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白宣做了一个梦。
梦回几十年前,他、傅青围和鹿父还在明安国飞澜湖畔时的情景。
鹿父带着鹿白宣和傅青围在飞澜湖畔打坐,鹿父盘膝坐在前,鹿白宣和傅青围并排坐在他身后,鹿父背对两人,看不见两人的动作。
鹿白宣的背板得直直的,眼睛既不敢看前面的鹿父,也不敢看旁边的傅青围,眼眸往下垂去,只看地面。
发生了什么?
昨天晚上鹿白宣跟傅青围上床了,第一次。
鹿父不知道。
鹿白宣是有些稀里糊涂的,只记得他一贯冷冰冰的身体烧了一夜。
那个夜晚是热烈的,傅青围也是热烈的,鹿白宣第一次体会什么叫情爱。
昨晚,爱和欲望蓬勃生长。
鹿白宣觉得从昨晚开始,他的身体里好像有另一股生命分裂了出来。
这股新的生命区别于他过往那么多年的循规蹈矩、一板一眼,是澎湃的、放肆的、新生的。
一开始是傅青围带着他,但到后来,当傅青围伏下脑袋去亲吻他那处时,鹿白宣主动伸出了手,摁住了傅青围的后脑勺。
这只清冷小鹿染上了情欲的颜色,遥不可及的雪山被朝阳照亮。
日照金山。
听到鹿鸣时,傅青围笑嘻嘻地覆了上去,在鹿白宣耳边轻声说:“师兄,你现在看起来……怪可怜的……”
飞澜湖畔,鹿白宣猛的从面红耳赤的回忆中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父亲就坐在自己前面,傅青围在自己旁边。
鹿白宣低着头,不看傅青围,可傅青围却不老实,傅青围悄咪咪伸出手,拉了拉鹿白宣的袖子。
鹿父背对着他们,看不见他们的小动作。
鹿白宣不理傅青围,可傅青围却不放弃,又轻轻拉了一下鹿白宣的衣角。
鹿白宣转头看了一眼傅青围,发现傅青围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看。
傅青围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那双小狗眼里倒映着鹿白宣的影子,灿若星河。
鹿白宣看见,傅青围眼里的自己发着光。
傅青围的目光太热烈,以至于鹿白宣跟傅青围目光相接时被烫了一下,又把头低了下去。
如今傅青围这个人在鹿白宣眼里变成了滚烫烫的,只要往他身上看一眼,鹿白宣都好像能被烫伤。
不止是烫伤。
傅青围好像浑身带着钩子,钩着鹿白宣的魂和魄,紧紧不放,就像昨晚那样。昨晚傅青围用自己的一部分钩着了鹿白宣,叫鹿白宣欲生欲死,欲罢不能。
傅青围还把自己塞进了鹿白宣的大脑,让鹿白宣闭眼是他,睁眼是他,耳边也是他的声音。傅青围总是变着法子给鹿白宣换称谓:“师兄……小鹿……宣哥哥……”
他要他的生命都是他。
传说天狗认主,认了主的天狗不仅会把自己的全部交给主人,也要占有主人的全部。
在天狗的世界里,他认了你,你也要认了他。
鹿父正在凝神打坐,傅青围观察了一下鹿父的动静,觉得他不会转过身来,便悄咪咪地伸出手,手指划开泥土,在地上写字给鹿白宣看。
傅青围写的是:师兄,你耳朵好红。
鹿白宣赶紧把傅青围写的字擦掉。
过了一会,鹿白宣伸手,用指尖在地上写:用心打坐。
写完鹿白宣又把自己写的字抹掉。
傅青围的嘴角勾上了耳朵根,美滋滋,喜洋洋。
傅青围迅速写道:用不了心。
傅青围又接着写:心里都是师兄。
鹿白宣心脏砰砰直跳。
这只死狗,又勾他的心。
傅青围还没写够,继续写:心里都是昨晚跟师兄在一起……
他还没写完,鹿白宣就被吓了一跳,头皮都跳了一下。鹿白宣心虚地看了一眼鹿父的背影,赶紧伸出手,把地上傅青围写的三行字擦干净,生怕鹿父突然回头,看到傅青围写的东西。
鹿白宣的手在地上快速地抹,突然间傅青围的手掌冷不丁盖了上来,覆上了鹿白宣的手背。
肌肤相触,鹿白宣的血管仿佛跳起了蓝色火花。
昨晚的一幕幕又在鹿白宣脑中闪现,就连那感觉都如此清晰。
傅青围勾着唇,坚定又温柔地握住了鹿白宣的手。
