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山魑 > 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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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雾弥漫开来,愈发浓重。

    雾中身影影影绰绰,似有若无。

    尹宿雨不至于一下就被毒倒,身为山魑,一般的毒气于她而言,与火烟没差。

    且不说,她比寻常山魑的抵御力,还要更强一些。

    倒是那挤入了皮肉的注射液,令她昏昏欲睡,还反胃欲吐。

    所幸她兽身的皮毛够厚,液体只挤入了丁点,她硬生生剜掉了那处皮,省得药液蔓延。

    这一下,可比撬出子弹要痛得多。

    她面色不改,好似不是伤在自己身上。

    横案山下环绕了长长一列吉普车,长如丝带。

    山底没有绕山的河,这些车便连成黑河,静谧地蹲守。

    车上坐满持枪的人,这些人闻讯赶来,就为了猎捕山魑。

    早在窃听室遭袭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山脚下等候了。

    尹宿雨此前不曾来过琨玉大楼,却也常常听人说起窦炬金的能耐。

    窦炬金在这翡县可是地头蛇,县上所有玉矿都署了他的名,不是他的,他便高价从别人手里买来。

    自然有不愿意的,但原主怎么就点了头,外边的人说法多得是。

    有人说,那窦炬金是用了强硬手段,许多人都想要钱,却也怕死,怕死的没等窦炬金下狠手,就把矿山转让出去了。

    而窦炬金的兄长窦炬财也是厉害人物,原本只是个署佐,后来提出猎异行动及其后的安抚计划有功,一下就被提至署长,后来还当上了检察官。

    这些年一直有人想拉窦炬财下台,没人能抓到他的把柄,便从窦炬金下手,没想到窦炬金近些年收敛了许多,做事也同样不留破绽。

    尹宿雨想,如果她能够安然无恙地离开翡县,就意味着,窦炬金和窦炬财的破绽将会全部暴露。

    地下的窃听室肯定不是什么正当地方,窦炬金未必用得上,多半是为窦炬财布下的。

    两人里应外合,指定敛了不少财。

    山魑陡然跃出山林,沉甸甸砸在其中一辆车的车顶上。

    再坚固的车也禁不住山魑凌空一踏,哐当一下,车顶当即往下陷。

    车里的人险些被轧平,连手里的枪管都折出了一个弧。

    成列的车纷纷启动,车窗里探出枪口,可惜子弹和车速再快,也快不过山魑。

    这条路被车堵死了,山魑便将路闯通。

    它好像一道从横案山上劈下来的雷,轰隆隆地踏过车群,然后沿着旁边的沙石斜坡往下滑。

    吉普车一踏油门,扭头甩尾,晃晃悠悠追到坡下,刚下斜坡就追丢了。

    一些车要么掉进沟里,要么卡在沟口,车上的人不得已丢开枪,老老实实拉车。

    尹宿雨是在傍晚时分回到蹇城的,回到蹇城的第一时间,她又重新到宴鹊楼买了一份蝴蝶酥。

    新鲜的,更酥脆些,也更合徐晚慧的胃口。

    她的着装看起来和走前一样,衣裤上没有破口,没粘到泥点,也没有洇开的血迹。

    只是发圈不知道丢哪了,微卷半长的头发润湿地披在身后,被头发挡住的那片衣料也是汗津津的。

    宴鹊楼的服务员多看了她两眼,本来想打听徐家的事,看她神色不好,就没敢问。

    和蹇城土生土长的城民相比,尹宿雨人身时的轮廓稍显深刻。

    她高挑,连骨架都带着一种锋利感,就和她平时说话的腔调一般,似乎很不好惹。

    尤其她的眼角眼梢格外锐利,尖得跟带刺一样,情绪不好时,看人一眼都能叫人抖上三抖。

    就这相貌,寻常人哪里敢招惹她,尤其她还是山魑,是徐家从兽场带回去的山魑。

    时间不早,宴鹊楼旁边的报馆已经关门,街上到处都是今天新发的小报,大片大片,雪花似的。

    尹宿雨从报纸上踩过去,看了一眼,报纸内容和早上的一样,琨玉大楼的事大概还没有传过来。

    她倒是不担心事情从翡县传到蹇城,毕竟没人知道横案山的防护栏是她撞坏的,楼也是她弄垮的。

    而且事关那窦姓两兄弟,要急也是那两人急。

    事情未必能传得过来,不然藏在横案山下的秘密,肯定会暴露无遗。

    有打扫街道的人过来捡拾废弃报纸,嘴里嘀咕:“这一天天的,不知道闹的什么事。”

    同行的人问:“唉,徐先生从警局回去了?”

    “早回去了,看来陈进谷的死和他没有关系。”

    “陈进谷死得惨,死了之后也惨,好端端在宅子里停尸,还有野鸟飞进去啄他的裹尸布。”

    “野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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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山魑变的吧吧?”

    “就是野鸟,城里树上多得很,成天哟哟叫。不过听说山魑听得懂兽语,也会说兽话,说不定是杀他的山魑使唤那些鸟去啄裹尸布的。”

    “死得是惨,但他……应该冤不到哪去。”说话人微微摇头,“陈进谷肯定做了不少卖官鬻爵的事,他四处搜刮民脂民膏,贪了不少钱!”

    “你这么说,山魑还是为民除害了?”

    “我可没说,山魑害起人来,可不管人是好是坏。”

    尹宿雨听了一阵就回徐家了,她想,程松旷肯定不敢在徐知景的眼皮底下,把徐晚慧带出去太久。

    当下徐知景已经回去,徐晚慧说不定也到家了。

    徐家门前停着徐知景的车,他果然回到了,佣人正在准备晚餐,多是徐知景和徐丹逾爱吃的。

    也仅有徐知景和徐丹逾爱吃的菜,徐晚慧通常不和他们同桌吃饭,所以餐桌上不会出现徐晚慧偏好的口味。

    进门后,尹宿雨不和任何人打招呼,一眼没看见徐晚慧,便一言不发地往楼上走。

    佣人朝她望去,小声说:“尹小姐,怎么出去那么久,警局来搜查的人还问起你了。”

    “问我什么?”尹宿雨脚步一顿,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

    那人一愣,讷讷道:“问你去哪了,我说你给小姐买蝴蝶酥去了,好在他们搜了一阵就出去了,没呆太久。”

    “小姐回来了?”尹宿雨问。

    女佣头一点:“您不知道?”

    尹宿雨冷着脸,她为什么会不知道,不就是因为程松旷么。

    那女佣登时不敢再说话,唇抿成一条线。

    尹宿雨放慢步子上楼,听见一阵杂乱却不算急切刺耳的琴声。

    乱糟糟的,像小孩玩闹。

    琴房里坐了人,那个她找了好久没找到的身影就坐在钢琴前,看似很认真地弹着琴。

    徐晚慧毫发无伤,头发打理得很好,裙角也干净。

    只是一天下来,她的唇脂淡了,原本的唇色露了出来,显得气色很差。

    白白的,像噙了雪。

    徐晚慧听见脚步声,撘在琴键上的手忽然停滞,她扭头看向门外,无神的眼虚虚眯起。

    尹宿雨将手里的食盒往上提,说:“小姐,蝴蝶酥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