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结丹后我杀穿世界 > 8. 试炼
    流水声潺潺,鸟叫声悠然,姜鹤的意识在听觉的刺激下缓缓苏醒。

    抬起身子,她才发现自己躺在一条攀山小径的青石板上,周围是紫色的花海,天空是晴朗又明媚的,晕倒前的那一场大火遥远得像一场梦。

    她低头,看见了手中紧握的那把刀,她抚摸着刀上的纹路,胸中的痛苦又憋闷上来,让她无法呼吸。

    “唧唧唧唧!”团子比姜鹤苏醒得早了一会,感应到姜鹤醒来,才大胆地从衣服里钻了出来。

    姜鹤伸手接它,另一只手又摸了摸它的头。

    团团低头整理羽毛,似乎对这里的气息十分享受。

    姜鹤从地上爬起来,向着远处瞭望,这里看起来是某座山的半山腰,山顶上是一片云雾缭绕,而向下,是紫色的花海蔓延直至山脚,其中还能看到人头攒动着。

    清风拂来,花海若波涛般荡漾,一阵一阵的香味幽幽入鼻。

    刀却从她手指间滑落,顺着石阶滚落了一段距离,姜鹤下意识地扶了扶额,她忽然感觉自己变得轻飘飘的,彷佛要随着这阵风而去了。

    “叽叽叽——”

    团子的叫声像是一支箭直刺姜鹤的脑海,疼痛掐断了她的飘飘欲仙。

    她蓦地睁开眼睛,再向下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这味道不对!”

    姜鹤立刻蹲下身子,从包裹里取了一些水出来,使劲地拍打着自己的额头和太阳穴的位置,同时又尝试用手挖了两个小坑,把自己的双脚埋了进去,以确保自己不会再迷失心智,胡乱移动。

    “这青云宗的入门考核真是要命,考核不过的就是要让我们直接死在这里吗?”

    一个男孩的声音从远处的石阶路上传来,姜鹤窝在花丛里,外面的人并未发现她。

    “嘘——”,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姜鹤从花的间隙望过去,只见另一个小孩谨慎朝着四周望了望,才接着说道:“怎敢胡说?现在抓紧时间离开这里才是正道。”

    另一个男孩咬着嘴唇,也是赶紧噤了声。

    “青云宗?”

    这就是那个道士不折手段要带她来的地方吗?

    待两人走远,姜鹤才从花丛中站了起来。

    那个小孩说的没错,先离开这里再说。

    向下是数不尽的紫色花海,只有向上攀爬,进入那云雾之中,尚存一线生机。

    姜鹤扯下衣袖捂着口鼻,追向前面两人,但只远远地跟着,在这高山荒野里,团团偶尔的一声呼唤,也不显得太过怪异。

    石阶路是曲曲折折的,像是故意要让来者在花海中游赏尽兴。

    幸好这个位置不算太远,几个转折后,她便也穿进了云雾之中,而云雾之后是一处非常辽阔的阶梯,垂直而上,直入云霄,望不不见尽头,但花海植物竟也全部消失。

    阶梯之上,还有三三两两的孩童在艰难向上攀爬着。

    其中,有躺着休息的,有嚎啕大哭的,姜鹤不知所以,只是紧抿嘴唇,从他们的身边越过,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那台阶遥远不见尽头,且越走越抖,几乎与地面呈垂直,走了不知多久,姜鹤的腿已经开始泛酸发麻,喉头也涌起一股铁锈味道。

    她咬紧牙关,克制自己张嘴呼吸,鼻孔呼着粗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仿佛灌铅,抬有些抬不起来,落在地上又有些发软站不稳。

    但她还在坚持着,一步一步地向上。

    这里似乎也不分白昼,让人不知时辰几何,她口袋中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双脚已经麻木,这条路却依旧看不到尽头,不知前路有多远,亦不知如何能退回离开。

    姜鹤降低了前进速度,同时注意了一下身边的人,跟她在同一高度的人寥寥无几。

    再抬眼看去,眼前一直追着的那人也在高山的大雾中消失了身影。

    从前,姜鹤从不知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修真者,直到林晏带她见识到了很多神奇的事情。

    今日一睁眼便莫名其妙开始爬山,还看到了路上形形色色的人,她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带着那一丝对生的渴求,一直咬牙坚持着向前,她倒想要看看这青云宗门是开向何方。

    团团扇动翅膀,落在姜鹤的肩膀上,唧唧叫了几声,姜鹤便觉得自己双目清明了些,腿上也有些许缓解,她摸了摸团子的羽毛,又继续向前。

    “这个娃儿心性倒是不错,不过她头上那只鸟,可是靛冠灵雀?”一个白发长胡子老头儿眼中精光闪烁,左手频繁地抚摸起胡子。

    “能留下的,自是有几分仙缘的。”坐席上一位女子忽然起身,她左手起势,默念咒语,一道金光从她手中弹起,落入眼前的水晶球中,水晶球光华流转之际,女子飞身一跃,便进入其中。

    姜鹤双眼眩晕,忽感天边金光一闪,霎时雾气消散,眼前高台清晰可见,一名女子,身负长剑,背手而立于高台,之前消失的那些人也在台阶上显露出了身影。

    姜鹤数了数台阶,那高台离她大约只二十几阶,当她想要抬步向前时,忽然觉得压力倍增,竟难再向前一步。

    紧接着,高台上便出现了无数把剑,远远望去,像是暴雨的雨丝,被定格在了空中。

    一旦剑锋破空落下……

    女子薄唇微动,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此乃青云剑阵,斩过往,断妄念,诛妖邪,亦是入宗选拔的最后一关!”