忽然鹿父的声音响起,吓得鹿白宣赶紧把手抽回,坐正。
鹿父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打坐须专注。”
鹿父只说话,没转身,鹿白宣提着的心才慢慢落了下来。
三人继续在飞澜湖畔打坐,时光静谧,夜幕降临也无知觉。
梦境戛然而止。
鹿白宣被一股幽幽的檀香香味从飞澜湖畔的梦境拉回现实。
此时鹿白宣已经回到了狄安司,光溜溜被傅青围压在软乎乎的床上。
傅青围又钩着他。
傅青围扣着鹿白宣的手,时轻时重,时急时缓。
傅青围是在占便宜没错,但他也是在干正事。傅青围边干这事的时候,也在边帮鹿白宣疗伤。
傅青围身负两种属性的妖力,风属性和水属性,水润万物,水属性的妖力虽在五种属性中攻击性不强,但却是五种属性中唯一具有疗伤功能的。
鹿白宣体内有多股不同的妖力在打架,傅青围可以调和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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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鹿白宣发出一声鹿鸣,胳膊一勾傅青围的脖颈。
“你能不能不要总在疗伤的时候占便宜?”鹿白宣说。
傅青围笑道:“都是占便宜,什么时候占不是占?怎的疗伤的时候就不能占?”
傅青围又把鹿白宣压了压,亲了亲鹿白宣的脸侧,说:“要是可以,我恨不得时时都占师兄便宜,一刻都不要停。”
傅青围扣着鹿白宣的手,又笑道:“要是能把师兄用铁链锁起来,锁在床上一直占便宜,就更好了。”
鹿白宣:“你这样做,狄安司可以抓你。”
鹿白宣一向不咋有情趣。
傅青围:“哦,那师兄来抓我吧。然后师兄把我锁起来占便宜。”
说着傅青围把鹿白宣面对自己抱了起来。
鹿白宣发出一声闷哼,傅青围又去吻他。
弄了几个时辰,完事后,两人穿戴整齐坐在窗边的檀木桌前,相对而坐,若无其事的样子。
老夫老妻了,这事对他们来说跟吃饭一样正常,没啥大惊小怪。
此时是下午,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檀木桌上,檀木桌上放着一盘沙盘,鹿白宣和傅青围轮流在沙盘上写字。
他们偶尔会这样坐在沙盘前,不说话,只用指尖写字,静静地陪伴彼此,就像很多年前他们在飞澜湖畔那样。
这样做也没啥特殊的原因,大概就是夫夫间的小情趣,别人看不懂,只有他们两个乐在其中。
鹿白宣端端正正地坐着,“站如松,坐如钟”几个字在鹿白宣身上得到了完美呈现。
而对面的傅青围则懒懒散散地伸着腿,歪着脑袋,用手撑着下巴,与鹿白宣形成鲜明对比。
傅青围歪头往窗外一看,撇了撇嘴,说:“韩修那小猫,到底有没有认真做我交代的事?让他去把六耳找来,过了老半天了,两个都没影!”
傅青围看向鹿白宣,问:“韩修不会去哪偷懒晒太阳去了吧?猫儿最爱晒太阳了。”
鹿白宣淡定道:“韩修不会偷懒。倒是六耳,最爱磨磨蹭蹭。”
傅青围:“倒也是。六耳这家伙,让他晚上见面,得早上就去催他才行。”
鹿白宣:“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忽然傅青围朝鹿白宣伸出手,“师兄,你把手拿出来,让我看看那个梅花印记。”
鹿白宣乖乖听话,把手拿到桌子上,轻轻地搭在傅青围的手上。
傅青围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鹿白宣手背上那枚梅花印记,问鹿白宣:“可有不适?”
鹿白宣摇头,“除了体内的多股妖力有所冲撞外,没有其他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