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丹在姜鹤体内躁动不安,强大的力量在她的运转疏导之中,恍若找到了释放的出口,力量的流通不断加快。
姜鹤只觉得自己的经脉被强行撑开,丹田处有些许好受,但全身密布的胀痛感,令她痛苦地叫出声音来。
她的体外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众人的目光被她的动静吸引而来,她这明显是要进阶的预兆。
冉双凝却趁着廖程分神之际,不知使用了什么法宝,从主洞中直接消失了身影。
廖程嘴角轻撇,与施明雨打斗之中他因强行使用金印的力量,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冉双凝逃走,他是再满意不过了。
现在洞中只剩下三个被妖藤捆绑,无法行动的人,等他吸了三人的功力,再杀她也不迟。
两个天灵根,一个双灵根,这一遭,势必会成为青云宗的罪人。可是修仙之人,实力为尊,外面天高海阔,待他成功筑基,外面的世界也足够他横着走了。
廖程的身体定格在空中,一柄利剑则高悬在他的胸前,金印在头顶闪着妖异的光,整个洞府被廖程和姜鹤生出的两团光芒,照得恍若白昼。
“受死吧!!”
一声怒喝落下,长剑朝着姜鹤斩出,金印同时发力,云昭和袁柱修只觉得神魂都在被那股金色的力量撕扯着,丹田之中,灵根若田野中孤独的树,毫无遮挡和庇护,正在被无情的暴风连根拔起。
姜鹤的丹田内部本就在翻江倒海,此时外界的力量忽然入侵,那巨蟒立刻就缠了上去,姜鹤的眼睛也在这时突然睁开。
“啊——”
她的头发散开,双眼充斥着妖异的红色,无边的大火沿着绑着她的藤蔓四处蔓延。
身边的云昭、袁柱修二人倒是因此得到时机挣脱,但落地之后便是立刻运转灵力,靠着灵力在火中苦苦支撑。
对面的廖程是这场能量爆发的唯一受害者,他被强力击落,身上的屏障已经破碎,妖藤蜂拥而上,将他的四肢全部包裹,根本动弹不得。
“廖师兄——”姜鹤身上的妖藤已经被烧了个精光,浑身衣物也已经破破烂烂,衣不蔽体。“您可真是好算计,残害同门的罪名可是要进三层昭狱的哦。”
“姜师妹隐藏得可真够深的,我们六人之中境界最低的人,却在这最后关头,能把我逼到这种境地。”
姜鹤讶然于廖程的冷静,但体内灵力翻腾、气血上涌,她当下的情况已经经不起任何的耽搁。
姜鹤右手召唤出储物袋中的短刃,朝着廖程合力一击,短刃冒着火光,跟随着姜鹤的身影,朝着他的心脏猛刺而去。
廖程,死了。
金印重新成为无主之物,悬浮在空中,姜鹤也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栽倒在地面上,人事不知。
*
一辆马车在山道里晃晃悠悠地向前走着。小道边上两个背着背篓的人一边走一边在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哎,周婶,前段时间,南泥沟中震天动地的响声,你知道咋回事吗?”
“南泥沟的传说,你不知道吗?”周婶子神秘地凑上前来,半遮着嘴巴低声道,“南泥沟有一位遭受了夫君背叛的女修成妖了,她四处抓那种负心汉,洞中全是尸骨,甚是恐怖。”
马车内,云昭已经为姜鹤换了一身自己的衣裳,娇粉色是她从前最爱穿的颜色。
姜鹤蜷缩在车上,鼻尖上是睫毛投下来的阴影,粉色的光映在脸上,她整个人粉嘟嘟,像是哪家千金大小姐,懒洋洋睡着了似的。
云昭坐在另一旁,小桌几上赫然摆放着一个精致的丹炉。丹炉整体呈沉稳的玄色,炉身云纹遍布,两侧一对螭龙衔环耳,龙鳞分明,延伸至三足,炉子周身华光,隐含药灵之气,她的手扶在桌上,下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云昭公主,我们到了——”
云昭撩起马车的窗帘,向远处望去,山高水远,云雾在脚下逶迤,而马车的面前是绝壁万丈,山风卷起碎石簌簌坠落崖底,却听不见半分响声。
车帘挑起,一只手恭敬地伸出来扶她,她搭着对方的手,才缓缓从马车上走下来。
“此次消耗太过严重,你拿着令牌先进宗门求援,我们在此等候。”
“是。”大胡子恭敬地半跪在原地,接受了公主的命令。
*
“抱歉,陆宗主,是我没有保护好她。”云昭跪在青云峰大殿前,而大殿之上,正是一袭白衣,温润如玉,青云宗宗主,陆衍。
“不,你做的很好,此行虽然凶险,但姜鹤已经突破炼气六层,距离筑基指日可待。”
“云昭恭喜宗主。”
“但一个小修洞府竟出现这么多意外状况,咱们青云宗可真是卧虎藏龙啊。”陆衍站起身来,目光辽远,似乎穿透空间直接落在了姜鹤的身上。“这是一枚无视空间距离的传讯玉简,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你可用此物直接召本尊,虽然只有十秒,但足以应付化神修士一击。”
