问。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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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凛想了想：“不全是吧。”
“有些人会为了资金不择手段，就算是为了继续研究。”
他补充。
七八个人围成一桌，年龄，性别各异，面前统一摆放着不同样式的笔电。
每个人都盯着屏幕，不时点头，像在开一场圆桌会。
仔细一看，的确是在开会。
“我够得（觉得）这个方案不太行。”
“阿尔法粒子……”
“有点烧马内，没有省一点的方案吗？”
“私密马赛，我在考虑。”
这些人面对面，却用线上会议交流。
哈希不甚理解。
这就是天才的怪癖吗？
人群分合错落，自成风景。
时凛指尖轻握杯盏，正与一位找上来的年轻女士低声论辩，像什么哲思奥义、科研前沿、人文兴衰，哈希一句也听不懂。
他眉眼温和，气质矜贵，看上去对女士的话题很感兴趣。
哦，看来时凛也不是什么人都拒绝的。
“与您交谈一番真是收获颇丰。”
女孩从容地笑着说：“深澜的主心骨总是对前沿科技有着独到的见解。”
“过奖了。”
哈希听得出来时凛心情很好。
“也许科技就是斯芬克斯？”
女人问。
“是的，科技就是斯芬克斯。”
“那么——”
女人笑着：“人面狮身鹰翼兽保佑您。”
她缓步离去，时凛收起她的名片，姿态闲散地倚坐着，骨相优越的手漫不经心拿起酒杯，倒了一杯橙汁。
下颌微动，姿态从容斯文。
！！！
斯文个屁啊！
再斯文也是讨厌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