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可达代码(BL)我娶了儿子当老婆?! > 26. 巴别塔6 You cannot
    Youcannotprotectyourselffromsadnesswithoutprotectingyourselffromhappiness.

    你无法在避开悲伤的同时,又不拒绝幸福。

    朝向高处的抗争本身,就足以填满一个人的心灵。

    要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而爱,以它最炽热的强度,救赎我们所有的脆弱。

    ——加缪

    “你为什么不养花?”哈希问。

    “一定要养吗?”时凛埋头敲着代码,反问。

    “博士在桌上种了一盆月季,粉色的,特别漂亮。”

    “卡琳娜博士喜欢花。”

    时凛扬扬嘴角,心情愉快:“你想让我养花吗?”

    养花很麻烦,时凛以前试过,种的是最好养活的绿萝,可还是马上枯萎了。

    原因是他忘记浇水了。

    可怜的盆栽靠着顽强的生命力,在机房的角落里努力存活了一个半月,最终还是没有如愿以偿被他想起来。

    “那是你菜!”哈希瞪着他,耍赖:“就要养就要养!”

    “是是是——”

    时凛笑着妥协:“我当时在写你的代码,实在记不起来那盆花了。”

    哈希“哼”一声,转过头。

    “你又不是不能找博士帮你……我也可以提醒你浇花的。”

    他生了一会儿闷气,转回来,面向屏幕:

    “养桔梗花吧。”

    时凛终于敲上最后一个字符:“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代表……反正就像我们两个。”哈希把脸凑上前:“时凛,你说过我是最特别的,说话要算数!”

    “啊?”

    他装作没听懂:“你不是说讨厌我?”

    “讨厌怎么啦?!”

    时凛无奈:“万一我养死了呢,你不会生气?”

    “不许你养死!这个花很重要!”

    “重要在哪里?”

    “重要在……哎呀!”

    哈希气愤地拍桌子:“这不重要!”

    “小笨蛋,又不是养死了就把你丢了。”时凛眉眼舒展:“我会好好养的。”

    “还有,小东西,不要叫我时凛。”

    他笑:“没礼貌。”

    “叫我‘父亲’。”

    “不要。”哈希鼓着腮帮子拒绝:“你和博士都是我的创造者,我要叫你,也要叫博士‘母亲’,你和她又不是……情侣。”

    他接着顶了句嘴:“还有,你才没礼貌。”

    “嗯?”时凛笑意淡得像风:“叫卡琳娜博士姐姐就行,你可以只叫我‘父亲’。”

    哈希小声嘟囔:“你们雄性怎么这么喜欢给人当爹……”

    时凛眼底微漾:“你不是雄性?”

    “叫别的也行。”他笑着让步:“比如说亲爱的用户,心肝小宝贝什么的。”

    少年向后一躲,浑身起鸡皮疙瘩。

    “好恶心——”他干呕。

    时凛玩味似的挑挑右眉。

    “算了,逗你呢。时凛就时凛吧。”他支着头:“没良心的小东西。”

    哈希蔫蔫地趴在桌上,被迫承认自己又被耍了。

    安静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你和博士是……是情侣吗?”他问。

    时凛靠在椅背上,不动声色:

    “你觉得呢?”

    哈希又蔫了。

    “我们不是。”时凛笑着:“你八卦这些干什么。”

    少年又哼了声鼻音。

    “小八卦精。”

    时凛总结。

    斑鸠恢复得很好,已经被救助中心的工作人员放归野外了。

    时凛挂断电话。

    楼上已经贴上了防止鸟类撞击的贴纸。

    “东边的森林快要消失了。”

    他淡淡放下手机:“小动物没有栖息地,只能来城市里生活。”

