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

    尚有阳光来温暖我们的骨头。

    ——加缪

    他浑身虚软无力,连抬手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温热触感侵入的瞬间,生理性的战栗顺着脊背爬遍全身。

    哈希下意识绷紧腰背想要蜷缩躲开,却被轻轻按住肩膀。

    沉重,发胀,有一点疼,但更多的是自心底涌上来的灼烧感。

    他晕乎乎的,被一双大手压下。

    ……

    “别动——”

    是时凛。

    他难受得轻颤喘息,时凛五根手指划过他腰侧,又麻又痒。

    “时凛……”

    (审核,这里是在做梦谢谢)

    不……不会……

    对方声音低沉:“放松。”

    呼吸猛地一滞。

    哈希从桌上支棱起来,趴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小摊水渍。

    他还没完全醒透,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又慌乱地跳动,砰砰撞着肋骨。

    梦里残留的暖意与羞耻感还缠在四肢百骸。

    和以前模糊的梦不同——他非常清楚,梦里发生了什么。

    ……好奇怪……

    时凛低哑的嗓音还缠绕在耳侧。

    他茫然地睁着眼,视线虚焦,大脑一片空白,分不清刚才是真实还是梦境。

    ……在……干什么啊——

    哈希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睫毛缓慢地眨了几下。

    这是什么梦啊……

    他轻轻喘了口气,擦了口水,慢慢从那场漫长又虚幻的梦里,彻底落回现实。

    卡士已经走了,只有自己急促微弱的心跳,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清晰作响。

    他太困了,昨天晚上因为海因没睡好,又听了卡士一通逼逼叨叨……

    “硫单质有S2、S4、S6、S8多种分子,你知道为什么常温稳定存在的是皇冠形S8,而高温气态多为S2吗?”

    “这什么鬼啊?!”

    哈希绝望——他的化学知识还停留在初升高。

    所以他又被人类嘲讽了。

    “你怎么这都不知道!还十九呢——因为S8环内……”

    卡士正义地提醒他,如果不知道这些,和不学化学没什么区别。

    啊啊啊啊!

    人类可恶的虚荣心!!!!

    哈希更加绝望——难道是我要你问我的吗?!

    现在是下午三点钟了,还没有看见时凛的影子。

    他关掉这个显示器。

    “博士!”

    “我累个祖宗啊!”

    哈希一张大脸闪现在卡琳娜桌面的显示器上,吓得女孩差点把手上的陶瓷杯扔出去。

    “去去去!”

    博士有些生气:“别老是咋咋呼呼的——吓死我了——”

    “诶——等等——”女孩眯起眼打量着他:“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哈希喘着气,不知道怎么回答。

    “时凛呢?”

    “去医院了。”

    卡琳娜吐了口气:“感冒。”

    “反正你现在是别想找着他了。”

    她把杯子放回泡沫箱:“你知道的,时凛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日常生活,一般在外面不开权限。”

    哈希眨眨眼。

    “博士——”他尽量恢复呼吸。

    “咋了?”

    卡琳娜挑眉:“他走的时候来找你了,你睡着了。”

    哈希一惊。

    万一时凛听到他在梦里说的什么胡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不是又要被嘲讽——

    “哎呀——犯困很正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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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春期的小孩都比较贪睡——”

    博士摆摆手,擦起另一只酒杯:

    “卡士那只瘦猴讲话一点意思也没有——听完他讲话还留着一口气就不错了——”

    月季花落了一朵,另一朵被卡琳娜剪下来,养在水瓶里。

    他气得脸上好不容易退下的红晕又漫了上来:

    “我不是小孩——”

    卡琳娜不以为然。

    酒杯上画了彩绘,黄色和蓝色交织,很精致。

    “哦,”看见哈希一直盯着手上的杯子看,卡琳娜把酒杯递到摄像头前:“星月夜,梵高的星月夜。”

    “以前没见你拿出来。”

    她转动杯子:“今天才送到。”

    “新买的?”

    “不是——”

    女孩拉开柜子,捧出一只精致的木盒。

    盒子里装的,黄的蓝的,缤纷的碎瓷片。

    “我做心理医生的朋友做的赝品,我大学时候认识的一个很厉害的女孩子——前几天做好了。”

    “心理医生啊……”

    哈希咕哝:“那挺厉害的。”

    “为什么要做赝品?”他不解:“再买一个一样的不就行了?”

    卡琳娜垂下眼:“因为真品坏掉了啊。”

    哈希睁着蓝眼睛:

    “坏掉了?”

    卡琳娜博士拉开柜门,捧出一个樟木匣子。她轻轻拨开扣着盖子的铜拴,给他看盒子里面。

    五彩的,碎裂的陶片,躺在盒底。

    卡琳娜收起盒子:“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她得了病,被部落里的祭司说是恶灵上身,活活治死了。”

    “我在想,是不是我当了医生,就会有更多的人可以活着——”

    卡琳娜长叹一声:“小伙子,不要搞封建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