一枚玉简从空中落入云昭的手中,云昭略带讶然,双手捧了起来。她很清楚,这不是奖励,这是来自一个化神修士的许诺。
“云昭谢过陆宗主。”
“谨记你的身份,守好本分,有任何事立即报我。”
“是,宗主。”
*
幻境。
滴答——滴答——
水声在耳边响起,姜鹤忽然察觉到自己正裸着双脚,站在一处水阶之上。
而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水,只有水阶蔓延而上,像是要引着她前往。
她沿着水阶一步一步地向上走,那水凉凉的,柔柔地拍打着自己的脚踝。
她隐约看到水阶之上,有一张很大的床,床顶的灵缦自上而下漫下来,清风将灵缦拂起来,两个人影在其中纠缠、颠倒着,还时不时传来女人的轻笑声。
那声音有些熟悉,是谁呢,她再往前,便看到床边散落着一些衣衫,凌乱地交叠,漂浮在阶梯之上。
风吹着床边的铃铛叮当作响。
再抬头,便看见白雾柔光漫过男子赤裸的脊背,流畅的肌肉线条顺着脊椎缓缓延展,而女子与他相拥,在他的怀中嬉笑,在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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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蹭着脸颊,在亲吻……
她试图再细看,便与那怀中的女子赫然对视上了,姜鹤心中一惊,脚下的步子忽然停了下来。
那女子倒也不恼,而是被男子抱紧身子,她微笑着,露出了全部的面容。
白雾漫过她的容颜,冷白色的肌肤在柔光下近乎通透,脸上敷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她一双眸子若一汪寒潭静水,若有似无地与姜鹤对视着。
姜鹤的识海轰然一阵,她下意识地抚向了额头。
紧接着,那男子的侧脸慢慢显露,他半仰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深处,高挺的鼻梁若锋利的山尖划破了姜鹤的心中仅剩的一丝理智。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那床上两人,分明就是师尊,和自己。
她的掌心浸在水中,温润的流水裹着五指,水面震荡,一圈一圈的涟漪冲刮着她的掌心,也在撕碎她的心神。
*
姜鹤又是在青云峰的房间醒来的,她喘着粗气伏在床边,思绪还未从震惊中抽离。
这一次醒来没有温暖的阳光,没有师尊,更没有任何人。窗外夜色沉沉,万籁俱寂,漫天星子铺在天幕之上,一切都在提醒她,刚刚,只是做了一个梦罢了。
她凝视着自己的手,那水的触感,那画面像是真实发生的一般。
真是奇怪,她怎么可能,对师尊有那样的心思?
看到团子还在阵法中沉睡,姜鹤才安心了几分,她缓缓闭上双眼,脑中则尽力在回想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
没错,她浑身疼痛几乎爆体而亡,最后是昏迷在那个满是妖藤的洞府之中的,然后呢?她竟然回来了?
姜鹤右指一丝火灵力射出,屋子里的灯全部被点亮了。
一枚赤色丹炉稳稳地摆在桌面上,其中药灵之气氤氲,她扶着床边,焦急地穿上鞋子,又颤颤巍巍地坐在桌边,伸手抚摸上了那枚丹炉。
“太好了,器身通体浑然天成,灵韵内敛,利于聚火锁灵,乃是顶级丹宝!”
接下来只要按照丹经修炼,早日练成丹药,哪怕是低级丹药,也算是多了一条来钱的路子。
丹炉到手已经了解一桩心愿。现下就差青雾果和凝灵竹籽,得手之后便可安心研制救团子的丹药了。
“扣扣扣——”
正沉思之际,门外传来一阵克制的敲门声,姜鹤神情一凛,立刻将丹炉收进储物袋中。
“谁啊?”
“姜师妹,是我,云川。”
姜鹤打开房门,门外之人一袭青衫,身披月光,手中举着一枚玉简。“云川师兄,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师妹,这是师尊让我带给你的任务玉简,师尊说,这算是对师妹此次私自外出的惩戒。”
姜鹤呆愣几秒,将信将疑地接过玉简,“辛苦师兄这么晚送来。”
“不必客气。”云川抱拳告别,御剑而去。
月光皎洁流淌,风吹过山林,桃树的枝叶轻微摇晃着,小院安静得过分,万物像是被定格在了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