    没有野生动物喜欢生活在高楼大厦之间,喜欢吃垃圾桶里馊掉的食物,喜欢喝马路边或下水道里的脏水。

    迁入城市生态系统,如同羊入虎口。

    “我们能做的只有保护他们,防止他们因人类而意外死亡。”时凛说。

    煤炭,天然气,天然石油资源濒临枯竭,水污染,土地污染,土地退化。

    人类如同一群啃咬着宿主的寄生虫,如今,它们赖以生存的机体终于奄奄一息,即将死去。

    好在光能怎么也用不尽,水就算浑浊,也能用来发电。

    “小鸟能飞了?”哈希问。

    “嗯。”时凛神色缓下来:“恢复的很不错,可以飞了。”

    “那就好。”

    少年笑了,露出两颗白白的虎牙。

    对于鸟来说,自由比生命更重要。

    “时凛——”

    哈希把玩着垂下的鬓发,斜着眼:“你这话是不是有些反人类呀?”

    “也许?”

    他眯着眼:“可能人类对于宇宙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可是你是人类耶——”

    “小笨蛋。”

    时凛沉默半晌,微微弯眉:“难道你不可怜那只小鸟?”

    “当然——你想啊,”哈希一本正经:“他以前能飞,要是突然翅膀断了,再也不能飞了,他该多难过呀。”

    “是,鸟不能飞,就失去了捕食能力和大部分行动能力。”时凛肯定了他的看法。

    “这就像是你有一个很喜欢的东西,有一天你突然找不到了。”

    哈希双手托腮:“反正我会伤心死的。”

    “你是AI,”时凛被他逗笑了:“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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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唔——”

    哈希又翻白眼:“不告诉你。”

    “没良心的小东西。”

    时凛嗤笑一声。

    AI是不是都会对创造者有一种别样的感情?

    哈希不知道,也许像只雏鸟一样,看见的第一个活物,就成了一生伴随的烙印。

    “时凛。”他转念一想,决定占他点便宜:

    “你叫我‘父亲’,我就告诉你。”

    “你要当我爹?”

    时凛笑得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你的年纪也太小了,我不要这么小的爹。”

    “你叫不叫!”

    他气鼓鼓:“你不叫我就不告诉你!”

    “啊——”时凛又一次模仿他的语气,笑说:“那我不想知道。”

    又双叒叕输了——

    时凛这人“老奸巨猾”,坏得很。

    他觉得他真的很讨厌。

    他觉得他这种讨厌很奇特,就像是有一个很丑陋的壁纸,但是舍不得换掉。

    可能这也是在彰显个性吧——人类都这样做。

    时凛的父亲为他留了一大笔财产,作为他的研究资金。

    可是万一哪天,他的钱花完了……他会不会为了梦想把自己买了……

    科研,对于像他这样的研究者来说,就是自由。

    哈希沉默着,悄悄在网上查找资料。

    十四岁那年,时凛拒绝继承家业,离家出走,一边打工一边上大学,再也没过问公司的情况。

    十九岁那年,时凛刚写了“Hash”的第一行代码,便接到了父亲的死讯。

    所以,他对于时凛来说,到底是什么?

    是一项成就,战利品,还是一个宠物?

    是年少时便着急萌发的梦想结的果实,还是一个替身?

    或者说是亲人。

    数据在他脑海中飞快过了一遍,他静静闭眼,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

    RobotComputer时代,AI永远只是工具,怎么奢望创造者向他施舍情感。

    不可以,不可以是亲人。时凛这个脑残怎么能做他的亲人呢?

    他不要这么讨厌的亲人。

    也不许别人要。

    因为这是他展示个性的东西。

    新栽的桔梗花生长着,抽出了幼嫩的花苞,小巧,透着浅淡的绿色,像一个腼腆的女子,一身素裙,亭亭而立。

    “这是什么颜色的?”哈希问。

    时凛摆弄着白瓷花盆:“商家说是粉色的,花语纯洁的爱。”

    爱吗。

    “嗯——”他点点头:“好寓意。没有什么招财进宝的寓意吗?”

    “噗嗤。”

    时凛又笑:“你要招财进宝干什么?”

    讨厌。

    他希望时凛别再让这盆花枯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