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出来相亲也不知道打扮一下,是不是太自信了一点?”
店里正放着轻缓的音乐,空气里飘着蛋糕和茶饮的香甜气息,人语声窸窸窣窣。
男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周遭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低着头,感受到朝自己投来的各色目光后,窘迫地耳根立马泛起一层红,揪着衣摆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男人欣赏着她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陷入难堪的样子,好整以暇地往椅背上靠了靠,丝毫没有要替她解围的意思。心里那点被女人敷衍的不悦感淡去了一些,甚至还涌上了点报复的快意。
呵,叫你不把我当回事儿。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抹亮眼的蓝色强势又突兀地挤进了两人的余光之中。
男人偏头去看,发现在桌边停下的是一位面生的少女。
她大概十四五岁的模样,拥有一头浅蓝色且有些自来卷的发。明明剪了个超酷的狼尾发型,但在那些蜷曲的弧度下,却让她看上去显得异常得“蓬松”,反倒是可爱更多一些。
少女嘴角噙着浅笑,视线毫不掩饰地直直落在相亲男身上,将他上上下下地一通打量。最后,她的视线停在了男人身上那条被大腿肥肉撑得紧绷的裤子上。
男人被她那无礼的目光盯得不自在,皱起眉就要呵斥:“你看什——”
“大叔,出来相亲怎么还穿裤子啊?”少女毫不犹豫地打断他,声音清亮悦耳。
“就这么没自信啊?”
男人愣了一瞬,当明白过来她话语中的意思后,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张嘴哆哆嗦嗦,张开了又合上,半天都挤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
“哼。”少女见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她不再搭理男人,只是向一旁朝她递来感激目光的女人点了点头,转身潇洒离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将里面陡然爆发的笑声隔挡在门板之后。
春日里温暖的阳光,同那一缕自门板夹缝中钻出的透明絮状体一起,精准落到了她的身上。
少女的脚步一顿,略有些急切地将手中那杯才喝了一半的橙汁提起来,叼上吸管就是一顿暴风吸入。
“呜哇——”她皱着脸吐了吐舌头,“好苦。”
……
“哈哈哈哈哈!杰,你听到了吗?”
五条悟用胳膊肘轻怼了下身旁的挚友,墨镜后的苍蓝色瞳中闪动着幸灾乐祸的光。
“啊。”夏油杰点头,低笑着附和他:“不过——我倒是觉得大叔不是不自信,反倒是太自信了。”
观察到相亲男更加难看的脸色,五条悟忍笑附和:“谁说不是呢?毕竟对面小姐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刚才那样大声嚷嚷,更丢脸的人明明是他自己吧?”
“小声点,悟。”夏油杰状似无奈地劝道,“像这种明明没什么优点却又异常自信的大叔,一般都非常要面子,小心他恼羞成怒。”
五条悟嗤笑一声:“杰,明明是你说话更过分吧?”
“啊啦,是这样吗?”夏油杰嘴角的笑容加大:“过奖过奖。”
“哈哈哈哈——笨蛋,我并没有在夸你。”
众人:“……”
这两个人……是魔鬼吧?
话题中心的男人听着角落那桌小鬼们对自己光明正大的蛐蛐,额角青筋暴起,脸色更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气得一阵青一阵紫的。
但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让那两个小鬼闭嘴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早在那最夸张的笑声爆发时,他就朝角落那桌投去过视线。确实是两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小鬼没错,但那个体型和身高,可不是他这种光有重量的身板可以对付的。
男人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周围又是一静,就在众人以为他会做出一些过激举动的时候,就听他憋出一句色厉内荏的:“现在的小孩真是没教养。”
随即转身就朝着店门口走去,脚步匆忙到几乎是落荒而逃。
这回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还是个欺软怕硬的。
“切,没意思。”五条悟收回注意力,随手舀起一块蛋糕塞嘴里,“杰,我们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夏油杰抿下一口乌龙茶:“回宿舍打游戏?”
“又打?”
“那回去看漫画也行。”
“又是漫画?”
“……那你想一个。”
“就是想不出来才问你的吧?”
“哈?不要把难题都丢给我,你好歹也动一下脑子怎么样?”
“切……”
好无聊——
这次的任务虽然是一级的强度,但因为是纯战斗类型的咒灵,对他们俩来说反而完全没有难度。
现在任务已经提前搞定了,接下去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这个周末,难道就只能回宿舍打游戏看漫画了吗?
正想着,几个刚点好单的客人在两人不远处的空位上坐下,他们的谈话声混着店里的音乐一起飘了过来。
“呐,金田台球厅下午有个开业酬宾的比赛活动,要不要去参加看看?”