    “这是要杀了我们吗?”一个衣着华贵的小胖子开了口,他的双眼微微上挑,眼底写满了不服。

    女子一眼扫过来,喊话那人便扑通跪在了地上,头也无法抬起。

    “怯懦者,退!”

    “无知者,退!”

    “虚妄者,退!!”

    女子双眼紧闭,随着三声大喝,小胖竟生生被逼退三个台阶。

    “凡有忧者,皆可退去。”

    小胖强撑着身体,四肢肉眼可见的颤抖,他艰难地抬起头来,嘴角已经渗出一丝血迹,片刻后,他才少了对抗,身体放松,瘫软下来,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却非临阵脱逃的惧意。

    “不可与仙人对视,这是能要人性命的。”不知何时,一个女孩已悄然行至姜鹤身边。姜鹤不敢有大动作,只是微微侧头,以示回应。

    “青云剑阵,不会伤人性命。”女孩声音似雨润入姜鹤心肺,她粉色素纱衣,鸾凤穿花鞋,脚步翩然轻松越过姜鹤的身边,落在后面的的姜鹤微微抬头,只看到了她裙裾微扬的背影。

    姜鹤觉得自己似背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沉甸甸的,压得她只要抬步便会东倒西歪的。

    而面前女子不仅轻松掠过,还显得几分优雅从容,她震惊之余,倒是在认真观察前面的情况。

    那剑阵中的剑并非在顷刻间全部落下,而是随机坠落,一剑落,一剑生,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此时,刚才叫嚷的小胖子也已动了,他的情形和姜鹤很像,给人寸步难行之感,眼见那人面部都被那无形的压力挤得变形,他的脚上却并未停顿,甚至步履更坚,冲前将近五步之余,悬空之剑也并未放过他,背部已插两剑,隐隐有血迹渗透出来。

    姜鹤卸下了身上所有的物件,抚上那些银子时,她迟钝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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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随后也卸了下来,扔在了脚边。

    那粉衫女子此时已差五步接近高台,十几把剑插在她的身上,她的攀登速度明显减缓,甚至有些摇摇欲坠。

    姜鹤终于扛着巨石迈出了第一步,同时,她也发现了,当她使尽全身力气越向前冲时,越能感觉到空气挤压中露出来的一丝缝隙,这丝缝隙足够她稳稳踏上下一个台阶。

    实则这道所谓的缝隙,是头顶的剑落下时,能量发生波动,搅动出来的空间。

    许多人都是在观察剑阵中剑落规律,伺机躲避,而姜鹤在几步试探之后,硬着头皮迎着剑而去。

    其他的挑战者都在自顾不暇,无人注意到她,而水晶球外的老者眼中倒精光一闪。

    青云剑阵只是一种最低级最普遍的阵法,但凡踏入修道之途的人,都可以随意选择修与不修,因此,没有人去钻研过,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这阵法该如何破。

    实际把青云剑阵放在这个位置,就是为了筛掉那些凡人,青云宗可没那么多时间赡养那些废物的凡人。

    而,这个小女孩儿,她身无任何灵力波动,却在一进入阵法就发现了阵法的破局之法,这等悟性,哪怕是最低等级的五灵根也是可以培养一番的。

    滴答——滴答——

    血从姜鹤的身体滴落。

    每前进一阶,便有数十把剑砸来。

    痛——好痛——

    那密密麻麻的疼痛,已经无法数得清痛在何处。

    甚至她的头上都顶着一把剑。

    这是第几阶了——

    她有些...走不动了...

    她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她咬紧嘴唇,泪水混着鲜血滴落在石阶上。

    神情恍惚之中,她看到了自己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母亲,阿鹤错了。”瓢泼大雨模糊了她的视线,“求求您,别不要我——”

    “谁是你母亲——”继母踢了她一脚,她一下子就摔进了水坑中,刺骨的雨水瞬间就印湿了她的衣服。

    “赶紧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面前是继母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

    姜鹤趴在台阶,鲜血从衣服上印出来,染红了她漂亮的小褂,她靠着双臂的力量苦苦支撑,又向前挪了一阶。

    “婆婆——”

    “婆婆你醒醒——”

    “啊——”泪水混着血水,染花她了的脸庞,姜鹤绝望地喊了一声,另一只手已经扒上了下一个台阶的边沿。

    她看见崔先生四肢寸断,熊熊大火燃烧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为什么!——”

    姜鹤使劲向上爬,她好想问,为什么?为什么弱者就要被这样欺凌?

    她站在天上,眼睁睁看着大火熊熊,燃烧了整座村子,燃尽了她最后的归属。

    她看见邻居家的小妹妹坐在地上无助地大哭。

    她看见王叔浑身大火,疼得四处乱撞。

    她看见无数具焦黑的尸体,甚至,都分不清谁是谁。

    又一把剑自她的头顶落下,刺破她的皮肤,穿进她的骨头,她手上一软,直接就摔在了台阶上,还滑落了两阶。

    哈哈哈,原来这就是修炼。

    起初她无法理解,那道士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活着、然后杀人。

    她现在竟然也可以像那个怪物一样,这样千疮百孔还不会死。

    她用袖子擦掉嘴角流下的鲜血,血未擦净,反而又抹在了脸上,她咧开嘴笑了一下。

    这种感觉,她可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