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结丹后我杀穿世界 > 2. 鸟蛋
    那日的风格外地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小姑娘追到了婆婆的坟前,呆呆地看着。邻居王婶婶看着不忍心,拉着她在坟前磕了几个响头。

    “阿鹤,以后每年这个时候记得来给王婆婆磕响头,还得烧点纸钱,这样她在那边,才能好过一点,知道吗?”

    小姑娘眼睛泛着红,眼袋鼓鼓胀胀的,看着王婶婶眼里的关心担忧之色,她乖乖地点了点头。

    此间事了,热心的邻居们一一散去。

    后山上只剩下一座小土包,和一个小小的身影。而不远处,还有一个人没有离开,他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担忧和同情快要将他吞没。

    一老一小相依为命,本就可怜,如今只剩一个小女孩,他想象不到她未来该如何生活,可是家中妻子正值孕期,身子不爽利,自己每天也要进城看诊,他实在也无法向她伸出援手。

    时间好像消失了去,女孩不知道自己在婆婆的坟前跪了多久,她只觉得腿麻麻的,似乎再不挪动,就要断在这野地里去。

    待女孩从坟前起来,转身之后,便看见了寒风中拄着木棍的崔先生。

    半夜去敲崔先生的家门,他走得很急,衣服穿得很是单薄,在这茫茫的大山之中,他就像一个枯树叶,仿佛风一吹,就能飘去很远的地方。

    “崔叔叔...”女孩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

    男人看女孩张了张口,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便一瘸一拐地朝着她走过去。

    女孩见男人走到跟前,竟扑通一声,朝他跪了下来。

    崔老二见女孩如此郑重,心中坠着往下沉,他赶忙上前去拉女孩起来,嘴里还一直再说。

    “这是做什么,快点起来。”

    崔老二也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家,劲儿这么大,愣是没拽起来。女孩抬头与崔老二对视。

    “崔叔叔,谢谢您,您的恩德,姜鹤此生不忘。我会尽快把棺材钱还给您的。”

    崔老二愣了一下,“快起来吧,地上凉。”他又尝试去拽女孩,女孩看他行动也不方便,便顺着他的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识字吗?”

    女孩轻轻嗯了一声,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

    崔老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便伸手一直在药箱里面翻找,半天才取出一本很旧的医书,“我这里有一本《草药经》,等天气暖和了,你可以进山采点草药给我,我付你工钱,如何?”

    女孩伸出手,接过了崔先生手里的书,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封面的字。

    女孩名叫姜鹤,是一位算命先生为她取的名字。她本出生于城里的一个富户姜家,母亲难产而死,父亲续弦另娶。起初,继母对她还算不错,还请了私塾先生,教她识字。

    后来,继母与父亲又育有一儿一女,对她的关注逐渐降低,新的弟弟妹妹慢慢长大,对姐姐充满了敌意,继母的态度也慢慢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直到一个雨夜,继母趁着父亲不在,将她丢了出去,她一路哭哭啼啼地喊着母亲却无济于事,绝望之中,碰上了来城里卖布鞋的王婆婆,那年她十岁。

    这些年,姜鹤跟着王婆奔波卖鞋子,日子过得很苦,但是婆婆对她很好,她苦得很快乐。

    今年,她十三岁,婆婆就突然这样去了,她最后的温暖也散了。她现在只剩下一个念想,就是把崔叔叔贴的钱还上,或许以后...或许自己也可以随着婆婆去了。

    姜鹤已经很久没有摸到书了,接到崔先生手中的那本书时,竟难得地唤起了她在姜家时的那段还算快乐的回忆。

    她不明白,为什么快乐总是那样短暂,为什么人总是会死去。

    日子还是要一天一天地过下去,靠着邻居的接济,还有家里剩下的布鞋可卖,姜鹤还不至于饿死。只要一有时间,她就抱着崔先生留下的那本草药经,读了又读,或者是,背了又背,她必须要在开春之前把这本书背得滚瓜烂熟。

    草药经的每一页纸张都被揉得很是破旧,像是被人翻阅了一遍又一遍的样子,姜鹤知道,对于一个普通人家,一本书,也是很奢侈的东西,之所以每天不分昼夜地背书,姜鹤是希望早日赚够钱财,早日把崔先生的书还给他。

    这段日子,她一心扑在草药经上,专注起来会时常觉得婆婆在椅子上做针线,在夜中给她掖被角,在喊她吃饭,她沉浸在这种情绪里不可自拔。

    她偶尔也会呆呆地坐在门边,看着山边的落日染红了半边天的样子,她很想念婆婆,寻隐山知道,山间的风知道,夕阳知道,婆婆她...知道吗?

    寻隐山的风很大,尤其是在夜晚,像是有人趴在窗户边一会呜咽,一会怒吼。

    “咚咚咚——”

    “咚咚咚——”

    窗户上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姜鹤停下手里的动作,静静地听着,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阿鹤,开门!”

