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晨风是软的。
透过半垂的纱帘筛进卧室，拂开枕上细碎的光影，轻轻落在被褥交叠的两人身上。
林砚醒得很早。
她生性敏感，浅眠多年，一丁点细碎动静便能扯断睡意。
更别提身侧还缠着一个沈雪。
少女整个人黏在她怀里，像团暖融融的小太阳。四肢软软挂着她，脑袋埋在她颈窝，呼吸一下一下扫在皮肤上，痒得人心尖发颤。
沈雪睡得沉。
平日里那双总含着狡黠笑意、灵气逼人的眼闭得严实，长睫安静垂落，敛去所有跳脱，乖得不像话。
林砚垂眸望着她。
眼底温柔是静水流深的。
林砚的指尖极轻、极缓，拂开贴在沈雪脸颊的碎发。
动作温柔到近乎小心翼翼。
她低头，在少女的额头上落了个极轻的吻，浅得像风，无声无息。
本想起身，悄悄去厨房准备七夕的早餐。
可她才微微起身，腰间骤然一紧。
沈雪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软糯却固执，死死箍着她，不让她离开半分。
下一秒。
那双清澈透亮的桃花眼，倏然睁开。
刚睡醒的眸子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湿漉漉的，看着无辜又纯良。
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机灵，早已醒得彻底。
沈雪不说话。
就那么仰着头，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林砚被她看得心软，声线低柔，带着刚醒的沙哑：“醒了？还早，可以再睡会儿。”
话音刚落。
清晨第一波无理取闹，准时上线。
沈雪皱起小眉头，脑袋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黏黏糊糊的语气，带着刻意拿捏的委屈。
“你动了。”
林砚一怔：“？”
“你醒了不陪我。”沈雪埋在她颈间，字字较真，蛮横不讲理，“你想偷偷起床。”
“林砚，你不爱我了。”
小姑娘语调软软的，委屈得逼真。
若是旁人听了，定然信了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可林砚太懂她。
沈雪最擅长装乖、装委屈、装可怜，大清早最爱戏耍她。
偏偏她性子软、心思敏，次次都能被这小太阳拿捏得死死的。
林砚无奈放缓呼吸，轻声解释：“没有不爱你。”
“今天七夕，我想早点起来给你做早餐。”
她温柔迁就，耐心十足。
可沈雪偏不依。
“我不管。”
小姑娘直接打断她，眉眼一挑，任性得很。
“醒了第一秒不亲我，就是不爱我。”
“？”
林砚看着她明明眼底带笑、偏要故作生气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她别无他法。
只能顺着她。
微微低头，轻柔覆上她的唇。
一触即分，温柔缱绻。
“亲了。”林砚轻声哄，“不闹了，好不好？”
若是寻常时候，这一下足够哄好。
但今天是七夕。
沈雪手握“特权”，根本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手肘撑在枕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晨光落在她侧脸，勾勒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眉眼亮得惊人。
像盛着一整个盛夏的光。
“不行。”
沈雪绷着小脸，故作严肃。
“太敷衍了。”
林砚目光温柔，尽数容纳她所有的小脾气。
“那小雪想我怎么样？”
她声音太软，太纵容。
沈雪听得心头发痒，恶作剧的心思愈发浓重。
“哄我。”
她凑近一点，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呼吸交缠，温柔细腻。
“七夕第一天，你没哄到位。”
“我今天一整天都会不开心。”
“你要全权负责。”
林砚心思敏感，最见不得她半点不悦。
哪怕是装出来的情绪，也会让她下意识紧张。
她立刻放软所有语气，一字一句，温柔迁就。
“是我不好。”
“不该醒来就想着做事，忽略你。”
“别不开心，好不好？我的小朋友。”
沈雪静静听着。
看着眼前这人眉眼温顺、全盘退让、温柔到毫无棱角的模样。
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澄澈的笑意撞进眼底，狡黠又明媚。
她俯身，贴在林砚耳边，气息轻轻扫过耳廓。
“姐姐。”
“你怎么这么好骗啊。”
林砚：“……”
她微微一怔。
转瞬便反应过来。
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小机灵鬼戏耍了。
清晨的委屈、生气、闹脾气。
全是假的。
全是她大清早无聊，专门逗自己玩的。
林砚抬眼望着身上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姑娘。
无奈轻轻叹气。
眼底没有半分愠怒。
只剩纵容，和一丝浅浅的、被拿捏住的无奈。
“就会欺负我。”
她轻声呢喃，语气软得像撒娇。
沈雪听得心花怒放。
她最吃林砚这一套。
对外清冷温柔、克制疏离。
只在她面前，会无奈、会心软、会被逗得手足无措。
“谁让姐姐最温柔呀。”