“台球吗?可是我不太擅长台球啊,比赛赢了有什么奖励?”
“第二名第三名都是奖金,第一名的奖品据说是那家老板自制的手办,好像是什么斗战暴龙——暴龙——”
“是战斗暴龙兽,好像是动画片里的角色。”
“手办什么的,不就是黏土玩具吗?那种东西只有小孩子才会喜欢吧?太幼稚了,还不如第二名第三名的奖金来得实在。”
战斗暴龙兽的手办啊……
角落里的两位DK相互对视了一眼,非常默契地加快了进食的速度,随后一齐起身往外走去。
路过那桌时,夏油杰自以为小声地问:“悟,喜欢手办真的很幼稚吗?”
“哈?哪里幼稚了?杰,你可不要被他们骗了。”五条悟严肃脸,“无聊的大人就是这样,眼里就只有钱,完全不懂战斗暴龙兽的帅气。”
“……你说得对。”发现挚友的想法跟自己一样,夏油杰松了一口气,“而且不懂战斗暴龙兽的人,与其说是无聊,倒不如说是没品才对。”
“啊,没错。”
无聊又没品的大人们:“……”
……
“进了!又进球了!”
“这个蓝头发真的超厉害啊!”
“真奇怪,明明打球的姿势看上去很业余啊。百分百进球什么的,总不能是运气吧?”
比赛才进行到第一轮小组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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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田台球厅里的氛围就已经被炒得火热,进来看热闹的人几乎要将场馆塞满了。
尤其是六号球桌那边的人群,时不时就会爆发出一阵惊叹和欢呼声,期间混杂着对某个蓝发少女的夸赞。
“杰,你有没有发现那边有点不对劲?”
五条悟和夏油杰刚结束了各自的小组赛,等围观人群散去后,两人趁着等待的空档,窝在角落里躲清闲,顺便喝点水。
五条悟边说着,将鼻梁上的墨镜往下压了压,视线透过镜片上方的空隙,看向气氛火热的六号桌。
一双如天空般苍蓝的瞳孔中淌过一层薄薄的咒力,里面蓄着股好奇的探究。
“那边刚才突然就多了好多东西。”
夏油杰闻言,也朝六号桌那边看去。凭借着优异的身高条件,轻而易举就捕捉到了被人群团团围住的那抹蓝色。
那有些特别的蜷曲的发丝,即便只露出一截头顶,也透着股毛茸茸的蓬松感。
是她。
夏油杰眨眨眼:“那个是——在甜品店见过的女生?”
“啊,是她。”五条悟干脆将墨镜摘了下来,视线牢牢锁定六号桌方向。
“哦哦哦!又进球了!”
“好强!她从开头到现在,只要是有机会的球,就真的一次都没有空过!”
“诶?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有一些角度刁钻的球她也都能进!”
夏油杰听到人群的议论声,略有些惊讶的挑了下眉。不过他并没有过多地去关注那边的对局,而是学着挚友的样子将咒力附上眼睛,朝那边看了许久。
“多了什么东西?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就在刚才,又多了很多——诅咒?不,好像是……”五条悟难得有些不确定,“咒力残秽?”
夏油杰一愣:“哈?咒力残秽?”
“啊,很特殊的残秽,竟然是完全透明的。”五条悟隔空点着那边的人群,“虽然有固定的轮廓,但……存在感几乎没有。”
而且那些残秽一旦沉寂下来,就更难让人察觉到了。
要不是六眼捕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爆发时,空气的轻微扭曲,差点就被他给忽略过去了。
“不得了,第一次见到这种残秽,感觉很有趣啊!杰。”
“……现在不是有趣不有趣的事情吧?”夏油杰语气无奈,却没有太过严肃,“有残秽的话,不就代表这里存在着使用过术式的咒术师吗?万一是存着恶念的诅咒师,这里所有人都会有危险吧?”
五条悟闻言笑嘻嘻:“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在这里吗?”
“我们两可是最强啊,区区诅咒师而已。”
“真是……”夏油杰摊手,“那就快点把那个家伙找出——”
“啊啊啊啊——!球进去了!赢了!”
“赢了!太棒了!明明只是台球而已,竟然看得我热血沸腾!”
人群骤然爆发的欢呼声将两位DK的对话打断。
四处搜寻线索的苍蓝色瞳孔在同一时间停住,其中因为咒力流淌而闪动着的微光,让此时的白发少年多了点非人的神圣感。
隔着一圈又一圈的人群,五条悟的目光最终锁定了位于六号桌旁的那抹亮眼的蓝色。
“杰,那个蓝头发,好像就是咒术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