    声音有些熟悉,姜鹤蹑手蹑脚地走向门口,又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阿鹤——”

    是他,那个神秘的玩伴,姜鹤几番确认之后,缓缓打开了门。

    来人叫林晏,两人第一次相遇,是在一年前姜鹤跟着邻居婶婶进山挖野菜的时候。天色将晚,她急匆匆地小跑着下山时,踩到了躺在杂草丛中的林晏。

    “对...对不起。”姜鹤忙蹲下身子,朝着林晏道歉。四目相对之间,姜鹤发现男孩的眸子呈现灰白之色,与常人有异,当时她的脑子里直接就联想了很多,一个盲人小男孩,被家人丢弃在野地荒坡上,找不到回家的路,没有吃的喝的,只能在这里等死。

    男孩却只是好奇地盯着她,端详她,没有任何表情,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喊痛。

    村子里一直流传着寻隐山上的一些精怪传说,看对方的样貌、行为都如此诡异,姜鹤一时也有些害怕,从背篓里掏出自己唯一的干粮,一块干饼子,直接丢给了他,便匆匆跑了。

    本以为只是一次偶遇,没想到男孩记住了她,第二次在山林里遇见,男孩喊住了她,还送了她一只野山鸡。那是一只很肥美的鸡,哪怕是邻居叔叔运气好时,都难得猎到。

    姜鹤很是眼馋,想到上次送了饼子给他,收下野山鸡也算是交换,几番自我劝解之下,她收下了这昂贵的礼物,同时,也和对方交换了名字。

    奇怪的是,两人第二次相见之时,林晏的眼睛很是正常,姜鹤甚至觉得自己第一次是不是因为太过害怕,产生了幻觉。

    姜鹤其实大多时间会跟着婆婆进城卖布鞋,进山的次数其实不多。一年来,也就进了五六次山,但几乎每次都能遇到他,大概也是同龄的缘故,两个人就这样默契地交换食物,成为了特殊的朋友。

    但是最近婆婆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姜鹤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一个多月,她与这个特殊的朋友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面了。

    夜色浸满庭院,月光斜斜落下来,在他的侧脸投射出半片清辉。

    他的五官利落分明,肤色温润瓷白,不像是山野村夫,更像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他的身形拔高,比姜鹤高处整整一头,十五岁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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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越来越有大人模样。

    “阿鹤,给——”

    男孩手里握着一颗鸟蛋,笑意盈盈地递给她。

    姜鹤的目光一下子就被他手中的鸟蛋吸引去,圆圆小小的一颗,通体琉璃青,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玉质光泽,隐隐还能看见有银色的纹路,很是漂亮。

    姜鹤抬头又看了林晏一眼,林晏冲她点点头,把手伸得更近,示意她收下,她接过来林晏手中的鸟蛋,小心翼翼地捧起来,触手微凉却不冰。

    看她收下,男孩转身就要走。

    “哎,林晏!”

    姜鹤叫住他,眸子含着泪光,“谢谢你,我今天确实没有什么能送给你的。”

    林晏冲她摆摆手,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姜鹤捧着鸟蛋回了屋子,凑近光源一照,光透过薄薄的蛋壳,内里清晰地浮现出细密的红血丝,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漾着微弱却蓬勃的生机。

    姜鹤辗转反侧一夜,第二日一大早就跑到院子里,塞进了母鸡的肚子底。这只母鸡是婆婆和她一起在早市里挑选,花了小半月的收入买回来的。

    那日她紧紧抱着母鸡,两人走了很远的路,才带了回来。母鸡很争气,养了没几天,就开始下蛋了,婆婆身体不好的那几天,全靠母鸡产的蛋给婆婆补身体的。

    自从婆婆没了,姜鹤已经很久没有从窝里掏鸡蛋了,后来好几天不见母鸡出来吃食,才发现它不知道啥时候就落窝了,正好把鸟蛋送给她一起孵。

    不知不觉,鸡窝里的鸟蛋已经孵了有小半个月。小鸡仔子都出窝了,鸟蛋却毫无动静,看到母鸡为了这颗蛋不吃不喝,姜鹤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鸟蛋偷出来,想想别的办法,又或者,煮着吃了?

    鸡窝里除了稻草,还掺进去几根枯硬的芦苇秆,姜鹤顺手薅草料的时候,手还被划破了个口子,温热的鲜血霎时间就落进了鸡窝里,还粘到了鸟蛋上。

    她忍着痛,还是把鸟蛋从鸡窝深处薅了出来。又给鸟蛋垫了草料放在地上,坐在灶台前一边生火一边端详。“你长得这么漂亮,应该是哪种很漂亮的小鸟吧。”

    蓦然间,鸟蛋的银纹泛起了光,纹路比之前更加明显了,她有些疑惑正要上手去摸,便见那鸟蛋蛋身轻颤,竟慢慢浮了起来。

    看这情形,她直接从板凳上摔了下来,板凳翻倒在一旁,她自顾自地往后躲。

    烟火的温气沿着银纹渗入鸟蛋,灶底的灰土受烟气引动,有什么东西在灶灰里翻动。

    是姜鹤藏起来的那枚月牙石头!

    那石头瞬间就挣脱灶灰的束缚,飞向了悬在空中的鸟蛋。二者同时悬在空中,石头围着鸟蛋快速转动,烟气中泛着绿色的光芒,在两者间缠绕交互。

    “这是?这鸟蛋?这石头?”

    正看得入迷之际,那鸟蛋却一下子失去了动静,直直朝地上掉去,姜鹤眼疾手快就用左手接住了鸟蛋,石头倒仿佛有眼睛一般,自己缓缓降落在了她的另一个手中。

    石头的温热传递进手心,这块石头除了形状比较特别,白日里的样子与旁的石头无异,但她忘不了那晚,石头发出的白色荧光,又不敢确定它的价值,进一趟城不容易,便藏在了灶灰里,时间一久,她差点忘了这件事。

    姜鹤将石头紧紧握在手中,心中已经有了进城的打算,如果真的能卖上价格,她就能早日还钱给崔先生了。

    另一只手上躺着鸟蛋,似乎是受到了刺激,其纹路越发明亮,转瞬,蛋壳微震,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一道极淡的金色光芒从中弥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