沈雪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一下一下，带着轻快的调皮。
“温柔的人，就是被我欺负的。”
“而且今天七夕。”
她理直气壮。
“七夕小朋友可以无限无理取闹。”
“姐姐必须无条件包容。”
林砚看着她鲜活耀眼的模样。
心底所有敏感内敛的情绪，都被她这束阳光烘得温暖平和。
她轻轻点头，顺从到底。
“好。”
“都依你。”
沈雪见她全盘迁就，心里甜得发暖。
恶作剧的兴致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软软的喜欢。
她俯身，认认真真抱了抱她。
整个人贴上去，埋在她肩窝。
语气软下来，乖乖的。
“不闹你了。”
“我知道姐姐最疼我。”
林砚抬手，稳稳搂住她的腰。
指尖温柔顺着她的长发，轻轻安抚。
“嗯。”
“最疼你。”
晨光静谧，落满床铺。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
没有喧闹，没有捉弄。
只有清晨独有的、温柔安宁的缱绻。
许久。
沈雪才抬起头。
眼底盛着亮晶晶的光，声音清脆明朗。
“林砚，七夕快乐！”
林砚望着她明媚笑脸，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低声回她。
“我的阿雪，七夕快乐。”
简单八个字。
藏着岁岁年年、朝夕不负的温柔。
——
两人起床洗漱。
沈雪依旧是小尾巴。
寸步不离黏着林砚。
看着她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准备七夕的早餐。
林砚做事向来细致稳妥。
指尖白皙干净，动作轻柔有序。
她记得沈雪所有喜好。
怕甜、怕腻、偏爱软糯、偏爱果香。
今日七夕。
她特意做了桂花酒酿圆子，煎了奶香小酥饼，摆盘摆得精致温柔。
水果切得整齐，红黄相间。
满眼都是用心。
沈雪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心头软软的。
她的姐姐向来不爱说情话。
所有温柔，全部藏在细碎日常里。
一餐一饭，一朝一夕。
皆是偏爱。
早餐上桌。
桂香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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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子软糯。
沈雪吃得眉眼弯弯，一口一口，满足得不行。
她吃到一半，忽然舀起一勺，递到林砚嘴边。
“姐姐也吃。”
“七夕要一起吃，才甜。”
林砚垂眸，张口吃下。
甜味从舌尖，一路落进心底。
温柔绵长。
吃完早餐。
日光正好，风也温柔。
林砚拿出准备已久的礼物。
一只细银链，吊坠是小巧的太阳纹路。
精致、干净、温柔。
“送你的。”
她轻声道。
“我的小太阳，永远明亮，永远热烈。”
沈雪瞳孔一亮，欢喜瞬间漫满眼尾。
她乖乖低头。
任由林砚替她戴上项链。
指尖擦过颈侧，温温浅浅，惹得人微微发痒。
沈雪摸着吊坠，笑得甜甜的。
“好好看。”
“我最喜欢了。”
她也立刻拿出自己的礼物。
一条亲手编的浅色系手绳，配色干净温柔，是林砚素来喜欢的清淡风格。
沈雪踮脚。
认真替她系在腕间，轻轻打好结。
“专属我的姐姐。”
“独一无二。”
林砚低头看着腕间柔软的绳结。
心底被填得满满当当。
她生性多虑敏感，时常心绪纷乱。
可只要看见沈雪。
所有不安，都会自动平息。
——
午后。
窗帘半掩，光影温柔。
两人窝在沙发上靠在一起追剧。
沈雪枕着林砚的腿。
一边叽叽喳喳碎碎念，一边时不时抬头偷看她。
林砚任由她闹。
指尖轻轻穿过她的发丝，慢条斯理地抚着。
安静、温柔、治愈。
时光慢得不像话。
傍晚时分。
晚霞漫满天际，橘红温柔，层层叠叠。
城市街边挂满七夕花灯，风一吹，轻轻摇晃。
烟火气息浓烈又浪漫。
两人牵手出门逛夜市。
晚风微凉，吹走夏末余燥。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温柔。
沈雪牵着林砚的手，步子轻快，像永远不会累的小太阳。
看花灯、逛小摊、买糖葫芦、尝小甜品。
每一样新鲜事物，都能让她眼睛发亮。
林砚始终跟在她身侧。
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她身上。
旁人看灯火。
她只看她的小姑娘。
路过许愿灯摊位。
两人停下脚步。
各自执笔，写下心愿。
沈雪字迹灵动活泼：
岁岁年年，有砚常伴。日日欢喜，永远热烈。
林砚字迹清隽温柔：
愿我之雪，一生明媚，无忧无虑，朝暮皆安。
灯纸轻颤。
晚风拂过字迹。
藏着两人最真诚、最温柔的期许。
夜市尽头。
人潮渐远，风声温柔。
沈雪忽然停下脚步。
转身抱住林砚。
牢牢贴着她，抬头望她，眼底星光璀璨。
认真、郑重、虔诚。
“林砚。”
“七夕快乐。”
她轻声补充。
“不止七夕。”
“还有朝夕。”
林砚垂眸。
望着怀里永远鲜活、永远热烈、永远偏爱她的小姑娘。
心底常年潜藏的敏感与怯懦，尽数被暖意抚平。
她抬手，紧紧回抱。
声音温柔低缓，落在晚风里，格外笃定。
“七夕快乐，我的阿雪。”
“岁岁朝夕。”
“我永远偏爱你。”
晚风吻尽人间烟火。
温柔的月亮，永远偏爱热烈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